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牟佳雯輕笑一聲，壓根不信。
兩人又沒有什么關系，他憑什么送我玫瑰花？
或者換個思路，自己為什么要收他的花？
但是，牟佳雯也很快反應過來江巧云的意思，于是問道：“這花是黃柏涵拿來的嗎？”
剛才過來前，她還給大黃發了條信息，一直沒收到回復，還以為對方正在上課。
“對。”
江巧云指了指儲藏間：“黃總在里面休息，他說睡到中午直接干活了。”
“是嗎？”
牟佳雯心中疑惑更甚，輕手輕腳走到儲藏間張望一眼。
黃柏涵正躺在兩張拼湊的椅子上呼呼大睡，身上隨便蓋個衣服，偶爾還有鼾聲傳來，在瓜果酵香的儲藏室里，還多了一股酒味。
“昨晚出去喝酒了嗎？和誰？”
牟佳雯腦海里閃過一個疑問，然后靜靜盯著黃柏涵看了幾秒，又悄然退了出來。
“江姐，我先檢查了。”
小牟再開口時，臉上已經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她熟練的戴上一次性手套和口罩，推門進了操作間。
她是皇茶的食品安全總顧問，根據公司制度，有權對任意門店進行食材新鮮、地面整潔度、操作臺清潔狀況、奶茶制作員的個人衛生等等問題進行抽查。
只要有一項不合格，從店長到員工都要被對應罰款。
這種制度其實挺嚴格的，因為對衛生要求的覆蓋面太大了，有些新員工開始不太理解，但是經過培訓和洗腦，又有明顯高出一截的薪水誘惑，最終大部分都能接納。
如果仍有員工不服從這種制度，那就只能清除出隊伍了。
現在皇茶一共有6家門店，小牟還能親力親為的抽查，等到店面逐漸增多，甚至向其他城市擴張的時候，她必然分身乏術，只能在總部進行遠程監管和抽查。
但是無論未來如何，這套嚴格到近乎苛刻的食品安全制度，都將被作為皇茶的基因一直推行下去。
這是皇茶逼格“高人一等”的原因之一。
……
12點左右，暑氣升騰，店里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點單聲、交談聲、機器運作聲交織成一片忙碌的喧嚷。
黃柏涵也被吵醒了，他晃著昏昏沉沉的腦袋走出來，左右望了一圈，然后用冷水狠狠撲了把臉，瞬間清醒過來。
他準備幫著忙過中午高峰期，再趕回學校洗澡換衣上課。
“黃總醒了啊？”
江巧云打了聲招呼。
黃柏涵點點頭，默不作聲的戴上手套。
“剛才牟總過來了。”
江巧云又說道。
黃柏涵動作頓了一下：“她是慣例的臨時抽查吧？”
“對。”
江巧云把抽查結果遞給了黃柏涵。
黃柏涵目光快速掃過，每一項后面都是端正的紅色“√”，他心知肚明那些寫在紙上的條條框框，已經真正落到了實處。
還帶著壓痕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那個……”
就在黃柏涵，準備去搬水果的時候，江巧云猶豫一下說道：“牟總對你帶來的玫瑰花很感興趣。”
黃柏涵怔了怔，手指在手套里無意識的蜷縮一下，然后低低“哦”了一聲，卷起袖子埋頭干活。
江巧云看著這位事事親力親為的年輕老板，幽幽嘆了口氣。
作為真正的元老心腹，皇茶的第一個正式員工，她知道很多很多秘密。
就比如說，誰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溯回陳董”居然是自家老板的死黨。
還有那個叫“許悅”的女大學生，好像曾讓老板栽過跟頭。
但老板已經徹底走出來了，許悅后來不是沒來過店里，老板已經能客客氣氣地點頭招呼，卻再也沒給過對方任何靠近的機會。
種種過往，皆是成長。
歷歷挫折，都是閱歷。
光陰如篦，淘過砂礫，留下的是愈發清晰的自我輪廓與前行的方向。
唯一那點若有似無的“過不去”，好像是系在公司的小牟總身上，江巧云并不知道兩人之前發生過什么，但是很確定“發生過什么”。
兩人看似隨意自然的相處，但又能心照不宣繞開一片“雷區”，仿佛那里藏著某種未愈的舊傷。
江巧云很喜歡小牟總，這是個好姑娘，認真，標致，家境不錯卻一點不浮華。
而且還有一對虎牙。
這年頭，有虎牙的女生多可愛。
當然自家老板更是沒得說，吃苦耐勞，一步一個腳印有了六家店，上下九的第七家店已經在磋商當中了。
不過，江巧云也只能提醒到這種程度了，她畢竟只是個外人，“有情人終成眷屬”只在書里常見，“現實里愛而不得”才是主旋律。
午后一點半左右的時候，店里的人流逐漸少了一點，黃柏涵終于有了吃飯時間。
他也不講究，拿起已經被空調風吹冷的快餐，來到店外那棵老榕樹的蔭蔽下，尋了個墩子坐下。
翹著二郎腿，瞇眼打量著過往的人群，行色匆匆的路人，牽著孩子的主婦，呼嘯而過的電瓶車……
都市午后的浮光掠影在眼前流淌，他卻皺眉想著其他問題，仿佛置身世界之外，冷冷打量這個社會運轉的規律。
在大黃身上，隱約能看到陳著創立溯回時的一種狀態了，只是他沉淀還不夠，情緒依然會有波瀾……
吃完以后，黃柏涵一個人搭公交回學校，只是眉頭越蹙越緊，就在深呼吸都覺得煩躁的時候，他突然掏出手機，躊躇片刻后開始打字。
收件人是牟佳雯。
黃柏涵：上午沒看到信息，昨晚和陳著長花一起喝酒的。
牟佳雯：嗯。
黃柏涵：花是我買的。
牟佳雯：我知道，剛才和微微打電話，她說沒收到陳著送去的花，估計就是你買的了。
黃柏涵：嗯，我先回去上課了。
牟佳雯：好，我也是。
黃柏涵只能說自己買的，不然陳著那邊就會有一個漏洞，盡管也能解釋，但是全算在自己頭上，問題就能直接消弭掉了。
不知不覺，大黃已經有了一種“問題到我這里即是終止”的思維習慣了。
牟佳雯也高冷的沒有打聽，花是送給誰的。
但是掛了電話后，她一邊夾著書本沖向教學樓，一邊和好朋友宋時微打電話，喋喋不休的說道：
“他是不是有病啊，莫名其妙的買束玫瑰回來。”
“單身狗還學人浪漫，真是笑暈本公主了。”
“有點錢就想花出去，這種人看來也不可能把生意做大，皇茶危矣啊。”
……
小牟絮絮叨叨抱怨了一堆。
宋時微只是安靜的聽著，不打斷不插話，但也沒有不耐煩。
“微微！”
快到教室的時候，牟佳雯突然問道：“你說……他是不是想送給我的？”
“我也不知道呢，佳雯。”
sweet姐溫柔又清冷的回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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