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老龔倒吸一口涼氣，才說：“妙哇！借力打力，好事一樁！”
內心稍稍鎮定一些，后方的喇嘛一時間沒有追上來，更讓我微微松了口氣。
登仙道場不會出大事的，唐毋和柳太陰最后也會鎮住局面。
召四神咒的效果逐漸耗盡了，疲力感涌了上來，使得我步伐變慢。
天色逐漸發亮，老龔消失無蹤。
那幾個喇嘛距離我不知道究竟多遠，我更不知道自己眼下所處的位置，只能一直往山下去。
摸出來手機數次，都沒有人來電。
正當我要收起手機時，震動聲嗡嗡響起，打電話過來的，是吳金鑾！
我接通后，吳金鑾的語氣略顯焦急。
“羅道長，你在何處！？”
我沉默，沒有回答。
“你先回來！很多事情，必然有誤會，我已經聽其他人說了，這誤會，一定要化解清楚啊，我是絕對相信你的，雷平道觀的人已經聯系了神霄長老，他正在朝著登仙道場趕來。”
“何憂天真人，絲焉真人，還在和句曲山三真人糜戰，這樣下去，必定會兩敗俱傷！”
“你得回來！才能有大局！”
吳金鑾格外焦急。
“講理，自然會有大局，若不講理，那不但沒有大局，更會使得局面更亂我，我只要不在場，大師兄會有分寸。”我這才開了口。
“可羅道長……”吳金鑾還要說話。
我卻忽然聽到另一個聲音響起。
“官良非，茅糸，茅粟，你們該適可而止了！”
這，赫然是唐毋的話音！
我弄不清楚，是真的到了適可而止的時候，還是唐毋聽到了吳金鑾的電話，他刻意這個時候出手鎮壓，從而讓我聽見。
無論前者后者，我都不應該再上山。
掛斷吳金鑾的電話，我關了機。
也算是變相的確定，何憂天他們沒有事，我更為放心。
不知不覺，居然到了山腳。
走出來的瞬間，瞧見的是一條國道。
刺目的陽光帶著熨燙，讓人稍微舒服一些。
路邊，停了一輛車。
車身十分陳舊，是先前在五喇佛院見過的拉尸靈車。
同樣，也是喇嘛們用過的車子。
此刻，車門開了。
從車上走下來一人，那赫然也是個喇嘛！
他衣服臃腫厚重，人卻很瘦。
高高聳起的眼眶眉骨，顴骨，以及額頭上的骨頭，就感覺他和骷髏無異。
我臉色一變，再變。
心，徹底沉到谷底。
就這么巧？我逃了那么久，陰差陽錯，又遇到了喇嘛……
他們居然這一次是四個人，三人在山上找我，一人留守后方……
召四神咒的后遺癥沒有散去，我實力還不如全盛時的三分之一，拔出高天劍，高天杵，我眼神冷厲。
沒有逃，這種路，逃不掉，視野太開闊了。
還有，他的氣機鎖定了我，不像是山上的喇嘛，還圖謀著去弄頭蓋骨，給了我逃竄時機。
我但凡有要走的舉動，他必然會出手，必然會擊中我。
正當我準備先下手為強的時候，那喇嘛忽然一躬身，雙手合十，道了一聲佛偈，我卻聽不明白說的是什么。
心里本來還想，這喇嘛比其他的喇嘛，好像還懂禮數一些？
不過，動手之前先行禮，也只是表面光鮮罷了。
“天府靈神，地府威兵！”
咒法聲剛出口，那喇嘛抬起頭來，依舊沒有動手的舉動，而是用蹩腳的普通話說道：“阿貢喇嘛譴我跟隨黑城寺人，直至此地，經卷感應下，得知道長從此處下山，特在此等候道長，助道長脫困。”
咒法，戛然而止！
我雙眼陡然睜大，雞皮疙瘩都密布全身。
阿貢喇嘛！？
這是……五喇佛院的人？！
我仰頭看了一眼天，才發現，他所處的方位，不正是南方嗎！？
老龔所說的……落卦。
這壓根沒有落卦！
只是我們停在了不該停留的位置，或許那團火，就是那三個黑城寺喇嘛所放？用作影響我，阻攔我步伐的外因？
“哀怨的血腥味，彌漫此山，黑城寺的惡靈將要追隨而至，還請道長上車，車上有符，可斷絕他們對你的感知，一切事情，見過阿貢喇嘛后，自有分曉。”那喇嘛神色謙恭，再度請我。
我邁步往前，走至他身旁后，直接上了車。
喇嘛回到車上，關上門，副駕駛還有一人，略有一些眼熟。
我頓認了出來，當初我爸媽，還有我離開蕃地達縣的時候，不就是坐的這人的靈車！？
阿貢喇嘛居然找了個熟人開車，是怕我誤會嗎？
“多謝高僧伸出援手。”我雙手抱拳，和那喇嘛行了一禮。
“突馬囊。”喇嘛依舊合十雙手，還了一禮。
車發動了，朝著前方失去，疲倦席卷身體，讓我呼吸粗重不少。
不過，那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只是，我卻更沉默。
這樣一來，就是要去見阿貢喇嘛？
我原本計劃去句曲山，禍水東引，就直接擱淺了。
這就相當于脫局而出……
對于四規山來說，是福是禍？
車內十分安靜，此外，還貼著許許多多的符紙，掛著許許多多的風鈴，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響，并不覺得嘈雜，反倒是讓人更寧靜。
“為什么阿貢喇嘛會知道我有事？他找我，要做什么？”
我看向那喇嘛。
喇嘛卻沒有回答我，只是陽光透進車窗內，照射在他削瘦的面頰上，他更像是個骷髏骨頭。
默了片刻，我再說：“你叫什么名字？我們要去哪兒？”
“金甲。”
“五喇佛院。”
喇嘛終于答了話。
只是他對我先前的問題，還是置若罔聞。
我沒有再問了，因為我清楚，他聽見了，只是不愿意說而已。
稍一沉凝，我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嘟嘟的聲響中，電話卻一直沒有人接聽。
這個時間點，不應該不接電話才對啊？
掛斷后，我撥了我媽的號碼，很快，她接通了，問我怎么了？
我才說，沒什么大事，就是讓我爸接一下電話，我有事情要問他。
話語間，我瞟著金甲喇嘛，對于我這舉動，他并沒有阻攔，反倒是閉上眼，似是養神。
可我媽卻顯得欲言又止，說：“你爸去辦事了，你有什么事情先和媽說，等他回來，我和他講。”
我心頭卻升起一絲疑惑，辦事，辦什么事兒？
椛家這時的處境，也應該藏匿才對，我爸沒有什么大事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