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分店總體規模雖說并不是很大，但是，中藥藥柜擺放得夠長夠高，邊沐掃看了兩眼，感覺只要市里同行開出方子，在這兒都能配齊。
“邊氏診所”要不要做一個同等規模的藥柜，邊沐還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羅戰旗很自覺地在取藥區排了個隊，在他看來，邊沐只是進來調研一下，最多也就選購兩三種有代表性的草藥，邊沐的水平在那兒放著呢，管中窺貌，用時不會太久。
排隊等候的時候，邊沐也沒閑著，前后幾位手上拿著的方子他都借閱了一下，每張方子都對應什么樣的病癥、患者多大年紀、初次服藥還是已經服用多次了、是否見效……邊沐盡可能多地大體了解了一下。
那些方子有診所開的，也有市中醫院所開，更多的是周邊三甲醫院中醫科大夫開的，籠統地比較了一下，邊沐感覺那些同行們在診斷、開方、整體治療……方方面面都流露出不少粗陋之處，跟自己相比，那些同行診斷精度那可就差多了。
排了十幾分鐘的隊，總算輪到邊沐了。
“黃芪，30g！”邊沐笑著說道。
“不要點別的了？”年輕女收銀員目無表情地問道。
“不了，就黃芪！”
女收銀員很快就劃好價，轉手將手中的單子扯下來遞給旁邊另外一位女同事。
邊沐自覺離開隊伍上旁邊等候對方出票。
“現金？刷手機？”頭也沒抬一下，另外一位女收銀員問道。
“刷手機！對了，麻煩給開一正規發票。”邊沐面帶微笑提醒了一下。
“先付款，再拿藥，憑票上南區找她們再給你換正規發票。”那女的表情平淡地解釋了一下。
“好的，辛苦！”說著話，邊沐調出付款界面由那女的掃了一下付款碼。
找著羅戰旗，將手中藥單遞了過去。
“你等著拿藥，我用這張白票去那邊換張正規發票。”邊沐笑著說道。
“反正也沒誰給咱報銷，要那玩意兒干嘛？”羅戰旗笑著回應道。
“方方面面都了解一下，過陣子，這些程序咱們都得走呢！”
“說的也是！”羅戰旗笑著回應道。
南區那邊沒誰等著換發票，邊沐將手中的票根遞過去很快就拿到了正規發票，上面還加蓋了該藥店所屬醫藥公司的橢圓形印章。
單味藥，藥劑師自然先給羅戰旗抓藥了，沒過多一會兒，羅戰旗手上拎著小藥包走了過來。
“咱再上哪兒？”
“找家規模更小的，開店有段時間的小藥店看看。”邊沐笑著回應道。
“好！”說著話，羅戰旗陪著邊沐出門上大街上轉悠去了。
……
“曙歧藥店……就這家吧！看牌匾應該有些年頭了。”停下腳步，邊沐抬手指了指右前方高臺之上一家小藥店。
“看樣子象是以前的國營老藥店，會不會是后來被人承包了。”順著邊沐手指方向看了兩眼，羅戰旗隨口說道。
“可能吧！走！進去看看。”說著話，邊沐朝那家小藥店走去。
店里一男一女就倆人，男的七十多歲了，瘦骨嶙峋的，大個子，頭上還戴著一頂老式單層帽，邊沐他們進門的時候，老頭正坐在柜臺后面用藥碾子碾壓磁石。
磁石，也是一味中藥，氧化物類礦物尖晶石族磁鐵礦，去除雜質后可以入藥，有安神鎮驚、聰耳明目、納氣平喘……之類的功效，屬常見藥。
老頭此時正在碾壓的屬于“煅磁石”一類，據邊沐所知，那是用一種名為“煅淬法”加醋制成的藥用磁石。
女的瞧著三十來歲，這會兒正坐在收銀臺后面盤點著一本什么賬目。
除此二人，店里再無其他顧客。
邊沐跟那女的購買了30g黃芪，付款的時候，那女的還特意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一邊沐，對羅戰旗她并無半點興趣，壓根沒拿正眼看他。
邊沐懷疑眼前這女的應該認識自己。
羅戰旗從邊沐手上接過票單，走到柜臺前招呼那老頭抓藥。
老頭抬頭仔細打量了一下二人，默不作聲，用戥子稱了30g黃芪包好遞給羅戰旗。
“老師傅！方便讓我看看您剛才正在加工的煅磁石嗎？”邊沐笑著問道。
“要多少？”
“不好意思，我現在用不著那藥，就想看看成色咋樣。”陪著笑臉，邊沐跟那老頭客氣了一下。
“不買啊……藥材這種東西它不是算是特殊商品嘛！最好不要頻頻過人手，人氣占多了，對后面的顧客就不大好了，抱歉啊！等下回你需要的時候再看吧。”好嘛！老人家直接給婉拒了。
“沒事兒！下回再說吧！回見了您吶！”客氣了一下，邊沐跟那女的換過正式發票，招呼著羅戰旗離開了這家藥店。
第三家，二人去了當年百年老店，“歧慶堂”分部。
抓藥的顧客也不少，還得排隊。
等輪到邊沐的時候，他發現這家藥店藥賣得可就貴了。
一樣的，依舊是30g黃芪。
……
隨后，二人陸陸續續去了七八家藥店，清一色，全買的是30g，而且全都向藥店索要了正規發票。
這一趟下來，二人也花了兩三個小時，等二人回到診所，已經是中午11:26了。
找了張長大點的桌子，二人將買到的所有黃芪一一攤開來，羅戰旗還在每堆藥跟前擺放了一張小紙片，上面注明在哪家藥店買的，那家藥店位于哪條街巷。
“咋樣？”羅戰旗表情淡然地問道。
對大多數中草藥，羅戰旗也只是能識認個大概，產地、藥性優劣、成色、價格……之類的藥品信息他可就所知甚少了。
“‘歧慶堂’的成色最好，你看……金盞、銀盤、菊心……色澤溫潤、藥味濃烈、尺寸均勻，品相一流，可惜，它家賣得最貴，尋常老百姓除非有特殊需要，輕易不會登門的；這是平民藥房的，方方面面都差了一兩個等級，你瞧！第一片中間都是空的，他們還美其名曰：‘龍眼黃芪’，簡直欺世盜名！你再看，檔次降下來了，藥價一點也沒降，嚴格講，這都夠舉報標準了。”就手將幾片所謂“龍眼黃芪”扔進小藥堆，邊沐詳細地解釋了一番。
“這所謂‘龍眼黃芪’藥性能差多少？”
“這是陳藥，藥農那兒、藥庫、藥店……都有可能積壓，放時間久了，中間那點‘菊心’自然也就枯萎了，銀盤部分也縮小不少，藥性嘛！至少降低20%。”
“哦……那那家‘曙歧藥店’的成色咋樣呢？”
“瞧！這是啥？”說著話，邊沐在屬于曙歧藥店那堆藥里隨手揀出一片藥片遞給羅戰旗。
“感覺這片挺瘦的，咋？品質更差嗎？”
“那不是黃芪，是桑枝的切片，你輕輕掰一下試試。”邊沐笑著指引道。
羅戰旗用右手拇指、食指、中指的合力壓掰了一下，“叭……”的一聲輕響，那片桑枝片應聲而斷，聯想到曙歧藥店竟然出售假藥，羅戰旗心下不由地暗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