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蟹粥冒著熱氣端上來，白楊舀了一勺送進嘴里。
米粒熬得綿密，海鮮的鮮甜完全融進了粥里，確實很地道。
“怎么樣，好吃吧？”
黎陽托著腮看他，眼里帶著期待。
“不錯。”白楊點點頭，“你經常來？”
“我每次喝完酒都會來這兒喝碗粥。”
她大方承認，絲毫沒有隱瞞自己愛喝酒的習慣。
在黎陽看來，與其裝純以后被人拆穿，不如坦然做自己。
畢竟在聰明人面前耍心機，往往只會弄巧成拙。
“你很喜歡喝酒？”
白楊繼續喝著粥，語氣隨意。
他倒不覺得意外。
黎陽這副打扮和氣質，要是說她平時只愛泡圖書館那才是真正的塌房。
“也不是啦，”
黎陽輕輕攪動著粥，“就是喜歡那種微醺的感覺……好像所有的煩惱都能暫時忘記。”
她說著說著開始吐槽室友：“我跟你說，我室友才是真酒鬼。她來例假都要偷偷喝，被我抓到好幾次。”
先暴露自己的小癖好，再拋出別人更夸張的行為。
這樣既顯得坦誠，又能巧妙淡化自己的問題。
白楊抬眼看了看她：“你倒是很懂怎么轉移焦點。”
黎陽心里一跳，面上卻故作無辜：“我說的是實話呀。”
這男人，果然沒那么好糊弄。
“這家的粥確實不錯，海鮮也很新鮮。”
黎陽說著，從粥里撈出一條完整的蟹腿，仔細剝好殼，將雪白的蟹肉遞到白楊嘴邊，“你嘗嘗看？”
白楊看著懸在面前的蟹肉，猶豫片刻，還是微微傾身含進口中。
鮮甜的滋味在舌尖漫開。
“好吃吧？”黎陽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
“很鮮。”白楊抽了張紙巾擦嘴。
黎陽心里暗罵這人真是高手。
她都主動到這份上了，他還能這么淡定。
“其實……”
她垂下眼簾，用勺子攪著粥，“我很少帶別人來這家店。這里算是我的一個小秘密基地。”
這話半真半假。
店是真的常來，但帶男生來確實是第一次。
白楊抬眼看了看她：“現在不是秘密了。”
“那你要負責保密。”
黎陽順勢接話，腳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鞋尖，“作為回報，下次帶你去我更私藏的酒吧。”
白楊感受著桌下那若即若離的觸碰，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有時間再說。”
“要不要喝點酒？”
黎陽決定再進一步，“他們家的梅酒也很棒。”
白楊看了眼時間：“明天沒課？”
“有課才刺激啊。”
她眨眨眼，“不然多沒意思。”
“那就來一瓶。”
黎陽心里比了個耶。
她就知道，這種渣男哪里能拒絕送上來的獵物。
等酒上來，她故意只倒一杯，推到兩人中間：“一起？”
白楊看著她的小心思，覺得有趣。
他接過酒杯抿了一口，留下個清晰的唇印，又推回去。
“該你了。”
黎陽看著杯沿那個印記，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這男人太會了……
她正要就著他喝過的位置下口，酒杯卻被白楊輕輕奪回。
“開玩笑的。”
他重新給她倒了一杯。
黎陽看著面前滿上的酒杯，心里莫名有點失落。
之后，兩人都規規矩矩地喝著粥，誰也沒再越界。
白楊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他承認自己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饑不擇食。
且不說剛和路月月打完一場酣暢淋漓的“游戲“，就算精力充沛的時候，他也不會隨便什么人都往床上帶。
畢竟，黎陽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個玩咖。
在沒摸清對方底細前，他可不想因為一時沖動惹上什么麻煩。
年輕人要懂得保護自己，萬一不小心染上什么病，那可就虧大了。
而此刻黎陽的內心，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掙扎。
她同樣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更明白為什么要這么做。
除了對路月月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更現實的是，她看中了白楊的經濟實力。
當然，這么說倒不是代表黎陽真想現在就和白楊發生什么。
要是真急著往那方面發展，她大可以在白楊和路月月辦事前就約他出來，或者再等幾天，等他們新鮮勁過了再行動也不遲。
只是……
黎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明明自己就是個處心積慮勾引室友男朋友的賤貨，現在倒裝模作樣地找起借口來了。
她想起剛才在粥店里那些小心思。
故意點兩人份的海鮮粥，借著分享的名義喂到他嘴邊。
桌下似有若無的腳尖觸碰；還有那些欲說還休的眼神。
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試探著白楊的底線，也試探著她自己的底線。
真是又當又立。
她厭惡這樣的自己，卻又不得不繼續走下去。
可是，白楊已經是她能接觸到的最優選擇。
有錢有顏，關鍵是對女生還挺大方，這樣的男生在她看來簡直是稀有物種。
她對自己的條件也很清楚。
素顏時就能當個系花，要是認真打扮起來，跟校花也差不了多少。
平時和室友出去玩，沒少遇到想給她買單的老板。
可那些人不是挺著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就是滿口黃牙的暴發戶。
一想到要被那種人摟摟抱抱，黎陽就惡心得直反胃。
所以她在夜場混歸混，自我保護意識卻很強。每次喝到微醺就找借口開溜，從沒讓人真正占過便宜。
自己除了這張臉和這副身子，已經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籌碼了。
與其將來被生活逼到絕路，隨便找個老男人委曲求全，不如現在趁著年輕漂亮，找個看得順眼的賣個好價錢。
自己的圈子里，白楊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砂鍋粥很快見了底，白楊放下勺子：“差不多了。”
黎陽有些恍惚，沒想到時間過得這么快。
她原本計劃好的那些小套路，都還沒機會施展。
結完賬，白楊開車送她回回去。
等紅綠燈時，他瞥見黎陽一直望著窗外發呆，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有些落寞。
“在想什么？”
他隨口問。
“沒什么。”
黎陽轉過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謝謝你今晚請我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