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人出現后,就連呼喚出它的趙懷生自已,也忍不住渾身顫栗,腰彎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多看它一眼。
紅衣女瞬間找準了目標。
它踩著一個個血腳印向前,猩紅的衣裙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接近王老太的時候,它身上突然探出數不清的黑紅色血絲,怨氣和恨意交織,血絲中有什么東西在發(fā)出恐怖的哀嚎。
一條條血絲猛然穿透了王老太背負的“鬼山”。
一只又一只猙獰兇惡的鬼,身體迅速干癟,化作鮮紅的燃料,被輸送向紅衣女。
它突然捂嘴輕笑,優(yōu)雅又邪異。
“主事大人,請放過陳影!”不遠處的趙懷生突然開口,他沒有對著紅衣女說話,而是沖著人皮紙在交流。
看來紅衣女只是一只被駕馭的鬼。
而人皮紙連通的另一邊,才是那位黃泉故事會的“主事”。
此刻,數不清的血絲盡頭,有一塊又一塊黑色的尸體,被釘死在了路面上。
它們還在不斷扭動,似乎有生命一樣,拼命想要重新聚合在一起。
赫然,這是之前被王老太操縱背后鬼山,撕碎的影鬼。
到了頂級煞鬼這個級別,已經很難被直接殺死了,哪怕是被撕成這樣了,它依舊可以重新活過來。
然而紅衣女不分敵我。
或許它根本沒有把駕馭自已的那位主事之外,其余任何人,當一回事。
直接想將影子鬼一同吞噬。
一只半步陰祟,一只頂級煞鬼在它面前,就像三歲小孩面對成年人,毫無反抗之力!
人皮紙中沒有傳來回應。
但紅衣女仿佛接收到了某種指示,一部分血絲收回,地上一塊塊影子尸體,則顫栗著快速融合在一起,重新化為影子鬼的樣子。
它連忙回到了趙懷生身邊,身體還在止不住的發(fā)抖。
此刻,周圍一群靈異掌控者都能感覺到,自已體內的鬼,那種難以扼制的恐懼。
一只真正的陰祟站在這里。
其恐怖程度,遠超之前處于復蘇過程中的高銘。
甚至比那位楊姓老人,還要嚇人。
畢竟人,會遏制自已。
鬼,卻是肆無忌憚。
紅衣女身上的怨氣和恨意,伴隨著空氣中的陰冷,蔓過在場所有人的身體。
好幾次它視線平移,在一些靈異掌控者身上掃過。
這些人都感覺自已血管里有什么東西,在奮力跳動,似乎要沖出體外。
它可能已經盯上了這里所有人。
要不是那位故事會主事在背后壓制,這只陰祟或許會在出現的一瞬間,就把一個個靈異掌控者體內的鮮血,盡數吞噬!
“啊——”
此刻,王老太發(fā)出痛苦的嘶吼,背后的一只只鬼更是慘嚎不已。
一些先前對林白出言不遜的觀戰(zhàn)者,一方面忌憚面前的陰祟,另一方面又慶幸的松了一口氣。
當他呼喚出這只井里的老鬼時。
一些人還真以為他要翻盤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情況對自已很不利。
“不愧是黃泉故事會的種子!”
“那是當然,故事會的底蘊,不是隨便什么阿貓阿狗都能比的。”
“這人死定了,真以為一只強大點的頂級煞鬼,就能翻天了,他不知道這些真正的大勢力有多強大嗎?”
不少人望著這一幕露出冷笑。
他們畢竟和林白才產生過過節(jié),和趙懷生則沒什么交集,自然希望潛在的敵人早點去死。
就在這時。
井底突然傳出一陣清澈的水聲,伴隨著一個男人的嘆息。
這聲嘆息響起剎那。
所有人都呆愣了一瞬。
僅僅是一聲嘆息,他們就感覺自已心緒開始錯亂,內心的惡意,似乎被無限量的勾動了出來。
一些心志弱一點的高手,甚至下意識握住了武器,眼神惡狠狠掃向其它人。
一股陰冷從井口中往外迸發(fā),一點點覆蓋了紅衣女帶來的寒意。
紅衣女人也收起所有血絲,放過了奄奄一息的王老太,臉色似乎有些忌憚的看向了一個方向。
滿臉邪異的鄭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誰也沒看清楚,他是怎么從井口出現的,都只是聽到了一聲嘆息,然后眼前就突然多了一個人——不,一只鬼!
而且是一只極端恐怖的鬼。
因為那個男人身上,強烈的惡意和邪意,仿佛都要溢出來了一般,森森煞氣,在他周圍繚繞。
嘴角勾勒出的一抹怪笑,讓人看一眼,內心就有無窮惡意在翻涌。
它好像極其善于,勾動活人內心的負面想法,直至把一個人徹底拉入深淵,再也無法回頭。
“呵呵呵~”
一開始它曾發(fā)出嘆息,似乎并不想出手。
可當決定現身后,鄭前眼中,就只剩下了同時針對所有人的,強烈的惡意。
它不停冷笑,身形飄忽,一個眨眼就出現在紅衣女身前。
“轟——”
兩只完整級別的陰祟,碰撞在一起,恐怖的惡意化作實質化的黑霧,猛然將紅色的女鬼包裹。
女鬼也不甘示弱,成千上萬條蘊含怨氣和恨意的血絲,在黑霧中不斷翻騰,攪動,似乎想撕碎目之所及的一切。
惡意在洶涌,刺鼻的血腥味在迸發(fā)。
一紅一黑兩種力量的碰撞,讓周圍不少人都忍不住遠離。
甚至就連紙人隊伍,都在后退。
真正的陰祟之間交手,場面太過恐怖了。
與之相比,先前楊姓老人用一百多紙人,組成紙符大陣,算計高銘教授那恢宏的一幕,都要黯然失色。
之前的場面,無疑更為宏大,在普通人面前,或許更加終生難忘。
然而面前宛如兩只惡獸碰撞,血肉橫飛,陰祟級氣機不斷崩散開來,詛咒和恨意于黑霧中翻騰的場景。
對于靈異掌控者,則更震撼!
倒不是說楊姓老人,實力不如面前這兩只陰祟。
而是他面對的,只是一個處于復蘇過程中的陰祟,可能其實力,比那個王老太強不了多少。
所以戰(zhàn)斗過程,遠沒有眼前這么激烈!
“楊老,還請出手,今晚酬勞,我故事會再添一倍!”這時趙懷生突然開口,讓很多人一愣。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今晚的楊姓老人,不光是受基金會委托而來,竟然還干一份事,拿兩份餉。
聽到這話,紙轎子里的人,并沒有動作。
楊歡歡見此急了:“爺爺!”
她的喊話,讓轎子中的老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相比在場這些年輕人,楊志坤是真正的老江湖了。
他明白,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放到明面上來說。
很顯然,他并不想坐實,和黃泉故事會合作的事。
雖然趙懷生已經開口說破了雙方合作,但單方面的一句話,根本說明不了什么,只要他不出手,一切就還在掌握中。
這傻孫女倒是沉不住氣,根本看不明白局勢,恨不得早點把她爺爺拖下水。
這一點,才是讓楊志坤皺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