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九點左右的時候,家宴才結(jié)束。
主要是沙發(fā)那三人聊得太沉迷了,連宋作民都覺得這個產(chǎn)業(yè)園的發(fā)展未來可期,于是也被勾起了興致。
最后還是陸教授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大伯二伯他們開始打起了哈欠,北方的作息可比南方早多了,這才走過去終止。
至此,陳著身份在宋家這群親戚面前已經(jīng)呼之欲出,不過那只是表面上的資產(chǎn),私底下那些盤根錯節(jié)的關(guān)系網(wǎng),百度上壓根查不到。
這應(yīng)該是一個好消息。
陳著再有錢再有勢,可是瞧著他對微微的在乎態(tài)度,可以歸納到“自家人”的范疇里吧。
“……感覺三叔這一系,以后沒準(zhǔn)要出兩個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從包廂下樓的時候,走在最后面的宋帆,忍不住感慨的說道。
吃飯的地方在花園酒店,住宿的地方也在這里,不過宋作民他們離開,親戚總得下去送一下。
“現(xiàn)在的陳董,以后的微微,難道還不算大人物嗎?”
旁邊的宋醒,笑著反問弟弟。
“我不是說他們兩人。”
宋帆壓低一些聲音,天馬行空的胡扯道:“我說他們的孩子,不敢想象擁有這種資源的下一代,是不是伸手要月亮都不會覺得很困難。”
“給我閉嘴!”
大伯聽到了兄弟倆的嘀咕,回頭訓(xùn)斥道:“人家還在讀大學(xué),需要你來操這份閑心?”
“以前您不是最喜歡猜測,誰誰誰哪家的孩子,在父母托舉下會有什么成就……”
宋帆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八卦一下,再說從血緣關(guān)系上來講,他們的孩子還得叫我老舅呢。”
經(jīng)過宋帆這無厘頭的打岔,好像也提醒了大伯,他詢問兒子宋醒:“帶現(xiàn)金了沒有?”
“帶了。”
宋醒點頭:“大老遠(yuǎn)的走親戚,現(xiàn)金肯定帶足。”
“空信封呢?”
大伯又問道。
“空信封也有。”
宋醒有點疑惑,湊近了問道:“微微生日還有兩天呢,現(xiàn)在就要給禮金了嗎?”
“不是給微微的!”
大伯瞪眼教訓(xùn)道:“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嗎?陳著是微微的男朋友,那也是我們的侄女婿,第一次見面難道還能空手?”
宋醒怔了怔:“對哦,差點因為陳董的身份,把這一茬忘記了。”
北方和南方習(xí)俗有點不一樣。
在南方,哪怕是父母這樣的嫡系親屬,見到兒子(閨女)的對象,一般也不會塞紅包。
但是北方那邊,尤其是大伯這種封建觀念根深蒂固的“大家長”,哪怕沒結(jié)婚都會給紅包。
越講究的人家,越是把它當(dāng)成一種不可缺少的禮節(jié)。
“給多少,1000夠嗎?”
宋醒請示父親。
在他們那邊1000塊差不多了,但是礙于陳著的身份,好像應(yīng)該提高標(biāo)準(zhǔn)。
大伯想了想:“2000吧,但是你要包三個,你二叔和小姑應(yīng)該也忘記了。”
幸好陳著在酒店一樓的時候,還在和老郭喋喋不休討論著籌建事宜,所以給了宋醒塞錢的機會。
樓下十幾個人分散而立,兩輛S600匍匐在旁邊,锃亮的漆面吞噬著雜光,凝結(jié)出一種沉靜如淵的質(zhì)感。
陳著今晚喝酒了,開不了車,所以還是讓馬海軍過來接自己。
至于另一輛S600自然是老宋的座駕。
等到大伯捏著三個信封走過來的時候,其實陳著也有點意外。
“這是我、你二伯、你小姑給你的見面紅包!”
大伯不由分說把信封往陳著手里一塞,然后轉(zhuǎn)身就走,好像都懶得和這個讓自己“灰頭土臉”的侄女婿說話。
但是他轉(zhuǎn)身沒走兩步,好像又想起什么,特意折返回來強調(diào)道:“不管你是不是那個什么溯回的董事長,哪怕你就是個普通大學(xué)生,我們也會這樣給的……”
陳著啞然失笑,大伯這是怕別人誤會趨炎附勢的馬屁精,所以梗著脖子也要把這份禮數(shù)的“純潔性”澄清。
頑固雖頑固,但是心真的不壞。
雖然信封里錢不多,但陳著還是看了一眼宋作民。
老宋依舊很豁達(dá),渾不在意的說道:“長輩給了就收下吧,別嫌少就行了。”
陳著這才沒有推辭,心思動了動,掏出X5車鑰匙對宋帆喊道:“最近可能還有一些親戚過來,有些找不到酒店的,你要不要幫忙接送一下?”
宋帆瞅見鑰匙上“BMW”的標(biāo)志,哪里不知道陳著讓自己過過癮的意思,他笑嘻嘻的接過鑰匙:“保證完成陳董交代的任務(wù),你的馬拴在哪里呢?”
“地下停車場負(fù)二層。”
陳著覺得這個堂哥還挺有意思,只可惜沒怎么讀過書,有些生錯了年代。
再往前推個六七年,在市場野蠻生長的時候,宋帆這種腦子活絡(luò)、敢闖敢干、又不拘小節(jié)的“混不吝”性格,真有可能混出頭。
但是現(xiàn)在機會小很多了,市場規(guī)范化程度越來越高,經(jīng)濟(jì)的導(dǎo)向性愈發(fā)明確地指向高新技術(shù),宋帆缺少這一塊的資源和眼光。
不過這也沒什么,每個時代都該有不同類型的英雄。
“我聽一個市里做生意的大哥說過……”
大概是感覺到了陳著并沒有架子,宋帆主動攀談,語氣里帶著點分享“江湖見聞”的熱絡(luò):
“咱們中國生意人,座駕會變?nèi)巍J聵I(yè)剛起步的時候,開的多是皇冠桑塔納這些皮實耐用經(jīng)得起折騰的伙計。”
“等到有點家底了,就得講究門頭和面子,奔馳寶馬就成了首選,開出去談事氣場都不一樣。”
“再往上生意做到足夠大,很多人就會換成邁巴赫,那才是真正的陸地頭等艙,不過到了這一步,車牌可比車本身更講究了。”
“有道理。”
陳著頷首贊同,自己就不說了,馬云和馬化騰的主要座駕也是邁巴赫。
“其實吧……”
宋帆拍拍S600光滑的車蓋,猶豫一下說道:“應(yīng)該還有第四種,就是像胡雪巖那樣的紅頂商人,他們開著奧迪掛著軍牌,闖紅燈交警就像沒見到一樣……陳董,我感覺你以后能開得上那種車。”
“啊?我應(yīng)該是不行的。”
陳著唬得趕緊擺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滿足了,踏踏實實為社會做點實事就行了。”
沒多久,宋作民和家里人告別完畢,帶著妻女上了車。
今晚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當(dāng)著陸教授的面,陳著沒機會約著sweet姐親一下。
只能趁著沒人注意,騷騷的捏了捏她微涼的指尖。
“陳著啊。”
老宋降下車窗,看著也準(zhǔn)備上車的女婿:“要不要一起回帝景住,反正家里有空房,咱們爺倆再泡點茶喝喝。”
后排的sweet姐也平靜看過來,看似沒什么明顯情緒,但陳著就是能從她的目光里,讀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不了。”
陳著還有重要任務(wù),于是拒絕道:“先回辦公室處理一下工作,明天再過去吃飯。”
聽到狗男人的回答,宋時微幾不可察地垂下眼睫,在昏暗的車廂里,好像還嘟了一下小臉。
既然陳著有事,那就各回各的,兩輛S600冰刀似的激光大燈,切開濃稠的夜色,一左一右的離開花園酒店。
不過,陳著的方向并不是科技股辦公室,而是拐去了另一個方向。
郭家茂是最后一個離開的,他現(xiàn)在還沒有專車,也沒有去蹭人家的座駕,而是沿著小路溜達(dá)著走向公交車站。
夜風(fēng)微涼,拂去宴席的燥熱,他心情著實不錯,因為又和溯回商定了一些更多的框架協(xié)議。
抬頭便見月色如水,興奮之下,老郭摸出手機撥給了陳培松。
“老陳!”
電話接通后,郭家茂笑呵呵的說道:“猜猜我今晚見到了誰?”
“誰?”
老陳聲調(diào)一如既往的沉穩(wěn)厚重。
“你和毛醫(yī)生的兒媳婦啊!”
郭家茂嘖嘖的說道
“啊?”
陳培松那邊好像頓了一下:“……小宋?”
“你這啥猶猶豫豫的語氣!”
郭家茂沒想那么多,反而調(diào)侃著問道:“難不成你還有兩個兒媳婦?”
······
(今晚還一章,不過在12點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