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萬？”毛曉琴開始還以為陳著在胡說，她一年下來不算獎金只算純工資的話，大概也就幾萬塊錢。可是看著兒子鎮定的語氣，似乎又不像是吹牛的。其實毛曉琴心里一直記著股票這個事，只是9月份出差學習了一下，本來就算陳著不說，她也打算國慶假期結束后去證券公司查詢一下的。匆匆吃了一頓沒什么胃口的午飯，回到家里以后，毛曉琴立刻催促兒子打開中信證券的賬戶。陳著聽話的打開以后，毛曉琴和陳培松根據“股票數當前每股的單價”這樣算了一下，還真是大概41萬左右的樣子。“4萬塊錢的本金，如今翻了10倍嗎？”毛曉琴呈現出一種價值觀受到強烈沖擊的神情，她知道最近股市行情很好，周圍同事都說賺了一點小錢，沒想到自家兒子能賺得更多。陳著心里笑了一下，親媽還以為本金是升學宴的紅包呢，實際是自己東拼西借湊到了12萬多。不過看著父母還處于強烈震驚之中，陳著沒有把這事說出去，免得讓他們以為自己變成了金融市場的賭徒，為了收益開始不擇手段的借錢投資。這樣的話，毛曉琴在家睡覺都不會安穩。所以，陳著只是笑著說道：“可能我運氣比較好，當時研究了那么多支股票，就這支漲得最快。”“那……什么時候賣掉比較合適？”毛曉琴問道。毛太后長期以來一直處于比較穩定的環境里面，家庭穩定，事業穩定，感情穩定，突然無緣無故的“天降橫財”，在初期的驚喜以后反而有一種隱隱約約的不安。而且在她的心里，股票里的錢不算錢，提出來兌換成人民幣才是真的落袋為安。“現在還不到時候。”陳著搖搖頭說道。不過他又擔心親媽會私自賣掉，畢竟這個賬戶是以她名義開設的，毛太后可以隨時可以去證券公司操作。“媽。”陳著特意叮囑道：“你別碰這個股票啊，什么時候出售我心里有考慮，實在不行我打張欠條給你們，那4萬塊算是我借的。”毛曉琴白了一眼兒子，啐道：“還打什么欠條，我和你爸就你一個兒子，這個家以后什么東西不是你的？”“反正現在不能賣。”陳著看了一下時間，然后對老陳說道：“爸，麻煩你從家里找一盒茶葉，我想再去拜訪一下曹主任。”“哪個曹主任？”坐在電腦前的毛曉琴仰頭問道。“以前高中的年級主任曹京軍。”陳著回答道。“給他送禮做什么……”毛曉琴有些不能理解。不過陳培松已經去臥室找茶葉了，他想起高考剛出成績的時候，兒子就拎著茶葉去拜訪了這位老師。在我們平時的人情往來中，很可能存在“我送了禮，伱辦了事”，然后我們就兩不相欠這種思想誤區。其實不是這樣的，這種只能叫短期交易，真正細水長流的情誼，需要帶著一點感恩的心去維護。陳著之所以在中大能處于現在的位置，除了和他自己的努力密切相關，還有一個關鍵人物就是曹京軍。沒有老曹的極力推薦，陳著能夠去預算管理科勤工儉學嗎？哪怕有再強的寫作能力，祁政又會認識陳著是誰呢？或者退一萬步講，祁政和曹京軍他們還是朋友，肯定要經常聚會的，兩家人國慶指不定還要一起約飯呢。如果這個時候早早和曹京軍表達感謝，那么他們聊起陳著的時候，老曹肯定會對陳著更加推崇，覺得這個學生感恩知道進退，祁政用起來也更放心。相反，祁政那邊倒是沒必要拜訪，陳著又不是科里的正式科員，沒有合適借口的送禮只怕會有反效果。陳培松很快找了一盒紅茶，他這方面也比較敏感，仍然記得對方的喜好。“我就先去學校了。”陳著說完后，拎著茶葉就出門了。毛曉琴忍不住問著丈夫：“兒子和曹主任之間有什么往來？”陳培松拍了拍肚皮：“我哪里會知道。”毛曉琴瞪大眼睛：“不知道你還給他茶葉？”陳培松走到電腦前，指著中信證券的股票說道：“我們也不知道他炒股賺了30多萬啊，也不知道他當了班長進了學生會啊，并且能和漂亮女孩子關系處得那么好啊……”“要我說啊。”老陳往床上舒服的一傾，隨手拿起報紙翻了翻，嘴里念叨著說道：“兒子是真的成熟啦，我們既然跟不上年輕人的變化，那就別想那么多了唄，安心看著他發展好了。”陳培松基層多年，經歷得事情多，想得也比較開，縱然心里也擔心陳著，但是不會在面上表露出來。毛曉琴想了想丈夫的話，又看了看電腦上的賬戶余額，突然幽幽的嘆了口氣。過年的時候，陳著還像個小孩子，怎么一轉眼就成了大人了。……陳著下樓時已經和曹京軍聯系過了，他好像是午休剛起床，聽說陳著要來探望自己，居然一點都不意外。好像陳著就應該是這樣會做人的學生。另外，陳著現在去拜訪曹京軍，似乎都不需要再找特殊理由了。這次曹京軍也沒有讓陳著去學校辦公室，徑直讓他來家里了。老曹家離執中也不遠，有條件的老師一般都會在附近買房，這樣方便去學校上早自習或者晚自習。到了曹京軍家里以后，陳著稍微打量了一下，就和自己印象中老師家的模樣差不多。到處散落著各種試卷，還有一些教學教材或者課外輔導的習題冊。陳著把茶葉放在地上，這一次老曹也沒有再推辭，給陳著倒了杯茶，然后笑著問道：“怎么樣呀，上大學也快一個月了，班長當的還習慣嗎？”“有曹老師給我指點了那幾招，我感覺完全夠用了。”陳著抿了一口茶水說道。上次陳著拜訪的理由，就是不知道怎么當班長，請曹老師指點迷津。曹京軍聽了“哈哈”大笑，他自然知道陳著在拍自己馬屁，不過也坦然的收下了，然后又和陳著聊了些大學里的經歷。陳著也打算通過老曹傳遞一些東西，于是就把自己進學生會的事情說了出來。“你進中大學生會啦？”曹京軍有些吃驚。“對。”陳著把茶杯在手心里轉動，斟酌著語言說道：“畢竟在曹老師和祁老師身邊學了那么多知識，也想找個地方應用實踐一下。”“嗯，那進學生會鍛煉一下也可以。”曹京軍提醒道：“但是不要耽誤了祁老師那邊的任務。”陳著點點頭，看來這次是來對了，曹京軍和祁政的聯系果然很密切，他們也應該聊過自己。就這樣一直坐到下午6點，曹京軍看了一下墻上的時鐘。陳著注意到了這個舉動，先穩重的喝完手里的茶水，然后才站起來說道：“曹老師，那我就先回家了。”“本來晚上應該留你在家吃飯的。”曹京軍說道：“但是我愛人和孩子去姥姥家了，我晚上也有個應酬，下次再來家里吃飯吧，但是你等一下……”曹京軍回屋里拿了一盒果干，放到陳著手上說道：“老是喝你父親的茶，總要回個心意的，請他嘗嘗我們老家的果干吧。”陳著剛要推辭，曹京軍語氣一沉：“你要是不收的話，下次也別過來找我了。”陳著看著老曹眼中的真切，于是把果干收了起來。至此，兩人關系得到進一步深化，開始有那種“師徒情分”的感覺了，而且曹京軍提到了自己父親，那就暗示著下次可以一家人過來拜訪。陳著覺得挺好，本來只是看重老曹手里的人脈資源，但是最后變成了真心換真心。就有點像什么呢，本來只是想在soul或者陌陌上約個ao，最后卻去領了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