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的咸陽城。
微風吹拂。
前線戰敗的消息從遠處戰場傳來,面對趙楚兩軍的圍攻,秦國大軍節節敗退。
呂不韋率領大軍,不斷后撤,堅壁清野。
章邯的大軍,也已經被壓制到了祁連山附近。
戰事如火,消息傳至民眾的心中,燒的他們焦急,神情慌亂。
原本熱鬧無比,人聲鼎沸的咸陽城,此時早已空曠無人。
家家閉戶,門門關窗。
一個又一個的百姓,戰戰兢兢的望著遠處恢弘的皇城,似乎隨時都能聽到遠方云間的四十萬鐵蹄聲,踏破萬里江河。
而當今最讓民眾們惶恐不解,甚至憤怒的,還是當今王上。
“你聽說了么?王上修筑了一個祭祀壇,調集了整整一萬百姓,在懸崖峭壁上開鑿洞窟!!”
“一萬百姓?王上啊!您究竟在做什么!外面正在打仗吶!”
“不僅是百姓,聽說連軍隊都調集了大批,甚至調集了軍中鑄劍師,打造了一口寶劍,名為人皇劍,甚至為此而建了一個鑄劍臺!”
“還消耗珍貴的銅鐵,打造了三千柄長劍!你猜干什么?給祭壇上的泥人捏著嘞!”
“啥?!打造寶劍,給泥人用?不給前線的將士們嗎?這也太........奢侈了吧!”
“唉!”
“誰說不是?”
“王上說是要在近期舉辦祭祀大典吶,可......又有誰要去呢?”
“國都要破了啊!”
秦國舉國之力,在趙楚兩軍四十萬圍攻之下,修筑祭壇,打造鑄劍臺!
甚至動用軍中鑄劍師,打造三千柄長劍供泥人所握!
這消息幾乎如狂風一般傳遍了整個六國!
無數人在聽到這消息后,全都愣了一下,繼而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我當是什么,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候,這秦王居然搞這出?”
“修筑祭壇,祈福好歹能說的過去,這手鑄劍三千給泥人抓著,可謂是絕了!”
“十三歲繼承王位,哈哈哈哈,呂不韋啊呂不韋,你精明了一世,毀了一時啊!找了這個么累贅當秦王!”
“心是好心,為了秦國勝利而祭祀,哈哈哈,就是沒用半點用啊!”
“干得漂亮,這偌大的秦國江山,我趙楚二國就收下了!”
而泥人握兵,修筑人皇劍的消息,傳到前線之后,更是有無數將士渾身戰栗!
這些前線的浴血奮戰的將士們,在聽到了這消息后,頓時身軀顫抖,虎目含淚,遙望遠方咸陽城的方向,神情悲憤!
他們為了大秦遠征八方!
他們為了大秦拋頭顱灑熱血!
他們為了大秦付出一切,甚至不畏死亡!
而現在!
王上在作甚?
修筑兵器,給予泥人?
王上可知吾等將士在外,一柄長劍,便是代表了一口活下去的氣?
“哈哈哈!有人征戰,有人做夢!有人拋頭顱,有人宮闕墻中花團錦簇!”
一名名百戰的將士們,虎目含淚,遙望遠方。
“王上!”
“您.....究竟在做什么啊!”
.................
微風吹拂。
嬴政一席黑金龍袍,出現在咸陽最高的城頭,后方一桿黑金玄鳥旗在大風中烈烈作響。
嬴政拎著一壺酒,坐在了城墻之上,背后跟著一個看起來十來歲的小宦官。
“趙高,你說這世上有無神靈,孤要祭祀他們么?”
不知為何被提攜的小宦官,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蒼白無比,連忙跪下。
“回稟王上,奴,奴才不知.......”
飲下一杯烈酒,嬴政遙望遠方,無色的風吹起他的鬢角。
“世間哪有完美之事?”
“這世上,所有人都以為孤著了魔,奢靡,揮霍,無度......”
“這天下所有人都以為都以為孤是個蠢材,在這最緊要關頭胡作非為。”
“但他們知道個什么?”
“祭祀天地?”
“祭祀鬼神?”
“荒唐!”
緩緩抬頭,嬴政的語氣逐漸變了,他用一根手指,用力戳著自己的心口,一手拎著酒壺,那雙恍若曜石般的雙眸中,有刺目的神光閃爍!
“孤這一生,不信佛,不信神!”
“不信什么來世跟庇佑!”
“孤只信自己!!”
丟下手中酒壺,嬴政緩緩起身,黑金玄鳥旗下,長袍獵獵作響!
“四十萬大軍?”
“別說這趙國,楚國了!”
“齊燕韓魏........”
“算的了什么!”
“便是那所謂的天庭,神仙,妖魔,又算得了什么?!”
遙望遠方江山,嬴政雙眸燦爛,大袖飄搖如垂天之云,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如雷鳴震耳,讓趙高不自禁的抬起了頭來!
“此江山!”
“是孤之江山!”
“此大秦,是孤之大秦!”
“孤要這黑金玄鳥旗,插至這廣袤萬億里山河,每一寸角落!”
“孤要這大秦,人人如龍,人人可長生,舉國飛升,永世昌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寰宇內外,皆是如此!!”
“待到此番事了,孤會讓這天下知曉,何為帝王!”
大風呼嘯!
嬴政的聲音恍若雷鳴!
在趙高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這一刻,那蒼天城墻照耀下君王燦爛雙眸里的風采英姿,永遠銘刻定格在了趙高的心中。
哪怕是億萬年之后的無窮漫長人生中,也不曾有任何黯淡動搖。
這才是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