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屆智能終端共建大會落下帷幕后,部里領導回首都,省市領導回辦公室,企業參會代表有的匆匆返程,有的則留在廣州游玩一番。
這種私人活動雖然不需要溯回報銷,但是如果遇到什么問題,他們依然可以聯系到會務組,出面幫他們解決問題。
總體而言,這場被稱為“華山論劍”的峰會,在與會者心中留下了遠超預期的評價:
于規格上,它樹立了標桿。畢竟多位高級領導站臺,政、產、學、研等核心力量悉數到場,這個規格已經是國家層面的會議了。
于成果上,它奠定了共識基礎。在各級政府的支持下,在各參會企業的表態下,智能化產業的發展已經預鋪了高速軌道。
于影響上,它定義了“智能峰會”這個品牌高度,定義了溯回科技作為產業組織者的角色,也定義了廣州作為產業發展策源地的官方地位。
其實溯回收益最大,它首先就是收獲了自官方到民間的認同。
這種認同是不落在紙上的,看不見摸不著的,但卻深入腦海當中成為一種固有印象。
就好像華為一樣,提起它就覺得是民企的一座高山。
峰會之前,溯回科技在一些傳統制造業的“老大哥”眼里,或許還帶著“互聯網新貴”的飄忽感。
但在此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溯回所能調動的政商資源與長遠的布局眼光。
還有兩個多月,溯回旗下安居網和學習網即將上市,這種【認同感】會化為資本市場的巨大信心,對股價的穩定和攀升非常關鍵。
開會時就有些企業負責人就毫不掩飾的表露意向,一旦這兩家公司上市就會瘋狂購入,并且當做長期優質資產來持有,他們很信任溯回的經營能力。
其次是和領導的關系建設方面,和益中部長有了緊密關聯,然后還賣了廣寧市長一個人情……
這種無形卻堅固的人脈網絡,價值遠超任何單項的商業合同。
會議后的第三天,正好是周五,中大松濤園食堂里,卞小柳和男朋友相對而坐。
食堂里沸沸嚷嚷,大學生端著餐盤走來走去,他們又不懂這個什么鳥峰會。
很多人話題還局限在上午的NBA比賽姚明錯失絕殺、復雜的課后小組作業、不愛回信息的crush。
“吃啊,怎么了?”
秦斯越看著女朋友問道。
“哦。”
卞小柳巴拉兩口,有點心不在焉。
秦斯越是國際貿易學院的大四學生,素有“貴族學院”之稱。
因為他們大三大四都是送去國外的合作院校讀書,學費自然不菲,一年十幾萬打底,出國后的開銷更是昂貴。
當然能不能學到東西就兩說了,而且真正有背景的家庭又看不上這種途徑,而是大學畢業后直接轉去藤校的沃頓商學院。
秦斯越在USA的普通高校讀了一年,很難適應那里的環境,身體經常過敏,最后還是回國了,并且一次宿舍聯誼中認識了卞小柳。
秦斯越優渥的家世,不俗的樣貌,在國外見識過的談吐,還有被室友們戲稱為“秦總”的綽號,很快成為眾人焦點。
而卞小柳清秀的樣貌,還有故作矜持淑女的腔調,也讓秦斯越頗有好感。
兩人私底下吃過幾頓飯,看了幾場電影,慢慢就熟悉起來了。
去年圣誕節之前,秦斯越詢問卞小柳有沒有什么新年愿望。
他覺得以自己的實力,一個女大學生的要求還不能滿足?
結果卞小柳也是真敢提,她居然說自己早早就拿到駕照了,但是一直沒有車開,要是能有輛車就好了。
如果是BBA就更好了。
秦斯越心想你她媽真敢啊,我哥今天才剛提了輛奔馳E230,你什么身份也想大學里開BBA?
結果世事難料,當晚秦斯越他哥就因為酒駕被吊銷了駕照,嶄新的E230也不能開了,索性就給了弟弟秦斯越。
秦斯越拿著車鑰匙愣了半晌,干脆借給卞小柳使用。
小柳不懂這里面的“復雜”,還以為秦斯越實現了自己的許愿,順勢就答應了他的戀愛要求。
卞小柳告別單身的消息傳出來以后,在學生會里引起一場不小的“轟動”,暗地里對她有好感的男生不在少數。
不過兩人相處起來還是比較甜蜜的。
秦斯越打籃球時,卞小柳也會像所有標準的女朋友一樣,拿著毛巾和礦泉水在場邊等著,還會在他進球時揮手高喊“哥哥好棒,哥哥加油”。
只是這兩天,秦斯越感覺女朋友突然有了點心事。
就是她經常陷入一種“迷茫”的狀態,似乎是對身處的世界產生了懷疑,秦斯越知道不是出軌,因為最近除了晚上回宿舍,兩人白天幾乎都在一起。
但卞小柳就是給他一種“疏離感”,仿佛是品嘗過外面的大巴雞了,突然對自己的不感興趣,盡管兩人還沒到那一步。
“晚上要不要去看個電影?”
秦斯越喝了一口可樂問道:“速度與激情4,新上映的。”
卞小柳搖頭。
“那要不要去琶洲那里的清吧小酌兩杯?”
秦斯越又換個方案:“聽說有兩個法國歌手的演出。”
按照以前秦斯越對卞小柳的理解,這種帶著“洋氣”和“情調”的約會,小資的卞小柳多半會欣然應允。
可這次,她還是搖了搖頭。
“你怎么了?”
秦斯越終于忍不住問道:“我哪里做錯了什么嗎?一整天都對我病懨懨的。”
看著男朋友漲紅的臉龐,還有這股屬于校園男生的直白怒氣,卞小柳忽然覺得有點……乏味。
她的思緒,輕而易舉地就飄回了前兩天。
她本來只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過去參加一下會議,沒想到很快被里面的交談和發言所吸引。
相對于校園里鮮活、具體、幼稚的同齡人,那個會議所展現出來的是宏大、精密、一舉一動都可能牽動行業脈搏的“權利游戲”。
黃毅書記還指著那些領導,不住的介紹這個是XX部長,那個是XX市長。
看著黃毅書記興奮的神情,就好像他能夠現實里見到這些人,盡管隔著很遠的距離,也是一種極大的榮譽。
會議結束時,卞小柳手里意外地多了一沓質地考究的名片。
團委這些人由于陳著的招呼,所以被安排在稍微中間的位置,而不是后增的旁聽座位上,大家就誤以為他們的身份也很“高貴”,忙不迭的過來結識。
黃毅書記很局促,他那張高校團委書記的名片,在這些身價不菲的企業家之間,居然很難遞出去。
陳著呢,他雖然沒有上臺發言,不過位置非常靠前就在第二排,混跡于黃毅所說的XX部長和XX市長之間。
他的態度非常謙虛,動不動就雙手和人握手,可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因此輕視他。
所有的對話、所有的致意,都會鄭重地將他納入其中。
那種年輕謙遜混合著厚重能量的磁場,讓她有些挪不開眼。
此時,聽著男朋友關于電影和清吧的提議,卞小柳有一點點的失望。
這也太低級了,為什么你不能像陳著一樣,帶我去真正的名利場體會一下呢?
那時我盛裝出席,站在你的身邊,聽著周圍人的恭維,和那些高官輕輕握手時,聚光燈閃在我的臉上。
我想,我也是配得上的吧。
不過這些翻涌心思,卞小柳沒有說出口,畢竟這有點刺激一個男生的自尊心。
她用勺子攪動著碗里已經涼掉的湯,找了一個理由:“可能是最近學習壓力有點大,精神總是不太集中……沒事的。”
然后,像是為了安撫對方的情緒,她又補了一句:“那就去琶洲的清吧聽聽歌,放松一下也好。”
看到卞小柳“低頭”了,回歸正常的模樣,秦斯越臉上的不快這才煙消云散,重新被一種掌控局面的滿足感取代。
他興致勃勃地談論起自己對法國音樂的獨特鑒賞,又著重強調了那家酒吧如何“低調奢華”,最后用一句很有分量的總結收尾:
“那地方,可不是光有錢就能進得去的。”
“有錢都不一定進得去一家酒吧?”
換做之前,卞小柳或許還會心生一絲向往,覺得那便是“高級”和“門檻”的象征。
但是現在,她看著男朋友臉上那炫耀的神情,卞小柳忽然覺得他有點像個孩子,因為搭建成一座沙灘城堡而自豪。
我曾見過海洋,你卻邀我觀賞魚缸。
······
(最近好像雙倍月票,也到年底了,再碼字一章求月票,不過比較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