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的市委辦公大院,二號樓會議室。
政策研究室主任陳培松,正在主持全市政策研究與深化改革工作層面的會議。
會議內容主要有三點:
一、按照市委九屆六次全會精神,全面落實《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2008-2020年)》,力爭在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取得新進展。
二、討論《關于2009年深化全市經濟體制改革工作的意見》。
三、2009年是廣州推進城鄉一體化發展的關鍵時期,全市政策研究系統要深入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深入開展調查研究,為市委決策提供高質量的參謀服務。
與會領導有:市直有關部門的一把手、政策研究室全體干部、市社科聯及市社科院負責人。
同時,市委分管黨務的副書記張貴方、秘書長林偉憲列席會議。
總體來說,本次會議的規格還是比較高的,畢竟兩位常委都出席了,體現了市里對政研工作的重視。
不過老陳也是宦海浮沉二十多年,并不會因此而緊張,他坐在貴方書記和林秘書長的下首位置,慷慨激昂的宣讀講話稿:
“今年下半年開始,研究室要把改革放到更加突出的位置上,以改革促發展,以發展促穩定,確保2009年各項任務順利完成……”
正讀著時候,外面走進來一個人。
陳培松余光掃了一眼,市委辦的一個年輕科員,對方俯身對著林秘書長耳語幾句。
林偉憲聽完點點頭,拿起手機看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訝異,然后身體前傾,似乎要湊近話筒。
別看陳培松一直埋頭讀著稿件,但是他們這些體制內官員,其實都有一種對周圍環境的高度敏感。
簡單點說,就算視線沒有直接放在領導身上,但是領導們的一舉一動總能盡收眼底。
這不是貶義,而是已經形成了“被動的習慣”,不僅在工作環境里,哪怕酒桌上也是如此。
果然,當林常委對著話筒剛要開口,老陳聲音就恰到好處地戛然而止。
“陳主任,我打斷一下哈。”
林常委稱呼著陳培松的官職,笑呵呵地說道:“剛剛收到一條最新消息,中大教育集團的上市開盤價出來了,你要不要猜猜是多少?”
林秘書長的插話,和本次議題沒有什么關系,但他是市委領導,似乎本身就擁有這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權力。
盡管張貴方書記的常委排名更靠前,大概位列第三,但他畢竟不是市官員,壓根沒辦法對林偉憲造成什么影響。
掛了常委的秘書長,有些對市長都能陽奉陰違,更別說只是分管黨務的副書記了。
陳培松心里也有些驚訝,沒想到林秘書長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他自然知道中大教育集團今天上市。
其實不僅他知道,在座的哪位領導,不曉得陳培松是“溯回陳著”的親爹?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原政研室主任計新榮水平再低,怎么可能被如此不留情面地調整出去,只為了給陳培松騰位置?
而陳培松的正處升副廳,整個過程居然也都是不聲不響,但又順順當當,很明顯這是市委領導集體意志的體現。
“我平時不怎么炒股。”
陳培松謙虛地說道:“那小子也很少和我討論工作上的事情。”
“老陳,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工作盡心盡責,難道家庭發展都不顧了?我們共產黨干部既要講奉獻講擔當,也要講傳承講家風,這兩者是辯證統一的關系,不能顧此失彼嘛。”
林秘書長嘴上假意“批評”,實際上每句話都透著親昵。
等到“批評”完了,林秘書長又欣慰地說道:“那我告訴你,9點25分的時候,中大教育集團的開盤價已經敲定了,30塊!”
“從停牌前的3塊8漲到了30塊,差不多翻了8倍!這在金融市場是少有的成績了。”
林偉憲動情地說道:“它充分說明了,廣州民營經濟的韌性與活力,也說明了持續優化營商環境已經見到實實在在的成效!”
在林秘書長主動定調子的夸獎下,會議室里的領導們才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陳主任,好消息見者有份啊,今晚必須得在利苑擺上一桌,咱們也沾沾你的喜氣,沾沾溯回的福氣!”
“早知道今天這個結果,溯回剛成立的時候,我賣房賣車也應該去投資的。”
“陳著身家過億了吧。”
“應該不止,我估計都能進入胡潤富豪榜前200名的討論中了。”
“我們家老二明年大學畢業,專業是工商管理,我想把她送到溯回鍛煉一下,老陳你到時開個金口,請陳董安排個好點位置。”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有打趣的、有祝賀的、也有借機拉近關系的,語氣里的熱情毫不掩飾。
陳培松臉上始終掛著客氣的笑容,對于眾人的夸贊,他也連連拱手感謝,嘴里反復說著“都是省市各位領導支持”“全靠市場的認可”“原來只想著能把企業做好,不添麻煩,我和他媽就心滿意足了”。
其實兒子能有這種成就,老陳怎么可能不驕傲。
但他是浸淫官場多年的領導,當著這么多雙眼睛,不適合表現的太過張揚,但凡翹一翹尾巴,不僅自己的形象會變差,還會影響到兒子的風評。
“好了,安靜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貴方書記,皺眉敲了敲桌案。
他的地位畢竟僅次于書記和市長,話音剛落,喧囂的會場再次肅然下來。
可是就在大家以為會議即將繼續時,張貴方卻換上一副溫和的神色,轉頭對陳培松說道:“老陳,30塊只是開盤價,我覺得還得再漲,40塊應該都是擋不住的,說不定還能沖得更高……”
看著張貴方的主動示好,林秘書長面色不虞。
他和這位副書記有工作意見的分歧,自然不樂意對方沾染溯回背后的資源,所以用這種細微的神情表現,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張貴方書記神態自若,壓根不當一回事。
陳培松也好像什么都沒看見,平靜的拿起講話稿繼續朗讀:“……我們要拿出高質量的調研成果和政策建議,切實發揮助手作用,為珠三角的改革發展提供堅定的智力支持……”
……
中大南校區,行政樓。
羅駿校長、許寧副校長、舒原院長這三位校領導,不約而同地聚在了一起。
這個時候已經將近中午11點了,日頭熱辣辣地升到天頂,窗外綠樹早已被曬得沒了精神,葉片蔫蔫地垂著,蟬聲一陣緊似一陣,聒噪得人心頭發悶。
這般光景,任誰也不愿踏出屋門半步。
“今年夏天好像特別熱。”
舒院長剛上完課,他從教學樓走過來的時候,感覺頭皮都被煎熟了,此時正站在空調下猛猛地吹著。
“你這樣小心感冒。”
許副校長關切地招呼道:“坐下來喝杯茶,心靜自然涼。”
“舒院長不需要。”
羅校長坐在椅子上對著電腦,聞言打趣地說道:“他的得意門生今天公司上市,股票還在持續走高,老舒心里像吃了雪糕一樣舒服,哪里還在乎這點暑氣。”
舒院長被說中心事,干脆也不藏著掖著了,坦蕩但也自豪地說道:“我確實為陳著感到驕傲,但他不僅是我的學生,也是羅校和許校的學生,他背后經常念叨,很敬佩兩位校領導的心胸和格局呢。”
“我可沒教過陳著。”
許寧副校長笑著說道:“把他強行當做學生,有點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感覺。”
“好了好了,你們也別謙讓了。”
羅駿校長擺擺手說道:“反正陳著是根正苗紅的中大子弟,以后等我們幾個老家伙退休了,去他辦公室里一坐,難不成還能少得了一頓好酒好飯?”
“哈哈哈~”
許副校長和舒院長都笑出聲。
“老舒。”
這時,羅校長把電腦屏幕轉了一圈,上面正是今日的股票走勢圖,他詢問著說道:“你是金融專家,按照現在的勢頭,中大教育集團和安居中介午盤時候能沖到多少呢?”
我們A股的交易時間是固定的,分為上午和下午。
09:15 - 09:25是集合競價時段。
09:25 - 09:30是休整時段,順便產生“開盤價”。
09:30 - 11:30是正常交易時段,最終得出一個“午盤價”。
11:30 - 13:00中午休市,不進行任何交易。
13:00 - 15:00是正常交易時段,并且在最后3分鐘產生“收盤價”。
“午盤價”相對于開盤價和收盤價沒那么重要,因為下午那兩個小時很可能風云變幻,上午明明賺了1000,下午收盤時結果還虧了800,這種情況實在太正常了。
但是對于新股來說,午盤價還是有些參考價值的,它反映了市場資金的追捧程度。
“我記得中大教育集團開盤價是30塊吧,安居中介是48塊。”
舒院長盯著電腦屏幕,思索著說道:“現在教育集團是36塊,安居中介是55塊,從整個勢頭來看,兩只股票的買盤持續洶涌,換手率在高位且穩步攀升,所以午盤價比現在只高不會低。”
“嗯。”
羅校輕輕頷首,舒原是經濟學博導,而且又是溯回集團的顧問之一,他的話肯定是可信的,自己倒也沒必要一直擔憂。
仿佛是為了驗證舒院長的判斷,他剛說完,安居中介的價格再次異動,在連續競價中穩步漲到了56塊,實時漲幅也同步攀升。
“地產行業還是強勢啊。”
許寧副校長輕聲道。
“這些都不算高。”
舒院長盯著不斷刷新跳動的競價頁面:“等到柚米電子上市,那才是真的恐怖,不過陳著應該要去納斯達克敲鐘了。”
“如果是美股的話,柚米能趕得上百度嗎?”
羅校笑著發問。
“難。”
舒院長搖搖頭:“百度是國內互聯網搜索引擎的龍頭,占據絕對市場份額,所以現在很難超過,以后就不好說了。我覺得李總沒有太大野心,百度的盈利方式也比較短視,但是陳著敢頂著壓力成立芯片中心,他的目光就要比李彥宏更加長遠。”
百度美股最高點400美元/股,市值逼近萬億,此時的李彥宏是當之無愧的互聯網第一人。
“總之恭喜舒院長,親自帶出來一個青年才俊,借著陳著的例子,咱們中大也能在產學研結合上走得更遠。”
“應該恭喜羅校才對,沒有你的支持,陳著創業初期都很難度過。”
“我開始不認識陳著,還是老許一直強烈地推薦,他說這個學生有想法、有闖勁、絕對是個可塑之才,老許才是慧眼識珠啊。”
三個加起來將近180歲的老頭,互相推攘著但又欣慰地前往教師食堂用餐。
而他們身后的電腦屏幕上,午盤收盤的鐘聲恰好響起。
中大教育集團38塊,比停牌價3塊8整整翻了10倍,漲幅900%。
安居中介57塊,比停牌價5塊6翻了10.6倍,漲幅939%。
……
夏日午后,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刻。
飯后往空調房里一躺,蓋上一層薄被,盯著白花花的陽光漏下幾點在地板上,困意很快就漫過大腦了。
可是這份閑散,半點也沒落在科技谷溯回集團的總部,蔣馥、曾堃、宋晴、張廣峰……這些還在廣州的董事們,統統坐在一間寬敞的視聽音頻辦公室。
大家神色都相對比較輕松,甚至嘴角帶著點笑容。
上午的股票走勢,誰看了都會心情很好。
“曾董。”
張廣峰調侃道:“剛才我們和大老板視頻的時候,他說有些同事已經身家過億了,到底是不是你啊?”
“你為什么覺得是我,安居中介的股價比學習網還高呢,宋晴的資產也不低啊。”
老曾是個技術流,他不怎么會撒謊,沒反對的意思就是勉強承認了。
“你們聊你們的,話題別扯到我頭上。”
宋晴硬邦邦的說道:“不過峰哥你要是這么好奇,我就讓你看看銀行卡余額吧,這不比持倉證券更直觀?”
張廣峰訕訕一笑:“我就是隨口掰扯兩句,可不敢真看你的家底。”
一旁的閭暉博士雙手抱胸,看著幾人的打趣,有些無奈的笑笑。
安居中介和中大教育集團上市后,他憑借手中股份,身家也漲到了幾千萬,但是閭暉并沒有放在心上。
在這群人里面,唯有他、嚴懷興博士、蔣馥、還有柚米電子廠分管生產的章威,即便不在溯回集團,也極大可能達到這個身家。
除此之外的其他董事,全部都是選擇大于努力,平臺大于能力。
哪怕是宋晴,如今的她早已成為集團里不可或缺的核心干將。
如果再兼顧心性,即便日后陳著卸任,她也有足夠的能力統籌全部業務。
可若是當初沒遇到陳著,哪怕她性子再果斷,遇事再堅韌,也未必能得到這么多深造和歷練的機會,更別說手握核心股份身家千萬了。
幾個人閑聊的時候,智能時鐘恰好跳到下午1點整,也是A股開盤的時間。
蔣馥打開股票界面,投影幕布上立刻出現花花綠綠的走勢圖。
可是讓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是,兩只股票都出現了較大幅度的震蕩,安居中介從午盤價57塊回落到54塊2,中大教育集團則從38塊跌至35塊8。
會議室里的輕松瞬間消失,連張廣峰都不再開玩笑,目光慎重地盯著投影儀。
“不用太擔心。”
CFO蔣馥絲毫不緊張,鎮定自若的說道:“這是常見現象,畢竟咱們兩只股票的午盤價,相較開盤價漲幅已經接近了20%,所以部分資金可能趁機獲利了結。”
“但是!”
蔣馥語氣一轉:“整體勢頭沒有降溫跡象,買盤還是要遠大于出貨,說明市場對我們依然非常有信心,這波回調只是短期洗盤,然后可能會迎來更猛烈的拉升……”
她的話都沒說完,投影上的盤面突然異動!
洶涌的主動性買盤瞬間涌入,直接承接住了所有賣單,兩只股票在一路震蕩中不斷走高,不僅收復了“失地”,還不斷突破新記錄。
安居中介從54塊2到55塊、57塊、58塊、60塊……
中大教育集團從35塊8到37塊、39塊、41塊、42塊……
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大家的心弦。
每一次回調,都伴隨著更洶涌的承接。
從下午1點到2點50,短短的1個小時50分鐘,兩只股票就像脫韁的野馬,中大教育集團一路沖到49元,安居中介更是飆升至75元。
“太瘋狂了。”
連一直淡定的閭暉博士都目瞪口呆,這他媽就是金融市場?來錢比搶銀行更快,也比搶銀行更刺激。
要知道安居中介停牌前的價格是5塊6,開盤價是48塊,現在是75塊。
看似48塊到75好像沒有很夸張。
但股票漲跌核心看的是百分比,從分時圖上看,這種就是典型的“旱地拔蔥式一字斷魂刀”,以一條近乎85度角的上揚直線,囂張地橫亙在電腦屏幕上。
“妖股啊。”
即便是蔣馥這個操盤手,也覺得非常的恐怖:“咱們兩只股票幾乎吸干了市面上所有的流通賣單,已經完全脫離了正常交易的程序,進入純粹的情緒博弈階段了。”
“什么意思?”
曾堃教授問道。
“就是現在只要有人出貨,不管掛出什么價格,都會被市場買盤瞬間秒單。”
蔣馥語氣復雜地回道。
大家突然都不想說話了,這個狀況已經超出了想象,人的腦海其實是有個“閾值”存在的,一旦越過那個界限,哪怕是好事,也會生出一絲忐忑。
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生,原本只盼著安安穩穩談一場戀愛,可是某天全校公認的頂美忽然走到面前表白。
男生的第一反應絕不會是受寵若驚,只會下意識的心慌。
生怕自己只是頂美真心話大冒險輸掉后,隨手抽中的那個倒霉道具。
“那個……”
可是過了一會兒,蔣馥又澀聲道:“收盤前,往往還會有一波拉升。”
集團的董事們聽了,互相對視一眼,明明不怎么渴,但是嘴巴卻不自覺地有些發干。
就在這最后的三分鐘的時間里,拿安居中介來舉例,大家眼睜睜看著數字從75塊、76塊、77塊……這樣一幀一幀的跳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空調風輕微的嗡鳴在耳邊回蕩,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終于,當右下角的時間穩穩定格在15點00分的時候。
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瞬間停滯,兩個鮮紅刺眼的數字,穩穩出現界面中央。
收盤價,敲定了!
安居中介,80塊,
中大教育集團,54塊。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死寂,所有人怔怔地盯著這兩個數字,大腦居然一時間有些空白。
我們原來的預測是多少來的?
安居中介好像是60元到70元之間吧。
中大教育集團是40元到45元之間。
一秒、兩秒、三秒鐘后……
不知道誰輕輕嘆了一句:“太有錢了怎么也有點慌呢。”
……
傍晚,“羊城晚報”專欄《中國在校大學生,問道前世界首富巴菲特》的最后一篇報道出爐,為這場持續多日的系列專題畫上圓滿句號。
不過,它這次還有個小標題——
溯回系雙股強勢登陸大A,單日暴漲創市場佳話!
內容是這樣的:
“股神”巴菲特與溯回集團掌舵人陳著的午餐余溫未散,跨越萬余公里的東方金融市場,已經傳來了呼應之聲。
今天,隸屬于溯回科技的中大教育集團和安居中介完成了借殼上市后的首個交易日交易,憑借強勁的市場關注度與追捧,單日漲幅均遠超市場預期。
具體來看,中大教育集團表現亮眼,該股停牌前是3.8元/股,開盤價為30元/股,較停牌價漲幅%,一舉奠定全天漲勢基調。
開盤后,該股雖在午后出現短暫的震蕩回調,但得益于市場資金的持續涌入與買盤支撐,最終以54元/股收盤。
從核心數據來看,該股收盤價較3.8元/股的停牌價,累計漲幅達%,較30元/股的開盤價,單日漲幅達80%!
安居中介的上市表現同樣驚艷,該股停牌前收盤價為5.6元/股,今日開盤價確定為48元/股,較停牌價漲幅%。
開盤后走勢與中大教育集團高度契合,午后經歷短暫回調后迎來更猛烈的拉升,最終以80元/股的收盤價鎖定。
數據顯示,該股收盤價較5.6元/股的停牌價,累計漲幅達%,漲幅略超中大教育集團,同樣實現13倍以上暴漲,較48元/股的開盤價,單日漲幅達%。
這兩只股票,均打破了新世紀以來借殼上市的漲幅記錄。
據溯回集團CFO蔣馥女士介紹,兩只股票的首日表現,已經超出集團最樂觀的估值預期,反映出金融市場對溯回系企業核心競爭力與發展前景的高度信心。
作為科技驅動型企業,集團后續將在互聯網服務、電子生產、高科技芯片等領域持續布局……
報道結合當天的股票狀況,還有先前美國之行的新聞,“溯回”已然成為全國政界、商界、金融界、媒體界共同關注的焦點。
據保守估計,創始人陳著的身家可能超過了二十億。
……
“切,才20億也敢不接我的電話?!”
首都西城區,緊挨著太液池不遠的某座四合院,一個女人正斜倚在沙發上,一遍遍的撥打電話。
傍晚的熱風,卷著槐花香撲進落地窗,她眉梢微挑,薄唇噙著不屑,目光里全是倨傲。
別人打電話,如果對方沒接到,可能覺得有事就放棄了。
但是她不行,她要打的電話,哪怕是天塌下來了,對方也必須接!
都不知道撥了多少遍,對方始終沒接通,終于把她本就沒多少的耐心消耗光了,一抬手狠狠把手機砸到床上。
“咚-咚-咚-”
手機在柔軟的床墊上彈了幾下,最后像尸體一樣靜靜躺在枕頭上。
“真能裝死,就像狗男人一樣!”
她忍不住啐了一口,但是片刻后又慢吞吞走過去,重新撿起手機。
不過站起來的那個瞬間,高挑的身材一覽無余。
淺藍色的直筒牛仔褲包裹著腰肢,細得緊致有力,褲線筆直地垂落至腳踝,將那雙美腿襯得又直又長,隨意一站就自帶俯視的視角。
而且在細腰之上,飽滿輪廓分明,稍微一動便帶著幾分軟意。
拿著手機,她又重新撥打一個號碼,這次對方倒是很快接通了。
“喂,易小姐。”
聲音雖然帶著一種被吵醒的懵懂,畢竟美國那邊正是凌晨四五點,但是態度卻格外恭敬,甚至有點戰戰兢兢的意味。
誰不怕呢,這可是天宮的人兒啊,連大老板前期都得老老實實挨訓。
“哼!”
長腿女人鼻腔里輕哼一聲,似乎不想和一個小秘書斤斤計較,只是冷冷的質問道:“陳著人呢,為什么打一萬個電話都不接!”
“陳董、陳董……”
懾于這種威壓,小秘書居然都不敢扯謊,老老實實的說道:“他和大使館領導慶功酒喝醉了,正躺在屋里休息呢。”
“慶功酒?”
女人勃然大怒:“我這邊有事找他,他居然還去喝酒?你現在去把他……等等,他酒量那么好,怎么也喝醉了?”
“大使館的那些武官……都太能喝了。”
小秘書都快哭了,雖然她背后經常腹誹這位紅三代,但是真正面對面交流的時候,才感受到那股骨子里碾過來的身份壓迫感。
“噢。”
女人大概也是知道駐外武官的酒量,胸口劇烈的深呼吸幾口,在“叫醒狗男人”與“讓狗男人繼續睡”之間猶豫片刻,終于恨恨的放棄了。
“明天讓他睡醒了給我回電話……不,讓他睡醒了立刻滾回國,先來首都見我!”
長腿女人咬著銀牙罵道。
“易、易小姐。”
小秘書雖然害怕,但還是沒忘記自己的職責,心驚肉跳的多問一句:“您有什么要緊的事嗎?”
“當然有!”
電話的另一端,易格格昂然說道:“首都有些長輩對他的一些決定很好奇,所以想當面問問原因。還有,狗東西在外面倒是耍得很開心嘛,讓他滾回來,伺候我喝酒!”
兩天后的首都國際機場,剛剛滿世界出風頭的陳委員,出現在了到達口。
倒不全是因為易格格。
但是,也確實有一部分她的原因。
······
(快8000字,終于把這段避不開的情節合理寫完了,下面又來到了舒適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