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小黃是怎么惹到……她在哪方面表現出素質不行了?”
知道聶明宇的攻擊對象是黃燦燦,苗銘反而放下心來,還饒有興致地詢問起了八卦內幕。
“她亂搞男女關系,給已婚男人當小三,這種作風有問題的主持人,每天還出現在少兒節目里教孩子們唱歌跳舞,這事要是傳出去,咱們省廣電系統的形象往哪兒擱?”
聶明宇義正言辭地質問,一副站在道德高點替組織把關的模樣。
那語氣姿態,隱隱還有幾分代表谷啟明副部長的意味。
“嗯?這小子也什么都知道了?”
苗銘有些驚訝。
要說黃燦燦和陳著沒關系,苗銘是絕對不相信的。
一個男人為一個漂亮的大胸女人,又是出頭又是購買豪車,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至少比較了解吧,互相知道長短深淺的那種。
但這和主持節目有什么關系,她又不教小朋友性知識,再說國內這種女主持人一大把啊,有些在春晚上給全國人民喜氣洋洋的拜年,私底下卻給老男人跪式服務呢。
再說陳著又沒結婚,只是聽說有女朋友,法律上都管不著的事,有必要上綱上線這么嚴重?
“明宇的意思,讓我以這個理由,把小黃那檔欄目撤掉?”
苗銘不動聲色的問道。
“這不是我的意思。”
聶明宇色厲內荏的又加了一層砝碼:“總臺媒體融合發展司的孫毅司長,他也是這個態度!不過沒必要撤掉,有些小孩子已經看習慣了,所以節目可以保留,但是黃燦燦得調整到其他文職部門。”
他為了更好的裝逼,故意把“副司長”說成了“司長”。
“怎么又出來一位領導?”
苗銘心里想著,于是試探的打聽道:“孫司長和明宇是……”
“我姨丈!”
聶明宇就等著這句追問,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搶著開口,生怕慢了點就少了些威風。
“噢?!?/p>
苗銘緩緩點頭。
說實話以聶明宇的身份背景,省臺老臺長的外甥被換掉并不冤,甚至把聶明宇當成下一代臺柱子培養都可以。
至于在市臺這邊,除了黃燦燦以外,真是動誰都可以了。
【除了黃燦燦】。
苗銘并非不能得罪如日中天的溯回集團,只是孫毅和谷啟明級別不夠,不值得為他們那樣做。
再說自己去云海月會所的花費,一直掛在王有慶的賬上,而報銷的是安居中介。
不過苗銘納悶的是,既然聶明宇知道這些情況,怎么還敢去觸陳著的霉頭?
孫毅和谷啟明這兩位領導,有那么不理智嗎?
苗銘估計這里面可能有一些誤會,他哪里知道,事件是正確的,但主人公錯了。
聶明宇一直以為那個“狗男人”是呂鴻,所以才這么自信的以勢壓人。
苗銘沉吟片刻,突然問道:“明宇和小黃的關系,應該不止是大學同學吧。”
大學同學一般畢業后聯系就變少,再深的矛盾也會慢慢淡忘,這種“追著殺”的情況確實少見。
“她只是我眾多前女友其中的一個,看不慣她那種人盡可夫的樣子!”
聶明宇索性不隱瞞了,但也沒忘記給自己臉上貼金,盡量描述的沒那么介意和較真。
不過苗銘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聶明宇云淡風輕下的濃濃不甘心。
但苗臺長是不打算繼續摻和了,溯回集團得罪不起,谷啟明地位也在那里擺著,他要是給自己穿小鞋,同樣是受不了的。
所以苗銘決定兩不相幫,甚至就當沒聽過聶明宇的匯報,谷副部長和孫司長有意見就直接去找溯回吧,沒必要在我這個小池子里打擂。
“明宇的意見,我們會慎重考慮的!”
苗銘打著太極,既不給一個確定結果,但也沒有明確拒絕。
“好!那我等著苗臺長的消息,先跟隊去番禺大學城了?!?/p>
聶明宇以為這是答應的意思。
畢竟這些領導說話都不會太滿,習慣性保留一些。
所以幾乎可以預見,黃燦燦那個騷貨被擼掉少兒節目主持人,失去光鮮亮麗的身份后,變得狼狽落魄的慘狀了。
“明宇啊?!?/p>
苗銘特意把聶明宇送到門口,并且再次叮囑道:“工作時要放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這次報道大領導們都很重視,一定不能馬虎?!?/p>
“知道了?!?/p>
聶明宇嘴上答應,心里則有些不以為然。
一個在校學生罷了,就算有點成就,那又能怎么樣呢?
聽說還有個工作室,最多就是幾個窮學生湊錢租個狹小民宅,里面都是廢棄稿紙和散落畫板,連接受采訪時都要先收拾一下,才能勉強騰出一塊能站人的空地。
這是很多大學生創業的實際情況。
可是,當采訪隊伍驅車來到廣美,見到的居然是一棟兩層小樓。
目測面積足有大幾百平米,靜靜佇立在一片郁郁蔥蔥的棕櫚樹之間,沒有市井的浮躁,反倒透著一種藏于自然中的高端質感。
附近停著兩輛嶄新的別克商務車,但配置都要高過省臺的這一輛,門口啞光鈦金的匾額上,刻著“陳跡工作室”幾個龍飛鳳舞的藝術字,低調中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
別說聶明宇了,連見慣了大場面的臺柱子梁宇都露出幾分難掩的意外。
幾人走到門口,正要抬手推開那扇看起來厚重通透的玻璃門,誰知道下一秒,門便“唰”地一聲滑開,流暢得沒有一絲卡頓。
“自動的?”
張茹驚訝的說道。
十幾年以后,自動門早已是尋常物件,不過在2009年還是個新鮮玩意,很多上市大公司都沒有配備。
和預想的情況不一樣,一行人心情頓時有點復雜,但腳步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工作室的面積雖大,但是空調冷風很足,輕而易舉吹散了廣州七月的暑氣,放眼望去,整座平層還被分成了好幾個區。
一側的辦公區里,幾臺銀灰色電腦整齊排列,幾名女工作人員端坐其間,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神情專注而利落;
另一側的展示區掛著設計稿與畫作,嵌入式射燈的光線緩緩鋪灑,不刺眼、不張揚,卻將作品的細節襯得愈發細膩;
角落里佇立著一些青花瓷器,里面插著未裱的畫稿。
而分割這些功能區的并非玻璃,而是一道道古樸雅致的木質屏風,紋路細膩,色澤溫潤。
“黃花梨,有些年代,非常值錢!”
市臺采訪部部長龐博低聲說道。
他比較喜歡收集些木制品,也見識過不少好東西,可是這么多品相珍貴的黃花梨屏風,平生還是第一次看到。
空調的冷風輕輕流動,似乎還能嗅到一股沁鼻的味道,不是廉價的清新劑,而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同時交織著墨香與沉木的氣息。
整個工作室,宛如一場復古雅致與現代商務的完美邂逅,逼格高到這群采訪的記者,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兒邁腳了。
還好,休息區那里坐著一名中年女士。
年齡大概四十五歲往上,身上的氣質樸素又干凈,雖然穿著沒有很高檔,但是她在這種高逼格的工作室里居然沒有一絲拘謹,神態從容的翻著一些報紙。
好像這里就是她開的,或者她家孩子開的。
“感覺像是醫護工作者?!?/p>
省臺的資深編輯張茹悄悄耳語:“難道俞弦母親是醫生?”
梁宇搖搖頭表示并不清楚,同時不輕不重的咳了一聲。
對方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后笑著招呼道:“小杜啊,有客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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