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蘇葉草被李婷婷拉去裁縫鋪試婚紗。
一路上李婷婷比她還興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姐，我跟你說，那婚紗可好看了，孫師傅手藝真沒的說，周大哥看了好幾回，每次都說要改這改那的，恨不得把最好的料子都給你用上……”
蘇葉草聽著，嘴角都彎，“你這么激動干什么？”
李婷婷說，“我能不激動嗎？我姐要穿婚紗了！”
進了裁縫鋪，孫師傅已經在等著了。
見她們進來笑呵呵地迎上去，“蘇大夫來了，快進來試試。早就做好了，就等你來。”
他把婚紗從衣架上取下來，小心地展開。
純白的緞面，簡潔的款式，領口和袖口綴著一點蕾絲，腰身收得剛好，裙擺垂順地鋪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蘇葉草看著那件婚紗，一時說不出話。
李婷婷在旁邊推她，“姐，快去試試！”
蘇葉草接過婚紗，進了里間。
換上婚紗的時候，她的手有點抖。
緞面涼涼的，滑滑的，貼在身上很舒服。
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李婷婷正等著，看見她出來，整個人愣住了。
孫師傅在旁邊點頭，“好看，真好看，這尺寸一點不差。”
李婷婷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話來。
“姐……你真好看。”
蘇葉草轉過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鏡子里的女人穿著潔白的婚紗，頭發簡單地挽著，臉上帶著一點紅暈，眼睛里亮亮的。
她恍惚了一下。
腦子里忽然閃過很多年前的畫面，那時候她第一次見到周時硯，他穿著軍裝，眉眼間全是英氣。
她那時候想，這個男人還真好看。
后來他們結婚，沒有婚禮和婚紗，只有一張簡單的結婚證。
再后來，她一個人去了香市，帶著身孕舉目無親。
再再后來，他們重逢和解，走到今天。
鏡子里的女人看著她，眼睛里有點濕。
李婷婷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姐，你怎么哭了？”
蘇葉草抬手擦了擦眼角，“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李婷婷說，“還說沒哭，眼睛都紅了。”
蘇葉草說，“我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想起第一次見你周大哥的時候，想起那些年一個人在外面的時候……”
李婷婷眼圈也紅了，“姐，都過去了，以后都會是好日子。”
蘇葉草點點頭，“對，都是好日子。”
孫師傅在旁邊說，“蘇大夫，婚紗合適不？要不要再改改？”
蘇葉草轉了個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不用改了，挺好的。”
孫師傅笑了，“那就好，周團長要是看見，肯定高興。”
李婷婷在旁邊說，“那是，我姐穿什么都好看，穿婚紗更好看！”
蘇葉草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別貧了。”
她把婚紗換下來，小心地疊好，交給孫師傅。
出了裁縫鋪，李婷婷說，“姐，明天就婚禮了，你緊張不？”
蘇葉草想了想，“有點。”
李婷婷說，“我也是，我比你還緊張。”
蘇葉草笑了，“你緊張什么？”
李婷婷說，“我也不知道，就是緊張。”
兩人說說笑笑，往家走。
晚上，蘇葉草在家里收拾東西。
孩子們都睡了，屋里安安靜靜的。
電話忽然響了。
她走過去接起來，“喂？”
那頭傳來周時硯的聲音，“是我。”
蘇葉草笑了，“怎么這時候打電話？”
周時硯說，“想你了。”
蘇葉草臉有點熱，“一會兒你回家就見了，還打什么電話？”
周時硯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葉草，按規矩今晚咱們不能見面。”
蘇葉草愣了一下，“什么規矩？”
周時硯說，“結婚前一天，新郎新娘不能見面。”
蘇葉草笑了，“你還信這個？”
周時硯說，“信，一輩子就這一回，規矩得守。”
蘇葉草說，“那咱們不是早就結婚了？孩子都三個了。”
周時硯說，“那不一樣，補婚禮也得守規矩。”
蘇葉草被他逗笑了，“行，聽你的。”
周時硯低聲說，“明天你是我最美的新娘。”
蘇葉草臉更熱了，心里甜得像灌了蜜，“時硯，我愛你。”
周時硯笑了，“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蘇葉草握著電話，聽著他那句很愛很愛，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那明天見。”她輕聲說。
“明天見。”周時硯頓了頓，“早點睡，明天要早起。”
“嗯，你也是。”
掛了電話，蘇葉草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銀白。
她想起周時硯說話時的語氣，想起他每次看她時的眼神，想起這些年他一點一滴的好。
原來被人這樣放在心上，是這樣的感覺。
她起身去孩子們的房間看了看。
念蘇睡得正香，承安踢了被子，她輕手輕腳給他蓋好。
懷瑾縮成一小團，手里還攥著明天要撒的花瓣。
蘇葉草在他床邊蹲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明天，她要穿著婚紗，嫁給那個她愛了這么多年的人。
雖然早就結婚了，可這一刻她心里還是像個小姑娘一樣，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里全是周時硯的樣子，想著想著嘴角就彎了。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
夢里沒有別人，只有周時硯站在陽光下，朝她伸出手。
第二天一早，李婷婷就來了。
“姐，快起來，今天是大日子！”
蘇葉草被她從床上拉起來，還沒清醒就被推進了洗漱間。
出來的時候，李婷婷已經把婚紗拿來了，還有化妝的東西。
“姐，快換上，我給你化妝！”
蘇葉草看著那些瓶瓶罐罐，“你什么時候準備的這些？”
李婷婷說，“早就準備好了！快換上！”
蘇葉草換上婚紗，坐在鏡子前。
李婷婷一邊給她化妝一邊念叨，“姐，你皮膚真好，都不用怎么化……眉毛給你描一下……嘴唇涂點紅的……”
蘇葉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點點變樣。
等李婷婷化完，她看著鏡子愣了一下。
鏡子里的女人，穿著白紗化著淡妝，臉上帶著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