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的血被咽了下去。
嘴角的血被完全擦干凈。
我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調整著自己的心態，盡量讓人從表面看不出來問題。
自然，只能是普通其余人看不出來，在吳金鑾這樣的先生面前，我的情緒是無所遁形。
幾分鐘后，回到了駐扎的營地處。
各個道觀都待在各自相應的位置，我一眼看見了椛螢，她正和絲焉靠得很近，兩女似是在說著什么，絲焉眸子里帶笑，椛螢撫摸著腹部，臉上多了一絲異樣的光輝。
至于椛家的一行人，則在和一些道士聊天。
能看出來，因為我的關系，四規山的道士對椛家接納度是很大的。
我還注意到了范桀，他正和登仙道場的幾個人聊的不亦樂乎，那繪聲繪色的神態，真不愧是老龔調教過的先生。
我走至近前后，絲焉恬淡一笑，起身，喊了聲師兄，就往后退去。
椛螢起身走至我面前，眼中透著一絲絲歡愉，輕松。
這么長時間，我很少從椛螢臉上看到這種神態了。
“絲焉道長說，何憂天真人的意思，有讓我們去四規山。”
“她還說，咱們克服了一切阻礙。”椛螢的聲音很悅耳，她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絲焉道長還讓我不要想那么多，她說，活佛是出陽神，出陽神捉走了我們，都沒能做出什么事情，這普天之下，就沒有能分開咱們的人了，她由衷的恭喜我們。”
“嗯。”我手輕輕撫著椛螢的頭發，她乖巧的靠近我懷中。
“先前你說，咱們有更好的去處，媽說了，可能是要去爸那里，我想了想，雖然爸那里應該也很好，但是不如去四規山的，我平時呢，帶著孩子在山下，也能聞聞道音。”椛螢柔聲說著。
我媽不笨，她猜到了我的想法。
椛螢是真的打開了心扉，因為足夠的實力，讓她不再畏懼。
“暫時不去四規山，我們還是要去，黑城寺。”我柔聲說道。
“為什么？”椛螢稍稍一怔。
“我們很久都不會離開蕃地，我怕有危險，所以，等我解決掉一切問題之后，就來黑城寺接你。”我回答。
一時間，椛螢沒回答我，她只是微微抿著唇，
“那個地方，會嚇到孩子嗎？”椛螢小聲又問。
“爸在那里，怎么會？”我回答。
面色雖然不變，但我內心卻帶著一絲絲絞痛。
只是，我只能這樣做……
陰差陽錯，這其實是本身的做法。
只是吳金鑾說了之后，一分兩地……
為了不抵觸那看似冥冥中，卻切切實實存在的命數，為了，她和孩子的命。
我不能來黑城寺接她。
她要離開黑城寺的前置條件，還有一個，就是阿貢喇嘛。
我，得殺了他！
這就是一個懸梁之刺，就是活魔。
殺了他之后，不再引動任何變數，再按照吳金鑾的說法，椛螢就能被送出黑城寺了。
她，才能安全。
“嗯嗯，那好，其實咱們本來也就是要去那里，是吧。”椛螢臉上又洋溢著絲絲笑容，是接受了安排。
不知覺間，天快黑了。
我帶著椛螢趕路其實花費了不少時間，她有孕在身，需要休息。因此，我沒有立即動身出發，讓她們先在這里留一夜。
人數眾多，吃的東西就不全是干糧，草地多野味，對道士們來說如同探囊取物。
因此，這一餐飯十分豐盛。
其中有個插曲，就是吳金鑾一直靠我們很近，他時刻臉上都帶著笑容，不過，眼神卻在四瞟，十分警惕。
直至徹底天黑后，老龔冒了頭，吳金鑾才稍稍松了口氣。
老龔，一樣是一層防護。
月，懸掛在夜空中，如同一輪明鏡。
這一夜，卻沒有任何波折，平安度過了。
次日清晨，我醒來時，椛螢還枕著我胳膊睡著。
我小心翼翼，沒有弄醒她。
結果，她還是睫毛一閃，輕輕睜眼。
椛螢起了身，她稍稍伸了個懶腰。
吳金鑾湊至近前，和我說吃了飯，就差不多該出發了。
他的神態不怎么自然。
我心知，是因為沒出事？
吳金鑾說，一定會出事。那這事兒，會出在哪兒？黑城寺嗎？
我心一陣沉悶。
自然，椛螢是看不出來的。
“我過去那邊一下。”椛螢指了指遠處一個小土坡。
“讓幾個族人跟著你。”我說。
人有三急，那個土丘是眾多人去方便的地方。
“嗯嗯。”椛螢點頭后，就先往族人身旁走。
“我是真希望，在這里就出事。”吳金鑾總算開了口，因為椛螢走遠了，不用擔心被聽見。
我沉默片刻，才說：“道觀聚集，怎么可能出事。”
“黑城寺……就有些麻煩了……”吳金鑾面色發苦。
“這一卦，我不該算的。”他又帶著懊惱：“是我太自信了一些，應該先問問老龔爺……”
“如果說，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這一卦，應該也在其中吧？再怎么兇險，都不會多過六活佛，我相信，會有驚無險的。”我說道。
“嗯……希望。”吳金鑾苦笑連連。
我撇去了心頭的雜念。
這時，我注意到絲焉正朝著那小土丘走去。
吳金鑾才說：“我昨夜叮囑了絲焉道長，將事情說明白了，讓她無時無刻，先看著一下椛螢小姐，人有三急不假，卻也不要讓人離開視線，她過去，沒事。”
吳金鑾的確在細節上很注意，我眼中多了幾分感激。
這時，我媽過來了，她和我說了幾句話，其實也沒什么重要的，大多是她想問我知不知道現在我爸的情況。
路上，我沒有明說要去黑城寺，這些事情就沒提過。
昨天和椛螢說明白之后，她自然也和我媽他們溝通過。
“情況我不清楚，不過，肯定沒什么問題的，爸這個人，你還不了解么？”我笑了笑回答。
我話音剛落，我媽的臉上，剛浮現幾分放心之色。
陡然間，一聲悶雷作響！
這是憑空一道炸雷！
山丘前，一道身影如同斷線風箏，飛出去了七八米外，重重砸在地上！
頃刻間，眾人投去目光！
我臉色驟變，吳金鑾同樣驚聲大喊：“絲焉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