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沒結束嗎?”
心滿意足的欣賞一會月下美人,陳著又問了第二個問題。
這里的【他們】就是指老宋和陸教授了,當然也指陳培松和毛太后。
“媽媽剛才還打電話,讓我們自己出去吃點。”
宋時微合上書頁,看向男朋友:“他們可能真要打通宵了。”
“打吧打吧,中年人難得有點快樂,那我們吃什么?”
陳著看了下時間,已經八點半了,趕緊下床換好衣服。
宋時微想了想說道:“對面四季天地新開了一家西北菜,好像是叫西北,要不要去試試?”
“西貝啊?”
狗男人重生的時候,西貝發(fā)展的還算平穩(wěn),沒有遭受什么滅頂之災,不過給他的印象也是“看起來比較干凈、價格比較貴、味道不能說很好、服務還不錯,總體而言性價比一般”。
要是陳著自己,他可能就不挑這家了。
但是和sweet姐嘛,可能還是干凈衛(wèi)生更重要一點。
陳著點了招牌西貝面筋和肉夾饃,宋時微沒那么重口,點了碗番茄澆汁莜面和一碟白灼菜心。
兩人吃飯的姿勢都相當斯文,沒有“唏哩呼嚕”豬吃槽食的動靜,也沒有吧唧嘴巴的聲音。
陳著是由于毛醫(yī)生的言傳身教,宋時微則來自陸教授更嚴厲的規(guī)范。
不過陳著是男生,速度到底要快很多,宋時微那邊就吃的很慢,每一口都要將面條在湯汁里蘸勻,咀嚼時腮幫子微微鼓動,就像小兔子吃胡蘿卜的模樣。
偶爾,有一滴頑皮的番茄汁濺到手背上,她會用手上的紙巾擦干凈,然后才埋頭繼續(xù)。
陳著笑笑不催促,也沒有找話題去打擾,耐心的玩了會手機,等到宋時微吃完才離開。
這個時候已經九點一刻,陳著沒提離開,宋時微也覺得清風徐徐,正好適合散步。
帝景小區(qū)當初能給老萬這種一把手居住,自然環(huán)境肯定是不錯的,除了毗江鄰塔以外,綠化面積在廣州數(shù)一數(shù)二。
小區(qū)的道路同樣非常寬敞,盡管月光并不慷慨,兩旁高大的樟樹榕樹就像團團墨影,等風來了,才不得勁的動一動葉子。
陳著和宋時微就這么走著,手卻不知道何時牽在了一起。
當然不僅僅是他們兩人,還有步履蹣跚準備回家的老頭老太,還有衣冠楚楚的中年夫妻,還有遛狗的年輕情侶……
兩人其實沒怎么說話,因為周圍的聲音太多了,哪怕在幽靜的小路上,都能傳來預示著夏日即將到來的蛙鳴。
不知道整整逛了幾圈,肚子消食了、腦袋安靜了、也心滿意足了,連風都開始有了清清潤潤的涼意,提醒著時間不早了,可能已經過了十點。
“我們要走到什么時候?”
陳著側過頭,看著身邊人問道。
宋時微情緒顯然是極好的,她正踮著腳尖,輕盈的跨過一只蝸牛。
聞言抬起臉,路燈仿佛也在眸子里跳躍,聲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盤:“走到月亮變圓!”
陳著笑了起來,現(xiàn)在還是月初的彎月呢。
不過這個比喻很好,不輸于“我想和你游到海水變藍”。
“回去吧。”
又走了兩步,陳著主動說道。
宋時微有點舍不得,她安靜了一下,輕聲的問道:“公司還有事嗎?”
“嗯。”
陳著點頭。
“好。”
這個清冷少女,好像永遠都很顧全大局,她頓了頓說道:“那我送你去停車場。”
“不用,你送我去停車場,我還擔心你的安全呢。”
走到了樓棟門口,陳著語氣輕松的說道:“你先上去吧。”
宋時微看了一眼陳著。
以前,他這個時候會要求“抱一下或者親一下”,黏糊糊的總想占點便宜。
可是這次他都沒提,只是笑吟吟的揮揮手,似乎在催促自己趕緊上樓。
宋時微走了兩步,突然一個轉身又回來了。
“我們要抱一下。”
宋時微垂首看著腳尖,聲音很低,雖然能聽出來有點委屈,但是也可可愛愛的和陳著講道理。
本來嘛,生日夜都不以“抱抱”收尾,太不像話了!
陳著臉上的笑意加深了,眼神也軟得一塌糊涂,并且沒有半分猶豫的伸出胳膊。
不過手臂只是溫和環(huán)過宋時微的肩膀,輕輕貼了一下,沒有趁機在頸間蹭蹭,更沒有拉到旁邊陰影里索要一個吻。
他甚至很快便松開了手,拍了拍她的背:“快上去吧,夜里涼。”
宋校花心里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第一次談戀愛,哪里像狗男人那樣會拉扯人心。
直到進電梯間之前,她還期待陳著喊出“等一下”這句話。
但是又不知道,“等一下”下面該做什么,好像就應該分別了。
就這么思緒混亂的回到家,清清冷冷的少女沒有特意去開燈,任由窗外的月光和城市的霓虹,為客廳涂抹上朦朧的的暗調。
坐在沙發(fā)上安靜發(fā)了一會呆,鼻子突然有點酸酸的,她拿起手機想給陳著撥過去,但又不知道怎么詢問。
“我是不是太冷漠了,很不擅長表達情緒……所以應該主動告訴他,其實我今天很開心。”
宋時微默默的想著。
其實,此時的陳著也正舉著手機,默默注視時間一點點流逝。
他在車上,但是并沒有離開小區(qū)。
等到十點半的時候,狗男人忍不住直起后背,好像很關注這個時間。
十點四十分左右,大概覺得差不多了,陳著下車打開后備箱,就是他剛才“手賤”捶了一下那個位置,從里面捧出一個玻璃盒子。
里面——赫然是他連續(xù)幾個通宵親手diy的桂花標本!
生日禮物還沒送,怎么可能就走呢?
陳著捧著桂花,重新按下前往16樓的電梯。
此時宋時微的家里,和陳著預料的差不多,陸教授剛剛和閨女打完電話。
十點半,丈母娘固定查崗的時間!
陸曼在電話里,先詢問陳著睡到幾點、閨女下午做什么、兩人晚上吃了什么?
sweet姐全部匯報后,陸教授又走到一邊,狀若無意的問道:“那……現(xiàn)在陳著回去了嗎?”
“回了,剛剛走。”
宋時微沒有撒謊。
陸曼聽了徹底放下心,她并不是想干預什么,只是去年閨女和陳著在首都酒店同過一夜,陸教授真擔憂自己突然當了外婆。
“那你早點休息,爸爸媽媽大概要早上才回去。”
陸教授長呼一口氣后,重新回到牌桌,勢必要把毛曉琴手里的碼全部贏回來。
毛醫(yī)生今天很奇怪,手氣硬得不得了,但陸教授偏偏不信這個邪!
“叮咚~”
16樓的門鈴聲再次被按響。
“哪位?”
“你老公。”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