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秦?zé)睿爿p些！”
女子的聲息似碎玉投泉，混著窗外淅瀝的夜雨，在雕花窗欞間纏纏繞繞。
客棧這間上房里，燭火跳躍著舔舐著描金帳幔，將那抹纖秾合度的身影拓在錦被上，忽明忽暗。
直至天際泛起魚肚白，那搖曳的火光才終于耗盡最后一點燭淚。
在黎明前的薄霧里歸于沉寂。
翌日！
秦?zé)钍潜灰魂嚰贝俚倪甸T聲和女子清脆的嗓音驚醒的。
“殿下，您在里頭嗎？夜雨停了，天光大亮，咱們該啟程往淮南城去了。”
是淮南王妃，竇雨桐的嗓音。
“嗯——”
秦?zé)詈韲道餄L出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應(yīng)答。
下一刻！
秦?zé)罘藗€身，只覺得渾身筋骨都透著股慵懶的酸麻，像是被拆開來又重新拼合過一般。
他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啞著嗓子重復(fù)：“知道了，這就起身。”
意識漸漸回籠，昨夜的荒唐景象如同潮水般涌進(jìn)腦海。
裴仙子那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細(xì)膩的肌膚，觸之微涼卻又帶著灼人的溫度。
那雙腿修長筆直，踮起腳尖時足踝處的線條優(yōu)美得如同名家筆下的工筆畫。
還有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時，那小巧玲瓏的白玉腳丫，趾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淡淡的粉色。
想起這些。
秦?zé)钊滩蛔∵肿煲恍Γ旖堑幕《榷紟е鴰追只匚丁?/p>
他下意識地側(cè)過臉，想看看身側(cè)那抹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可枕邊卻是一片冰涼的空寂。
那瞬間，所有的困意都如同被戳破的泡影般消散無蹤，他猛地坐起身，目光在屋內(nèi)掃來掃去——雕花描金的梳妝臺旁空無一人。
窗邊的軟榻上只搭著一件他的外袍，屏風(fēng)后更是連半分人影都沒有。
“她倒是走得干脆。”
秦?zé)钍Φ負(fù)u了搖頭，指尖還殘留著她發(fā)絲的清香，仿佛那抹倩影從未離開過。
他掀開錦被下床，腳剛沾到冰涼的地板，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從屏風(fēng)后取過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
穿衣洗漱不過片刻功夫。
秦?zé)钔崎_房門時。
清晨的涼風(fēng)帶著雨后的濕潤撲面而來，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院中的青石地上還汪著淺淺的水洼，倒映著天邊初生的朝陽，金紅色的光芒灑在濕漉漉的枝葉上，折射出細(xì)碎的光。
“燁哥！”
一道洪亮的嗓音自身后傳來。
唰！
秦?zé)罨仡^，就見撼山快步迎了上來。
這漢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臉上帶著幾分憨厚的笑容，身上還沾著些許泥點，顯然是一早就在院外候著了。
“您可算醒了，裴仙子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過來了一趟，說是等您醒了就告知一聲，她已經(jīng)動身往昆侖宗去了，還留了這個給您。”
撼山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遞了過來。
秦?zé)罱舆^，只覺得錦囊入手溫潤，繡著幾枝疏落的梅花，針腳細(xì)密雅致，顯然是裴嬋親手所繡。
他打開一看，里面裝著一小撮曬干的昆侖雪茶，還有一枚雕刻著劍紋的玉牌，觸手生涼。
“行，我知道了。”
秦?zé)顚㈠\囊揣進(jìn)懷里，指尖摩挲著玉牌上的紋路，眼底閃過一絲悵然。
他與裴裴仙子相識于金陵城，后來一路同行至此，又有了昨夜的溫存，本以為能多相伴幾日，卻不想她竟走得如此匆忙。
“弟兄們都吃過早膳了嗎？”秦?zé)钍諗啃纳瘢牧伺暮成降募绨颍骸案嬖V大伙，收拾妥當(dāng)就啟程，咱們往淮南城去。”
“都備好啦！”
撼山大聲應(yīng)道，“早膳是熱騰騰的肉包子和小米粥，您要不要先墊墊肚子？”
“不了，路上再說。”
秦?zé)顢[了擺手，目光望向院外停著的那輛豪華馬車。
車簾低垂，繡著繁復(fù)的云紋，一看便知是淮南王妃的座駕。
想起昨夜客棧那糟糕的隔音，他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里泛起幾分微妙的尷尬。
不多時！
隨行的護(hù)衛(wèi)們都已收拾停當(dāng)，紛紛翻身上馬。
秦?zé)顒傋叩今R車旁，車簾就被丫鬟輕輕掀開，露出淮南王妃竇雨桐那張帶著幾分嫣紅的俏臉。
她今日穿著一襲鵝黃素裙，裙擺繡著幾簇淡雅的蘭草。
烏黑的秀發(fā)挽成一個簡單的發(fā)髻，只插著一支碧玉簪。
未施粉黛的臉龐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清麗。
“殿下，請上車吧。”
竇雨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顫。
說話時！
她微微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避開了秦?zé)畹哪抗狻?/p>
秦?zé)顝澭M(jìn)馬車，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撲面而來。
與昨夜裴嬋身上清冷的梅香截然不同，卻同樣讓人心情舒暢。
馬車內(nèi)。
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羊毛氈墊，角落里放著一個小幾，上面擺著新鮮的瓜果和一壺?zé)岵琛?/p>
竇雨桐端坐在對面的軟墊上，雙手放在膝上，姿態(tài)端莊優(yōu)雅，只是那張俏臉依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駕！”
車夫吆喝一聲，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路，發(fā)出平穩(wěn)的聲響。
車廂內(nèi)一時陷入沉默，秦?zé)羁吭谲嚤谏希X子里還在回味著與裴嬋相處的點滴。
臉上帶著幾分不自覺的笑意。
而竇雨桐則始終垂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
秦?zé)顝某了贾谢剡^神，目光不經(jīng)意間落在竇雨桐臉上，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似乎比剛才更紅了，連耳尖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她連紅個什么？
秦?zé)畈挥傻糜行┮苫螅焓置嗣噹锏臏囟龋挥X得微涼，并不燥熱。
“嘶？王妃，你是不是不舒服？”秦?zé)畎櫭紗柕溃斑@車廂里也不熱，你怎么臉這么紅？莫不是受了風(fēng)寒？”
“啊？”
竇雨桐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地與秦?zé)顚σ暳艘凰玻诌B忙移開目光。
她下意識地用素手捂住發(fā)燙的臉頰。
“沒、沒有不舒服，可能……可能是剛才在外面站著的時候，被太陽曬著了。”她道。
太陽曬的？
秦?zé)钐袅颂裘迹睦锇蛋涤X得好笑。
這晚秋的太陽本就不烈，何況他們剛啟程沒多久，竇雨桐一直待在馬車?yán)铮睦飼惶枙竦剑?/p>
他忽然想起昨夜客棧那薄得像紙一樣的墻壁，還有裴嬋那偶爾抑制不住的輕吟，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我靠？
想來，昨夜的動靜，怕是都被隔壁的竇雨桐聽了去。
嘖嘖嘖，真是抱歉，都怪我是，把動靜弄太大了！
想通了這一點。
秦?zé)畈挥傻帽镏Α?/p>
看著竇雨桐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只覺得這位端莊的王妃也有如此窘迫可愛的一面。
秦?zé)罡煽葍陕暎辶饲迳ぷ樱Z氣帶著幾分歉意：“嘿嘿，王妃啊，說起來，昨夜那客棧的隔音實在太差，若是有打攪到王妃休息的地方，還請王妃莫要見怪。”
“我、我什么都沒聽到！”竇雨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抬起頭，急忙辯解道：“殿下多慮了，我昨夜睡得很沉，什么都沒聽見。”
她說著。
眼神更加慌亂。
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與秦?zé)罾_了一點距離。
她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反倒讓秦?zé)罡哟_定了自己的猜測。
秦?zé)钊滩蛔u了搖頭，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他知道。
再追問下去，只會讓氣氛更加尷尬。
這位臉皮薄的王妃怕是要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了。他端起小幾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溫?zé)岬牟杷黹_話題道：
“對了，淮南城我還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那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聽到這話！
竇雨桐明顯松了一口氣。
她臉上的紅暈也褪去了幾分。
她沉吟了片刻，眼神帶著幾分試探地看向秦?zé)睿q豫著問道：“殿下說的‘好玩’，是指……青樓楚館之類的地方嗎？”
秦?zé)睿骸啊?/p>
秦?zé)顒偤冗M(jìn)嘴里的茶水差點噴出來，他猛地咳嗽了兩聲，難以置信地看著竇雨桐。
“咳咳…王妃，你這是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了？我看起來，就那么像流連風(fēng)月場所的紈绔子弟嗎？”秦?zé)畹馈?/p>
竇雨桐被他問得一噎，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心里暗暗吐槽：何止是像，你方才看我的眼神，就跟那些登徒子沒什么兩樣？
若非顧及著你的身份，我早就喊人了。
當(dāng)然！
這些話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卻是連忙解釋道：“殿下誤會了，我只是……只是聽聞京城的公子爺們都喜歡去那些地方，所以才隨口一問。”
“罷了罷了。”
秦?zé)顢[了擺手，懶得跟她計較，“說說看，淮南城除了那些地方，還有什么值得一去的？”
見秦?zé)顩]有生氣，竇雨桐松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語氣也輕快了許多。
“咱們淮南城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近期城南的蓮花寺正好在舉辦廟會，每年這個時候，都熱鬧得很。”
“廟會上不僅有各種小吃攤販，還有雜耍表演，最受歡迎的是寺里的抽簽活動，有求姻緣的，有求富貴的，還有求平安的，據(jù)說十分靈驗。”
“若是殿下有興趣，等咱們到了淮南城安頓下來，我親自陪您去逛逛。”
“哦？還有這樣的好去處？”秦?zé)钛劬σ涣粒麑糯膹R會早就充滿了好奇。
聞言頓時來了興致！
“好啊，那我可就等著王妃帶我好好見識見識了。”秦?zé)钚Φ馈?/p>
他心里暗暗思忖。
竇雨桐的夫君淮南王秦鼎癱瘓在床，根本無法陪她參加這些活動。
如今自己作為皇室宗親到訪，她作為王妃親自陪同，既盡了地主之誼，又不會失了禮數(shù)，倒是考慮得周全。
話題聊開之后。
車廂內(nèi)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竇雨桐開始主動跟秦?zé)钫f起淮南城的風(fēng)土人情，從特色小吃說到地方特產(chǎn)。
言語間透著對家鄉(xiāng)的喜愛。
秦?zé)盥牭檬终J(rèn)真，偶爾還會插幾句話，詢問一些細(xì)節(jié)問題。
聊著聊著，秦?zé)畹哪抗獠挥勺灾鞯芈湓诹烁]雨桐的臉上。
她說話時眉飛色舞，一雙杏眼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未施粉黛的臉龐透著自然的粉嫩，肌膚細(xì)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秦?zé)畈挥傻迷谛睦锔袊@：這淮南王妃的容貌，比起前世那些靠濾鏡和化妝品堆砌出來的網(wǎng)紅美女，簡直強(qiáng)了不止一星半點。
更難得的是，她身上那份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zhì)，是那些網(wǎng)紅們無論如何都模仿不來的。
“王妃出身名門吧？”
秦?zé)钊滩蛔柕溃骸翱茨愕呐e止氣度，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女子。”
竇雨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懷念：“我娘家在臨安，家父是臨安知府竇承業(yè)。”
“原來是竇知府的千金，失敬失敬。”秦?zé)罨腥淮笪颉?/p>
臨安知府雖然只是四品官員，但在地方上也算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竇家能與皇家聯(lián)姻，可見其家世背景確實不簡單。
難怪竇雨桐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良好的教養(yǎng)，原來是官宦世家出身。
“殿下客氣了。”竇雨桐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家父只是盡忠職守罷了，算不上什么名門望族。”
秦?zé)钚α诵Γ瑳]說話。
就在這時！
馬車忽然猛地一顛。
像是碾過了路上的石子。車廂內(nèi)的兩人都猝不及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
“啊！！！”
竇雨桐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帶著一身淡淡的蘭花香，徑直朝秦?zé)顟牙飺淞诉^來。
“小心！”秦?zé)钕乱庾R地伸出手，穩(wěn)穩(wěn)地環(huán)住了她的腰肢。
入手處溫軟細(xì)膩，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和柔軟的曲線。
“王妃，你沒事吧？”
秦?zé)钸B忙問道。
話一出口，才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曖昧。
竇雨桐的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胸口，烏黑的秀發(fā)散落在他的衣襟上，呼吸間的熱氣透過衣料傳過來，讓他的身體不由得一僵。
竇雨桐更是嚇得渾身僵硬，她能清晰地聽到秦?zé)畛练€(wěn)有力的心跳聲，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男性氣息，臉上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因為剛才的顛簸崴了一下腳，身體一軟，反而更加貼近了秦?zé)睢?/p>
“啊！殿下，我疼！！”
秦?zé)睿骸啊?/p>
我靠？
你能不能叫得純潔一些？
你這樣叫，外面的人聽到，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