如果是平時,陳著這樣喝罵自己,格格肯定會毫不留情的懟回去。
但是她現在心滿意足,對于小怨男些許的不滿情緒,居然一點沒放在心上。
“好啦好啦。”
格格甚至拍拍陳著肩膀,大大咧咧的說道:“不就是被親了嘛,你又沒少塊肉什么的,以后有什么項目需要我幫忙的,盡快拿過來……”
“不用!”
陳著甩掉格格的手,一副“清白”被毀了的冷淡模樣。
“小樣!你還有脾氣了?!?/p>
格格眼睛笑得彎彎的,“寵溺”的說道:“放心吧,易姐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看到格格角色扮演已經上癮了,陳著真都有點懷疑,自己只是被當成了“高情商人形震動棒”。
“現在去機場?”
在吉普車里,易保玉神清氣爽的問道。
“先回麗思卡爾頓?!?/p>
陳著搖搖頭說道:“還有兩個同事在那邊,我們一起回廣州?!?/p>
格格表示理解,她把陳著送到麗思卡爾頓的門口,側頭說道:“14號我也和三叔去廣州開會,但是沒辦法多待,可能15號就得跟著回來了,爺爺這邊隨時要盯著?!?/p>
“行?!?/p>
陳著頷首道:“我下旬也會再來首都?!?/p>
“是嗎?”
格格眉目中閃過一絲驚喜。
她到底還是很想見陳著的。
只是陳著有戀人,格格又不想摻和進去,于是只能一邊吃醋,一邊擰巴的和陳著相處。
連親嘴的時候都要占據主動,看似跋扈蠻橫,實質是撫平內心里的一點不甘罷了。
聽到很快又能見到狗男人,她下意識的微表情還能出賣了內心想法。
“俞弦月底要從首都飛美國,我來送送她。”
陳著解釋道。
聽到居然是為了小狐媚子而來,格格一下不高興,她突然又擰巴起來,沒好氣的催促道:“快下去,我一會要把車送去洗,給你坐過都臟了!”
“好好好……”
陳著心想剛才往我嘴里吐口水的時候,不嫌我臟,現在倒是嫌棄起來了。
他也不和格格抬杠,下車進了酒店正門。
格格目送著狗男人的身影。
大堂的暖光透過玻璃漫出來,像是隔著一層迷蒙的霧靄,直到那個身影沒入光暈里,再也看不清。
她才一腳油門踩下離開,可是開著開著突然覺得口袋里硌得慌,伸手一摸才發現狗男人留下的“禮物”。
“下次吹成氣球了,套你頭上!”
格格惡狠狠的想著。
……
酒店房間里,小秘書在電腦前敲敲打打的工作,陳著敲開門后問道:“還在忙呢?你們中午吃了什么?”
“陳總!我只吃了炸醬面,齁得我喝了半壺水?!?/p>
小秘書苦著小臉,慘兮兮的說道。
陳著有點意外:“你怎么不和嚴博出去吃點好的?”
“嚴博去找清華的老同學了?!?/p>
這不提還好,提起來小秘書就更委屈了:“他中午吃完飯,還被老同學領著去洗了腳,也是剛剛回來沒多久?!?/p>
“是嗎?”
陳著咧嘴笑笑,心想老嚴倒是會享受。
不過他也沒說什么,控訴男人→質疑男人→理解男人→愛上洗腳,這才是認識世界本質的過程。
“老板,你呢?”
小秘書問道:“和易董談的怎么樣?”
“額……”
看著苦逼的小秘書,陳著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在私廚享用了饕餮盛宴,沉思一下說道:“格格不入啊?!?/p>
“你們兩人吵架了?”
小秘書驚了一下,都沒心思賣慘了。
“……差不多吧?!?/p>
陳著悠悠的嘆道:“在一些問題上有分歧,我很坦率展示自己強硬的一面,但她這個人有點虛偽,不肯把深淺告訴我,只想用嘴上功夫勸服我……”
“什么?”
小秘書更加吃驚:“你們吵得那么激烈?早知道我也去了,也許還能幫幫忙什么的。”
“你去做啥?推屁股嗎?”
“什么?”
“沒有。我的意思你身份不適合,去了只能推波助瀾。”
……
5點多的時候,陳著叫上了嚴博,三人在分公司車輛的相送下前往首都國際機場。
看著老嚴春風得意的神情,陳著都想問問這里的服務那么好嗎?
后來又覺得有什么好問的,按摩肯定舒服啊。
就好像雞一樣,不管是毛茸茸的還是焦香酥脆的還是36D的,總歸男人是很難拒絕的啦。
回到廣州后,陳著注意力就投入了這場“華山論劍”。
當然對外肯定不是這個名稱,而是改成了“中國智能終端產業生態共建大會·首屆年度峰會”。
其中:
【中國】體現的是國家層面支持。
【智能終端產業】聚焦了會議主題。
【生態共建大會】體現了核心不是爭奪,而是共同設計與開拓整個生態的規則。
【首屆年度峰會】既表示是第一屆,但也表示以后還會有第二屆、第三屆……直至最終把這個會議形成一種機制。
我們的有些會議的,看似普普通通,但是那些在會議上達成的共識,能夠輕松決定一個行業的興衰。
當年阿里巴巴在巔峰時期,總喜歡在西溪濕地舉辦大型互聯網國際論壇。
這不是賠錢賺吆喝,也不是湊熱鬧,而是持續創造頂級的對話場域,從而實現從“參與者”到“定義者”的身份轉換。
最后,當你持續成為高質量共識的召集者,成為大家利益的維護者,行業會自然而然地向你靠攏,等待你的定調。
這本質上是一種溫和而深刻的【權力構建】。
我們的“一帶一路”也是這個思路,只是體現形式不同而已。
13號會議的前兩天,中大校園里木棉花開得正烈。
碗口大的紅,一簇簇掛在枝頭上,像是燒到盡頭的火,又像是開幕式的紅毯。
行政樓的校長辦公室,羅駿正在又一遍的看著會議材料。
羅校是生物學方面的博導,按理來說和這個互聯網智能行業的會議并沒有什么聯系。
但他是中大的校長,有了學生陳著的邀請,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參加,所以和專業的關系并不大。
在政治的舞臺上,專業只是一道門檻。
正翻閱的時候,團委書記黃毅小心翼翼的進來:“羅?!?/p>
“什么事?”
羅校不是很喜歡這個官癮很重的團委書記,但黃毅有個親戚是省里的領導,沒什么事情也不必要動這個人。
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位置,團嘛,看似后勁很足,實際上限已經被封死了。
真正有背景有能力的人,現在都不愿意去那里過渡。
“就是……我們這兩天打算舉辦了一個大學生創業思路比賽?!?/p>
黃毅書記臉上堆著笑:“想邀請您去現場頒獎?!?/p>
黃毅心里清楚,自從學校里出了陳著以后,校領導們便眼巴巴想再尋出個“陳著第二”。
但是觀察了一年,并沒發現能夠比擬陳著手腕、談吐和眼光的學生,大家心思也就慢慢淡了。
這就像在沙灘上撿珍珠,能夠撿到珍珠,因為它本就是珍珠。
而不是撿到一顆漂亮石子,帶回去反復打磨,就硬說它能像珍珠那樣發光。
不過,黃毅書記為了偶爾能討得校領導們的歡心,還是很喜歡舉辦這類“篩珍珠”的活動,就算沒有收獲,也能體現出自己的殷勤。
“我不去了,最近沒什么空。”
不過,羅校直接拒絕。
黃書記愣了愣,以前這類“在校學生創業”的活動,羅校怎么都會多問兩句吧,今天怎么回事?
不過羅駿沒往下說,黃毅也不敢詢問,只能訕訕地接話:“那……我再去問問陳著,看他能不能……”
“也不許打擾他!”
羅校聽了驟然抬頭,目光直直刺過來。
黃毅嚇了一跳。
羅駿這才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重,聲音又放緩幾分:“他這兩天在籌備一個重要會議,我也要參加,所以都沒什么空。”
羅校并沒有解釋會議的性質,好像以團委黃毅書記的資格,沒有必要了解的那么清楚。
但是對于一名官癮很重的人來說,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他自己不知道,那感覺就像是身體里鉆進了一只螞蟻,爬得他心癢難耐。
黃毅離開校長辦后,半路上思索片刻,腳步一轉來到了嶺院的MBA大樓,詢問起這場會議的名字。
誰都知道陳著是舒原的得意弟子,老舒怎么可能不知道。
舒院長只比黃毅高半級,所以不便推脫,干脆就簡單的講述了一下。
“……兩個正職,七八個副職參加?”
不過這個“簡單”,差點把黃毅給砸懵逼了。
“實際上文化戰線的易副部長,已經主持全面工作了。”
舒院長微笑著說道:“差不多是三個正職吧,不過副職人數還沒完全確定下來,但也不會少于七個吧?!?/p>
老舒語氣里有些掩飾不住的自豪。
因為他還有一個“溯回顧問”的名頭。
“陳著舉辦的?”
黃毅喉嚨里有點發干。
他實在太明白正職的含金量了,不需要三個,出現一個就能夠調動大量的人力物力資源。
黃毅書記有個長輩只是省里的廳官,但是說話時就已經氣派的不像話了。
“算是他發起的吧?!?/p>
舒院長語氣平和:“但他總說是廣東的省委省政府,廣州的市委市政府主辦,溯回只是協辦單位。”
“那舒院長能在會議上發言不?”
黃毅忍不住追問,語氣里透著羨慕。
“我?”
舒原笑著搖頭:“我一個大學里的二級院長,哪有資格在那樣的場合講話。陳著倒是問過我,不過我自己拒絕了,那天能上臺發言的副部,只有咱們羅校和廣州的朱書記?!?/p>
黃毅心下明白,如果羅校只是中大的校長,但不是陳著的校長,甚至他都沒有資格上臺發言,畢竟專業不一致。
但是光想想在這么多大領導面前露臉,黃毅書記覺得心跳都快了幾分:“陳著肯定會講的吧?”
舒原瞅了一眼同事,心想我只是說得謙虛,你不會以為溯回真的只是協辦吧。
沒有陳著的斡旋,根本沒領導、沒嘉賓、也沒有與會人員。
“他是主持人。”
舒院長笑著頷首。
了解完這些情況后,黃毅走在返回自己辦公室的校道上。
紅彤彤的木棉花,依然高高的掛著。
黃毅書記抬起頭只能看到,但是伸出胳膊踮起腳,好像恰好能觸到最矮最低的那一盞木棉了。
“陳著啊……”
片刻后,雖然并不妥當,但黃毅書記還是撥通了陳著的電話:“那個……聽說你后天有個會,咱們團委這邊……你知道大家都很關心溯回的,像劉麒鳴是你的室友,小柳是你的初中同桌,鄭炬也經常提起你……我們方不方便,過去旁聽一下這個會啊……”
黃毅沒好意思自己單獨要一張邀請函,所以把團委里和陳著“相熟”的名字都報了上去。
陳著那邊愕然一秒鐘后,馬上在聽筒里說道:“黃書記,就算您不提,我也不會忘記的啊。雖然位置比較緊張,但我還是給咱們團委的領導和朋友,預留了十個位置,不夠的話……”
“夠了夠了!”
黃書記連忙打斷,十多位正省副省級領導,他們帶來的那些廳級干部只會更多。
一個大學的校團委,能勻出十個位置實屬不易。
小陳可以,很夠義氣!
黃毅心情頓時好了起來,背著雙手回到辦公室。
鄭炬和學生會主席郎力峰都等在那里,等著黃書記的回復。
面對這些“小卡拉米”,黃毅書記的架子不知不覺又端了起來:“羅校長那邊我已經溝通好了,他答應參加。但是我發現一個問題啊,陳著過兩天有個會,你們知道嗎?”
“什么會?”
朗力峰有些茫然:“我們最近沒邀請陳著開什么會啊?!?/p>
“不是你們的那種!”
黃毅書記冷哼一聲,擺出教導的姿態:“陳著既是中大學生會的副主席,也是廣東大學生的代表和旗幟,我們不能只顧眼前的事情,目光也要多放在他的身上,小鄭……”
“書記?!?/p>
鄭炬走上前兩步。
“我的意思呢,這次的創業思路比賽,暫時可以停一下?!?/p>
黃毅書記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飄著的浮葉:“我們辦活動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做出成績討領導歡心,而是為了讓我們的學生接觸真趨勢、看到大場面!”
“眼下,我了解到陳著那個會規格很高,所以費了很多心思,替你們爭取到了幾個寶貴名額?!?/p>
黃書記“諄諄教誨”的說道:“總之機會難得,鄭炬你把學生會里的骨干,比如說劉麒鳴卞小柳什么的全都帶上,這對團委以后工作的方向,都有實實在在的借鑒意義?!?/p>
“哈?”
鄭炬心想骨干不應該是那些大三部長嘛,劉麒鳴卞小柳都只是副部長啊。
不過黃毅在團委里擁有無可爭議的決定權,鄭炬只能點頭答應下來,但他也很好奇的問道:“書記,這個會的規格到底有多高,比市常委會的規格還高嗎?”
“完全比不了!”
黃毅書記有點得意:“我和你們說,這次在會場上見到的那些領導,很可能是你們大部分在現實生活中,這輩子能見過地位最高的人了……”
“好好看看吧!山頂的風景是什么樣子的?!?/p>
黃毅書記轉身走到窗邊,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這樣的。
窗外的木棉年年開花,但是真正能定義這個春天的,從來不是看花的人。
······
?。ǘ弦磺笤缕?,謝謝大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