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樓下來病人了，范先生連忙下樓招呼一下。
不過，見老太太說話有些不著調，范先生給二人分別倒了一杯純凈水，笑了笑，徑自上一旁探查一下那位外賣小哥咋樣了。
外賣小哥這種職業族群，為了多搶幾單，一般都有點過勞傾向，這邊還扎著針呢，他若是睡得太沉，稍有不慎，針灸針還真有可能就錯了位了。
到那兒一看，人睡得挺香，外賣小哥人也很小心，雖說臥姿有些僵硬，他還知道護著點針位。
還行，針灸針還在原位。
到底還是有些不大放心，范先生搬過一把椅子坐處置床旁邊守著。
樓下，反正也沒有其他患者上門，邊沐耐心地陪著老太太聊了一陣。
“阿姨！孩子年紀有點大了，看樣子，他應該已經超過14周歲了吧？”邊沐笑著問道。
“唉！16了，下個月過生日。”老太太隨口回復道。
“上過聾啞學校？”邊沐追問道。
“上過，9年制，走讀生，學歷國家認可，也算是正經初中畢業?！崩咸χ卮鸬馈?/p>
顯然，老太太還挺自豪的。
“那還挺不錯的，您是孩子的姥姥還是奶奶？”邊沐追問道。
“姥姥。”
“哦！真是對不??！孩子年紀有點大了，我怕是無能為力，掛號費就算了，在下醫術有限，只能陪您多聊幾句，您若是希望孩子在聽力方面再有所增進，只能另請高明了?！边呫鍖嵲拰嵳f。
“沒事兒！他還這么小呢！但凡有點希望，我就得替他爭取一下，不是嗎？我們就住馬路對面小區，聽說你醫術十分了得，這才過來碰碰運氣，希望沒有打擾到你才好?！崩咸@得很有禮貌。
“您客氣了！診所新開沒幾天，平時也沒什么人來，談不上打擾，孩子是語前失聰？還是？”邊沐隨口問道。
“胎里帶，算語前失聰，其實，他挺聰明的，因為聽力直接影響了語言表達，后來，兩項疊加，孩子就有些自我封閉了，唉……你這兒挺特別的，反正我感覺挺親切的，跟其它地方相比，你這兒的氣場……反正不一樣，給你出難題了，那行！你忙你的吧！我們就不打擾了?！闭f罷，老太太起身這就要走。
“沒事的，您再坐一會兒也不妨事的，到目前為止，孩子在聽力方面算輕度？還是？”
“中重度耳聾?！崩咸貞?。
“哦！這樣子啊……那近距離聽大聲說話都很困難了，那……聽閾值應該在56—70dB之間。”邊沐隨口自言自語了幾句。
一聽這話，老太太不由地眼前一亮。
“邊大夫！聽你說話，很在行嘛！能不能從中醫角度給孩子想點辦法？”
邊沐無奈地搖搖頭。
“先天、超齡、失聰多年……本人能力有限，實在是愛莫能助，不過……來都來了，我給二位搭個平安脈吧！”說著話，邊沐給老太太搭了搭脈。
因是平安脈，用時自然就短促了許多。
“老人家！您好像吃涼食有些過量，西瓜、冷飲、涼皮涼面……什么的，如果信得過我，最好有所節制才好。”邊沐笑著建議道。
“好的，好的！聽人勸，吃飽飯?！闭f著話，老太太連忙起身，將自己的座位讓給了自家寶貝孫子。
男孩看上去非常沉靜，跟同齡人相比，渾身上下呈現出某種很特別的氣質。
邊沐猜測，眼前這個大男孩應該身具某種特長。
這一次，號脈時間就顯得有些長了。
……
“嗯……不錯，不錯！阿姨，回去之后，建議孩子可以學一學‘八段錦’，網上有合適的教學視頻，還都是免費的，你們不妨先學著練一練，萬一遇上什么問題，隨時可以上診所來找我，我來教他?！边呫逍χf道。
“好的，這也算是某種中醫治療手段嗎？”老太太似乎略有所悟，隨口問道。
“是的，在我們行內，稱其為‘導引’之法，現代醫學治療手段太豐富了，而且還表現得越來越日新月異，人們上醫院求醫問藥，大多又都追求‘短、平、快’，療程必須越短越好，治療成本必須平價，最好是越便宜越好，見效必須快捷，最好是早上吃點藥，晚上就好，隔夜都不樂意多等呢！久而久之，所謂‘導引’之術慢慢也就沒啥市場了，時至今日，幾乎沒誰還能想起導引之術居然還是‘中醫六技’之一，沒別的，見效慢，治療周期比較漫長而已。”邊沐耐心地解釋了半天。
老太太似有所悟，也沒多說什么，道聲謝，招呼著寶貝孫子出門走了。
外賣小哥醒針時間已經超時五六分鐘了，邊沐連忙起身給他把針起了。
“嘿……醒醒！沒啥事了，明天記得過來復查一下，晚上萬一有什么不適，請立刻前往附近最好的醫院就醫啊！”邊沐笑著叮囑了幾句。
“好的……謝謝邊大夫！”說罷，馬姓外賣小哥下床穿好鞋子出門回家休息去了。
會同范先生，邊沐將處置床整體消殺了一下，若干年后，事實證明，邊沐的小心謹慎一點兒也不多余。
出于好奇，范先生隨口問了問。
“邊大夫！剛才那男孩，我怎么感覺你應該有辦法給治一治呢？”
“你誤會了，他可是先天聾啞，年紀又都這么大了，咱真是回天乏術啊！”邊沐笑著回應道。
“那你還讓他練‘八段錦’？”
“聾啞之癥，在中醫行算是‘竅門擁堵’之癥，那孩子應該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而且，你也見著了，他姥姥其實蠻有水平的，我猜呀！他們家早就開始培訓那男孩了，時至今日，想必他已經略有特長，‘八段錦’練好了，可以幫他通通七竅之氣，他要是有點毅力堅持練下去，將來憑借某種一技之長，成家立業應該不成問題，要是運氣夠好，說不定比普通市民還過得幸福呢！”邊沐笑著解釋了一番。
“原來如此……中醫治療還真是夠玄妙的，佩服，佩服！”范先生由衷贊嘆道。
……
一直等到中午十二點，再沒見什么患者登門，邊沐請客，二人上馬路對面隨便找了家干凈點的小飯店，三菜一湯，主食吃白米飯，說說笑笑著，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
午休過后，“邊氏診所”照常營業。
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出頭，就見一對中年夫妻模樣的人走進診所大門，那女的手上還提了個不大不小的旅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