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老板的目光此時瞇了起來。
他沉悶開口道：“你竟然擁有黑領帶……莫非……”
“沒錯。”
陳業點了點頭，微笑道：“我是來催債的。”
話音剛落，他將手中的那張債券鈔票，直接扔了出來。
足足有上億之多！
而且。
根據債券的利息，除了基礎的上億之外，還需要額外追加一千萬的利息。
不得不說，這家工廠確實是挺有實力的，竟然能開出這么大的一張債券。
當然。
陳業這次來討債，那也是很正常的。
早就已經到了需要還款的時期了。
根據債券上的信息，完全可以索要百分之二十的利息。
如此一來，本來只是利息一千萬的債券，現在搖身一滾，那就變成了兩千萬。
不得不說……
詭異紀元的這些條款，其實對比起來，還算是比較正常了。
總比一些更加陰暗的條款和契約，要來得好了不少。
陳業戴上了【咄咄逼人的領帶】后，催債之時，頓時增加了一種無形的氣場。
仿佛有一道更加妖異的影子，附加在他的身上，使得陳業的身軀好像看上去比想象中要更為巨大！
宛如一個擁有巨物恐懼癥的患者，在面對龐然大物般的巨人時，所會產生的那股壓迫感。
雖然工廠老板已經達到了五轉的層次，但在債務的壓迫之下，還是不由感到難以呼吸。
工廠老板的眸光變得深沉了幾分，他輕咳了幾聲，無奈擺爛道：
“我們工廠現在沒有這么多的流水。”
“如果你非要催債的話，那么，只能用這家工廠來抵了。”
“你想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簽訂轉讓契約，這里的員工、這里的一切資產、這里的地契，全部都會轉成你的！”
陳業心中冷笑。
他當然不會隨便接受工廠老板所提出的提議。
雖然這家工廠，規模確實挺大的，看起來要到這家工廠，可能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如果這么想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家工廠無法還清債務，還要這么艱難地生存下去，本來就已經處于斥資的狀態了。
哪怕要過來，那也只是個賠錢貨而已。
最多就把里面的設備，加上整個地契，全部都給變賣出去。
但實際上這家工廠如果只是計算地契的話，那價值只有兩千萬不到。
更何況。
這里的詭員工還是要正常發工資的，哪怕是用其他更加陰邪的契約，進行綁定，但如果要維持契約所蘊含的特性，估計也是個不小的付出。
若是自己沒有相關特性的話，那肯定會變得更加麻煩。
將這家工廠轉讓過來的那一瞬間……
這個老板肯定會把跟員工之間的契約關系給取消了，爛攤子自然就留給自己了。
受到巨大壓迫的員工，肯定也不可能對這個工廠會有任何的歸屬感，說不定還在私下里搞什么起義活動。
要是自己接手過來，沒準就正好被“起義”了。
這么怨大種的事情，陳業當然是不會做的了。
陳業緩緩笑道：“不好意思，我對你的工廠實在是不感興趣，而且，對這個行業也不敢興趣。”
“我只是負責來催債的而已！”
“已經到債券時期了，假如還不還債，直接觸發里面的協議，你應該知道是個什么后果吧？”
此言一出，工廠老板頓時感到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畢竟，這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尤其是那【咄咄逼人的領帶】。
跟債務一起聯系起來……
那股威壓感，仿佛就像是無窮無盡的斥資債券，要將自己吞沒而來。
剝奪每一塊血肉！
把骨頭和皮都給吃干凈！
就在工廠老板準備翻臉的時候……
突然間。
陳業身上的威壓感，驟然間，降低了不少。
他露出了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好像變成了一個非常通情達理的人：
“當然了。”
“我也知道，你的這家工廠，現金流現在已經崩了。”
“想要償還所有的債券，那是不可能的。”
“利息越滾越大，你的工廠也會越來越難。”
“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
“不需要利息，你只償還一般的價錢，但我需要擁有你這家工廠百分之五十的股權。”
“并且，還需要有一些附加協議。”
聽到陳業所說的這段話。
工廠老板的眸光，逐漸變得驚訝了起來。
他沒有想到陳業竟然會說出這么一番話。
事實上。
面對這個條件，工廠老板確實是心動了。
欠了這么多年，光是利息，其實都已經滾到兩倍的數額了！
雖然是一年還個兩千萬，但這么幾年下來，所需要償還的，累積到差不多三個億了！
哪怕是償還一部分，都會讓這家工廠的資金流，徹底崩掉。
但現在，工廠老板壓根沒想到的是，陳業竟然不要這些利息，只需要其中的一半？
剩下的用來兌換這家工廠百分之五十的股權？
這個條件，倒是萬萬超過了工廠老板的預期。
別想著百分之五十的股權很多，但事實上，以這個債券的恐怖數額，都足以把這家工廠給買下來了。
所以，換成百分之五十的股權，在他的眼里看來，恰恰是虧損的。
但陳業還說了后面有個附加協議……
還是要先聽一下，這個附加協議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附加協議是什么？”
工廠老板問道。
“很簡單。”
陳業笑了笑，道：
“我所主打的呢，自然是個誠信。”
“從今天開始，你的工廠必須遵循誠信原則，好好經營。”
“不得以扭曲的手段，駕馭勞動力。”
“按照契約給員工支付應有的報酬，并安排法定節假日。”
“當不得不進行必要的調休，應該支付給員工補償的勞動報酬。”
當工廠老板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什么時候，戴著【咄咄逼人的黑領帶】的存在，會變成這樣一個活佛？
這條款……連工廠老板聽了都懷疑是不是上了天堂……
這可是詭異的世界！
哪怕人類社會，都很少有這樣的福報。
“你確定這就是全部附加協議的內容？”
工廠老板不敢相信地再次詢問了一句。
“不止如此。”
陳業多補充了一句：“一切需要按照契約精神，遵循烈陽教會的神圣契約來辦理，今后其他的員工，也都需要將契約換成跟烈陽之主鏈接的契約。”
工廠老板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
然而。
想到那巨額債券，可以這樣一筆勾銷，好像此等條件并非無法接受？
事實上。
員工的勞動力，雖然占工廠開銷的一部分，但也不是大頭了。
這筆斥資債券，利滾利翻滾之下，已經遠遠超過了員工勞動力所需要支付的報酬。
事實上。
工廠老板之所以會這么做，那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不剝削員工的工資，這家工廠直接就要倒閉，資金鏈已經徹底斷了。
這已經是屬于拆東墻，補西墻的操作了。
但窟窿始終在那里，而且會越來越大，這種不痛不癢的做法，最多只是茍延殘喘罷了。
然而。
現在陳業作為新的債主，主動提出了這么一個要求，竟然可以將這筆債務給撤銷掉？
條件還顯得如此簡單？
“難道這就是所有的內容了么？”
工廠老板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再次多問了一句。
陳業啞然失笑，道：“那么，再增加一條互幫互助的原則，如果我有麻煩的話，叫你來解決，那你就跑來一趟，當然，在你的能力范圍之內。”
畢竟，這是一個五轉級別的存在，要是能幫忙的話，那可就太好了。
“好。”
工廠老板倒是不假思索地答應了下來。
面對這筆巨額債券，自己暫時當一個打工人，有麻煩的時候幫忙解決一下，那也行了。
而且，這份工作還是臨時保鏢，有需要的時候才會出手。
沒需要的時候，自己一樣是掌管萬千員工的老板。
可以說。
這樣的交易，對工廠老板而言，當然是個穩賺不虧的事情了。
“真的么？”
工廠老板的表情顯得有些激動。
很顯然。
他等待這一天，其實也已經很久了。
長期的欠債，巨量的負債，導致工廠也必須非常嚴重的剝削員工勞動力，縮減原料價值……
但即便想盡了辦法，工廠的虧損也是難以逆轉的。
除了要應付日益上漲的斥資之外，越來越差的產品質量，無法保證品控和口碑，再加上越來越艱難的外部環境，導致工廠的銷量也在日漸衰微。
很快都要等崩潰的邊緣了。
原本。
這座電子廠怎么說，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公司，但現在變成了跟小作坊一樣，還要靠合同來限制員工，給的越來越少，變得越來越惡心……
但面對這個趨勢，事實上，作為老板也沒有辦法，除非直接把鐵碗砸了……
然而，這筆巨額債務，也讓他脫不開身。
開著這家工廠的話，那還能用這個老牌工廠的品牌口碑，作為籌碼，進行商談。
免去自己所需要承擔的代價。
但如果連工廠都不開了的話，那最后一張籌碼和能打的牌都已經消失了，豈不是對方想要怎么拿捏自己，那就怎么拿捏么？
情況肯定是會比現在的自己還要更慘的。
因此。
工廠老板知道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徹底打破這個會不斷重復下去的惡性循環后，那簡直是要高興得快要瘋掉了！
更別說，真正意義上，所需要支付的，那就只有工廠百分之五十的股權，外加上一些對自己完全沒有影響的契約條款而已。
雖然賺得是少了很多，還有一半的利潤，現在是需要支付給陳業的……
但跟之前瘋狂欠債，欠的整個人都要沒了的時候比起來，情況肯定是好了十倍、百倍不止的！
所以。
這樣的條款，作為欠債數億的工廠老板而言，當然是會欣然接受。
“好。”
陳業笑了笑，道：“那根據契約，你先看一遍，然后簽署了吧。”
他所給出的惡魔契約，雖然是【惡魔】的序列特性，但里面的條款內容還是偏向于正常的。
這位工廠老板倒吸一口涼氣，當他看到【惡魔條款】的時候，還以為這家伙完全是個徹徹底底的惡魔，說了這么多，實際上就是跟自己鬧著玩的。
惡魔契約，專門就是契約這種霸王條款，自己都沒有類似的特性，來約束這群員工，而陳業竟然有……
但是，看了一眼上面的條款，發現都很正常。
而且還都是跟“誠信”的主題有關的。
這么正能量的詭，真是第一次見啊！
沒想到這年頭……
世道竟然還會有這種惡魔！
難道他修的是佛道系的惡魔么？
工廠老板心里嘀咕了起來，但他才懶得管那么多，看了一眼契約，發現沒有問題。
立刻進行簽署。
很快。
那纏繞著工廠的玄黑血光，頓時消散了不少。
在一番整改之下，這家工廠立刻恢復了更加正常、穩定的運行狀態。
工廠老板微微躬身，道：
“這位大老板，你可以叫我沃爾福，如果以后這家工廠有什么需要指導、改進的地方，隨時提出整改之處，我馬上去辦！”
陳業笑了笑，道：
“只要你按照上面的條款，正常給員工發工資、正常給員工休假、正常盈利……”
“還有，原料的質量和品控都需要做到有足夠多的保證。”
“并且……在制造過程中，需要對周圍環境進行嚴加管理，如果有污染，那就要及時治理，明白了么？”
“明白了！”沃爾福錘擊胸口，話語鏗鏘有力，好像這時站在面前的陳業，才是這個工廠真正的老板。
他只是一個打工人罷了。
“您以后就是我們的董事長了，這是您的股份，還有五千萬的鈔票……”
沃爾福的動作也是非常快，趕緊把五千萬的鈔票給準備了起來，給陳業送過去。
畢竟。
以他作為工廠老板的身份，五千萬的鈔票咬咬牙還是能開出來的，只要能夠付清債務……
但如果是兩三億，那資金鏈徹底崩掉，自己也是要完蛋了。
陳業拿到了這巨額的鈔票后，微微一笑。
又是五千萬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