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陳業不由深吸一口氣。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白骨老者的記憶中，再次看到那位馮.盧修斯主教！
跟公共畫廊的素描畫像比起來……
記憶畫面中，盧修斯身穿紅衣教袍，身高一米八左右，站在人群中，顯得出類拔萃。
他顴骨突出，嘴唇單薄，刀削般的臉龐中，帶著刻薄意味。挺翹的鷹鉤鼻正上方，那雙凹陷的眼窩，綻放出一道精明光芒，左手負于背后，右手拿著一張羊皮卷，時而跟身邊幾個身穿西裝的男子交談，時而目光望向遠處。
突然間，陳業感受到盧修斯的目光，略微一動，看向了某個方位。
恰好落在了陳業此刻的位置上！
陳業神色一怔，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受到盧修斯的目光，好像穿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看到了此時此刻，站在此地的自己？
環顧四周，明明什么都沒有，但盧修斯以一種復雜的神色，深深地看著陳業目前所站的位置。
就好像能看到他的存在一樣！
片刻后。
盧修斯轉過身去，像是離開了。
“這個家伙，是烈陽教堂早就該死去的主教……”
“跟素描畫像對比，此時的盧修斯沒有那么蒼老，應該正值中年時期，身上穿著紅衣教袍，說明他此時的地位，暫時只是紅衣主教，還沒有晉升至大主教。”
“也就是說，現在的盧修斯應該還是中前期的階段，沒有創造出【渡魂卷軸】，在烈陽教會的地位，屬于中高層，還沒有達到最上層。”
“但這個時期的盧修斯，似乎就已經對靈界有所了解！”
“匯聚這些信息，暫時可以做出以下假設——盧修斯成為主教，并非偶然，而是后期獲得了某種饋贈，能力提升，這才一步步攀升至主教？”
“那么，必須搞清楚這個時期的盧修斯，究竟想要做什么，才能理解他為何要擴散西江下游的污染源頭，并跟玩家聯手，意圖毀滅整個命運之城。”
陳業的目光中，綻放出一道精芒。
在他獲得轉職【命運】序列的最后一樣物品時，兜兜轉轉，恰好找到了有關馮.盧修斯的記憶……
跟二胡老人的相遇、抵達烈陽教堂跟晨曦的相識、為了找回烈陽教會的圣遺物跟小丑展開對抗、前往亡骸之海解決生骸村的詛咒……
最后。
兜了一個圈子，再次回到了馮.盧修斯主教的身世問題上……
恰好還是在自己跨入【命運】序列的節點！
結合種種信息，陳業不由深吸一口氣，他對這種“命運”的牽引，感受得更為深刻了！
自己晉級【渡魂者】序列的特性物品，似乎還是來源于馮.盧修斯主教所創造的“渡魂十三章”。
如果真的有某種“命運”的特性，冥冥之中，以特性規則的形式，影響著一切……
那陳業不得不對自己做出最壞的打算！
是否現在的自己，實際上一直都處于被斬殺的怪談規則中？
但現在，這個怪談規則到底是什么，暫時還不清楚……
只知道跟“命運”有關……
必須解決一切自身的命運疑點，才能找到解決的方式？
“先找到這個盧修斯，弄了這么一出實驗，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吧……”
陳業心里自語了一句，隨后，他閉上眼睛，驅動靈性精神力，探查周圍的交流聲。
記憶，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
往往以碎片化的形式呈現。
人們以為那些早已被自身遺忘的事情，但在看到了相關的片段畫面，產生聯想后，會迅速勾勒出記憶原型。
記憶的意識，更多潛藏在潛意識之中。
而在潛意識的海洋里，無意識所聽到的、看到的，那些過往的畫面，甚至包括自己不曾留意的細碎交流聲，都會儲存于潛意識之中……
因此，陳業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些記憶最深的潛意識給勾勒出來！
也許……
白骨老者當初并沒有仔細聽清楚這些交流。
但陳業可以用主動勾起潛意識記憶的方式，使得當時的交流、畫面片段，得以重現，從而提取出可供分析的關鍵信息。
不僅是白骨老者的記憶……
陳業將所有船員們的潛意識，串在一起。
驅動【眾生意念】之時，他跟這些意識彼此交融，彼此熟悉。
因此，進入到“共鳴”的狀態，較為輕松，容易被接受。
借助這點，陳業可以利用所有船員，當時在這個時空的幽靈船上，對聽到的、看到的一切進行回溯，從而找到盧修斯的意圖到底是什么……
陳業閉上眼睛，溝通靈性，進行回溯。
剎那間，那密密麻麻的耳語，不斷從各個角落飄蕩而來。
喝酒的、叫罵的、賭博的、哭泣的……
各種細碎的聲音，虛幻縹緲，從四方八方飄來，令人感到并不真切。
陳業閉上眼睛，再次集中意念，嘗試從這些層疊、混亂、紛擾、吵雜的噪聲中，剝離出有價值的訊息。
若是常人的精神力，同時接受這些龐大的信息，根本無法從中判斷出有價值的信息。
就像是經歷一場地獄級的聽力考試一樣！
常人只能聽到雜亂的吵鬧聲，宛如置身于菜市場一樣，想要從中還原出更為細微、具體、確切的交流內容，還要從這茫茫而來的聲音中，找到有價值的信息，無異于大海撈針，難得可想而知。
陳業眉頭微皺，他前所未有地進入到專注狀態，憑借敏銳的聽力，辨別出各種各樣的聲音。
有出色的靈性精神力，作為支撐的精力源泉，他聽到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只是要承受相應的精神負荷。
但陳業沒有放棄，毅然接受了考驗。
他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包括這場游戲的本質，很可能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樂觀。
陷入“命運”的安排，使得陳業感受到自己好像已經落入到一張殺人的密網。
這張命運巨網，不但將自身囊括其中，還包括了整個“命運之城”！
這座城市以“命運”為名，本身就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副本，而且，涵蓋了數百萬的玩家，難度可想而知，絕對是地獄級別！
若是無法解決這個問題，那很有可能會陷入更為恐怖、更為難以理解的怪談規則之中，說不定會在達到某個瓶頸期的時刻，徹底爆發，屆時，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陳業加大了灌注的靈性，耳邊傳來的交談聲，更為紛亂、更為吵雜了。
但是，他依稀從中提取到一些關鍵的信息，跟幽靈船有關！
閉上眼睛，陳業將注意力集中于那幾條關鍵信息，灌入耳里的嘈雜聲驟然消失，只剩下清晰交談，回蕩耳畔。
“這就是那位大人打造出來的船么？”
“它能通往那個禁忌的地方？”
“噓！不要出聲！”
“傳說那是死者的世界，首次航行之前，需要一群小白鼠！”
“門，已經打開了，現在需要的是將外面的水流給引進來。”
“我父將獲得新的形態……”
宛如囈語般的虛幻聲，逐漸消失了。
附近人影接連從破碎的光影中，消散而開，歸于黑暗。
整艘幽靈船越走越遠，開往那片不屬于生者的海域，輪廊漸漸消失、漸漸變淡……
骸骨們的靈魂，穿越了【彼岸之門】。
靈魂的‘共鳴’就此中斷。
能夠從中獲得的訊息，到此為止。
畢竟，陳業現在的位格還暫時只是三轉【擺渡人】而已，能用【眾生意念】配合【渡魂之音】的特性，達成回溯集體潛意識的手段，已然萬分難得了。
哪怕是烈陽教會的那群主教們，都未必能做到這點。
【渡魂者】序列的強大之處，也能從中體現出來。
此時，陳業身影回歸了亡骸之海，站在腳下這艘‘擺渡之船’的船頭，望著白骨翻涌的浪潮，低頭皺眉沉思：
“打造出來的船……”
“難道說，幽靈船實際上是馮.盧修斯所制造出來的產物？”
“靈界，屬于命運之城的禁忌之地……”
“門，是往返靈界的通道，此刻它已經打開了，說明之前沒有打開……”
“難道靈界對這座命運之城而言，屬于外來產物么？”
突然間，陳業似乎聯想到了什么，瞳孔急劇收縮！
他感知到這里面有極其恐怖的陰謀！
若是【靈界】屬于外來產物，那很有可能這場戰爭，覆蓋不同的‘神明權柄’！
以目前看來，【靈界】的序列頂點，一定擁有著‘神明權柄’，而且，位格不低。
甚至還能壓制烈陽！
越是到后期，轉職所需要的晉級材料，越為稀有，甚至具備著唯一性……
‘神明權柄’，就是可以看做具有唯一性，通往特性頂點的特殊材料。
但如果‘神明’想要追求眾神之上的至高境界呢？
那么，只有吞噬其它的‘神明權柄’，才有可能完成晉級的條件！
一般而言，以詭異原住民“趨利避害”的習慣，是不會隨意前往別的領域。
現在可以來稍微捋一捋。
命運之城，很可能是某個類似于“命運之主”之類的神明權柄，所開創出來的領域。
那么，【靈界】作為外來產物，進入【命運】的領域，想要做什么？
很顯然！
那就是想要吞噬【命運】的權柄！
也就意味著，整個命運之城實際上是神戰的戰場？
那一瞬間，陳業立刻聯想到賣栗子的老奶奶所說的那句話——
“這場污染源自于一場戰爭！”
所以，這場戰爭，實際上是一場神戰？
不同的“神明權柄”，不同的序列，集中于命運之城，進行神明層次的權柄爭奪之戰？
陳業臉色忽然變得難看了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的處境將會特別危險！
“賣栗子的老奶奶既然能知道這場污染跟神戰有關，說明她的層次絕對不低，但至于到了哪里……暫時缺乏足夠的信息……”
“必須要想辦法前往酆都，再見一次賣栗子的老奶奶才行！”
“目前可以確定，二胡老人是跟【渡魂者】序列有關的，代表【靈界】。”
“身為三轉【擺渡人】，已經屬于中端序列的頂點了，再往上的四轉，達到了中高端的層次。到了這里，我的身上牢牢打下了【靈界】的烙印，對于命運之城而言，那就是投靠了外來最大威脅的對手啊！”
“如果換位思考，我是命運之城背后的存在，那這個榜一陳業，就是屬于敵對勢力【靈界】的扈下猛將……”
“而且，還同時認識了賣栗子的老奶奶和二胡老人，甚至跟烈陽教堂的圣女有結盟的關系，應該不會有比我自己更大的定時炸彈了吧？”
“必須要鏟除才行！”
“既然在命運之城里，自然是要以【命運】的手段來解決……”
“搞了半天，我的身份可能是最大的反派？”
陳業深吸一口氣，他對于“命運”的等價交換，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二胡老人的那根嗩吶，果真不是隨便來的啊！
背后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是自己難以想象的！
然而，這份代價，目前才剛剛顯露出苗頭而已，誰也不知道接下來到底是什么樣的……
那股死亡臨近的危機感，再次逼迫而來。
但此刻，陳業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跟什么東西進行對抗。
如果說……命運之城是神戰的戰場，那自己現在簡直位于漩渦正中心，同時跟好幾種不同的‘神明權柄’，有所聯系。
除了【渡魂者】以外，手里這跟【海神的三叉戟】，更是還跟【海神】產生了關系？
“呼！呼！呼！”
陳業連續深吸三口氣，在腦海里匯聚著命運之城可能出現的‘權柄’：
“新序列的【命運】和【靈界】，應該就是爭奪的主基調，而盧修斯制造幽靈船，開創【渡魂十三章】的意圖，應該是有了新的主人，姑且命名為【靈界之主】……”
“詭異紀元原生的序列，倒是有【烈陽】、【月亮】和【海神】……”
“除此之外，諸如【工匠】、【藝術】、【食神】類似的序列，也在這座城市有所體現，但目前狀態如何，難以判斷。”
“最后那句話倒是令我有點在意……”
“我父將獲得新的形態……”
這句話是從一個烈陽教會的牧師嘴里，脫口而出。
那么，這位“父”自然指代的是烈陽之主！
新的形態……
猛然間，陳業聯想到了那論高高懸掛的黑日！
難道“烈陽之主”實際上遭到了某種污染，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陳業再次回想起這座城市的原住民，很少在白天進行活動。
一般陽光并不會對詭異原住民進行什么影響。
但是，這些居民都習慣于夜間活動……
現在仔細分析下來，是不是因為【烈陽】出現了問題？
詭異紀元的原住民，在趨利避害的本能下，避開了白天，選擇在夜晚行動？
當陳業回過神來的時候，背脊不禁被冷汗所浸濕。
“太陽已經出現了問題……”
“只要在白天行走，就會面臨一顆定時炸彈？”
“我們玩家一直以為白天才是安全的，但實際上，暴露在隨時引爆的定時炸彈中移動，從不自知？”
…………
PS：最近更新會慢一點，一章二合一，諸事繁忙、身體狀況的原因之外，也是因為劇情比較難寫的，而且沒有存稿了，之前爆更的效果并不好，所以會選擇慢慢寫，以質量為主，是否爆更看當日狀態和情況。
質量方面可以放心，這本該收的伏筆都會收，不會太監。
原本我是想寫快點的，但那樣的效果很一般，所以接下來會選擇慢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