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她聲音清脆，瞬間打破了辦公室里凝重的氣氛。
葉總皺起眉頭，帶著一絲不悅和無奈：“晚星？你怎么進來了？沒看見我正在談事情嗎？”
葉晚星卻沒理會父親的責(zé)備，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她目光先是掃過我，而后看向葉總，語氣急切：“爸！我都聽說了！孫姨是不是來找你告狀了？你別聽她胡說！林江河他是在為公司著想！”
“胡鬧！”葉總低聲斥責(zé)道，“公司的事情你不懂，別在這里添亂！”
“我怎么不懂了？”葉晚星不服氣地揚起下巴，“公司現(xiàn)在什么情況我比誰都清楚！不就是有些人占著位置不干事，還整天擺譜拖后腿嗎？”
“孫姨管的財務(wù)部，報銷流程慢得要死，買個辦公用品都比別人貴！這些事底下的人早就怨聲載道了，只是沒人敢說而已！”
她語速飛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于找到了出口：“現(xiàn)在好不容易來了個敢說真話、想做實事的人，爸你難道還要因為那些老古董的幾句哭訴就把他打壓下去嗎？那公司就真的沒救了！”
葉總被女兒一連串的搶白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猛地一拍桌子：“葉晚星！注意你的態(tài)度！”
“我態(tài)度怎么了？就算這是在公司，那我也是公司的一員！”
葉晚星毫不退縮。
“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最討厭的就是那種墨守成規(guī)、欺上瞞下的人！現(xiàn)在公司變成這樣，你就真的甘心嗎？看著媽媽和你一手創(chuàng)立的瑞明就這么一天天垮掉？”
最后這句話，像是一根針。
他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痛楚。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辦公室里陷入了另一種沉默，不再是之前的緊張對峙，而是彌漫著一種復(fù)雜的情緒。
我適時地開口說道：“葉總，晚星的話雖然直接，但并非沒有道理。瑞明是您的心血，也是這么多員工賴以生存的地方。現(xiàn)在外面強敵環(huán)伺，盛達虎視眈眈，內(nèi)部如果再不能擰成一股繩，集中力量應(yīng)對挑戰(zhàn)，后果不堪設(shè)想。”
頓了頓，我目光真誠，繼續(xù)說道：“當(dāng)然，我明白您的顧慮，動任何一個人都可能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葉晚星也在這時，開口說道：“爸，昨天林江河就已經(jīng)跟我說了很多，我真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他的目的也為了保住瑞明，為了讓公司能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我覺得需要您的授權(quán)和支持。”
葉晚星見父親不語，她眼神里充滿了期盼和一絲懇求：“爸，你就信他一次吧！我覺得他可以的！”
葉總肯定不會就這么信任我的，畢竟我跟他昨天才認識。
無非是在他面前說了幾句漂亮話，那他也不可能給我這種授權(quán)，葉晚星還是急了點。
這反倒讓葉總有點下不來臺了，我趕緊開口對葉晚星說道：“晚星，葉總自有判斷，你不要著急。”
葉總明顯一臉焦灼的表情，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肯定會讓他措手不及。
當(dāng)然，我也明白，我剛才說的這些，他心里一定有數(shù)。
沉默了許久，他才終于開口道：“你們剛才說的這些問題，其實我都清楚。可問題是，一旦大動干戈，很可能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這些問題，你們可清楚？”
他能跟我們說這些話，就代表，我剛才和他說的那些話，他聽進去了。
而且他并沒有把我看成是一個新來的員工，根本沒必要跟我說這些。
這是一個好的開端，我隨即回道：“葉總，我就直說吧，我需要你把公司里這些跟你有關(guān)系的人，全部清理掉。”
他愣了一下，頓時笑道：“小林，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他開始懷疑我了，這也是正常現(xiàn)象，畢竟他對我都不了解。
“葉總，我以前做過很多事情，但咱們只談?wù)摤F(xiàn)在。”
頓了頓，我又說道：“當(dāng)然，如果你覺得我沒有資格說這些，那我很抱歉，我可以這就離開。”
葉晚星隨即說道：“爸！你一定不能再執(zhí)迷下去了，咱們?nèi)鹈鳑]多少機會了。而且……難道你不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嗎？”
“問題是這么多人，還都是各個管理層，突然一下子開了，你讓我怎么交代？還有這些空缺的位置，誰能耐頂上？”
葉晚星頓時沉默了，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把希望寄托給我了。
我當(dāng)然不慌不忙的說道：“葉總你的擔(dān)心我理解，我先說空出的位置吧，我這邊有一個做財務(wù)的熟人，已經(jīng)聯(lián)系他了，這個時候應(yīng)該快到公司了……要不，你先面試她一下？”
葉總頓時愣了一下，估計沒想到我這么直接。
是的，沒必要拖拖拉拉的，要改變就要盡快并且徹底。
他不了解我，當(dāng)然會質(zhì)疑我，但這個時候我就需要馬上找人來頂替那些空缺的職位。
恰好，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打來的，接通后，手機里傳來一個女人干脆利落的聲音。
“你好，是林先生嗎？我是何董介紹來的，說讓我聯(lián)系你，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公司門口了。是叫瑞明汽配有限公司吧？”
說曹操曹操到，我先對她說道：“你先稍等一下，別掛電話。”
說完，我捂著手機聽筒，然后抬頭看向葉總，向他問道：“葉總，人來了，要不要見？”
葉晚星一個勁地沖他點頭，她比誰都急似的。
葉總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終于向我點點頭：“行，見一下吧。”
我這才拿起手機，說道：“我馬上下樓來接你。”
掛掉電話，我轉(zhuǎn)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一路上，公司員工投來的目光愈發(fā)復(fù)雜，顯然我和孫姐的沖突以及被葉總召見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
來到公司門口，一眼就看見一個穿著干練的深灰色職業(yè)套裝、挽著發(fā)髻、戴著金絲眼鏡、年紀(jì)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身姿挺拔，手里拎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公文包，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公司的招牌和環(huán)境，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英人士的精明和利落。
“你好，是林先生嗎？我是蘇晴。”
她看到我，立刻走上前來，面帶微笑的伸出手。
“蘇小姐你好，辛苦你跑一趟。”我跟她握了握手，“情況何雅大概跟你說了吧？”
“嗯，何總簡單提過，瑞明汽配，內(nèi)部管理尤其是財務(wù)流程存在較大問題，急需外部審計和流程再造。”蘇晴言簡意賅。
“你來得正好，我現(xiàn)在先帶你去見公司總經(jīng)理，你親自面試你。”
蘇晴毫不猶豫，臉上表情十分堅定，沒有絲毫的慌亂，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職場精英女性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