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進駐麗津城行醫(yī)以來，邊沐自認為自身始終堅守最起碼的醫(yī)德醫(yī)風，平時待人接物也盡可能嚴守君子之道，別的倒也不圖什么，就一條，不能讓人背后指指點點的再敗壞了老邊家的門風。
既然自己一直秉承君子坦蕩蕩的作派，相信麗津城中中醫(yī)圈里至少一半業(yè)界同仁也有目共睹吧？！那為啥還時不時這個拉攏一下，那個過來也籠絡籠絡，有那必要嗎？！
這都啥時代了，中醫(yī)界、中藥界不就那么點事兒嗎？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啥啥都越來越透明的時代，藏不住的！
唉！有時候，邊沐還真是服了他們了。
見邊沐眉頭緊皺甚至還有點不耐煩的神情，聶亞雯氣就不打一處來。
“誒！關鍵時刻你可別犯渾啊！就你清高？就你不貪財，就你敬業(yè)？！我們一個個都是小人！意思是你兩手空空進城的時候，麗津城里的老百姓平時還不看中醫(yī)了？！城里跟中醫(yī)藥有關的所有硬件、軟件設施全是你獨自一人一夜之間平地建起來的？！白手起高樓？！”聶亞雯嗓門越扯越高，惹得不遠處兩位年輕服務生、一個老成點的女服務員時不時朝這邊張望幾眼。
“你咋還急眼了呢！我不還啥也沒說嘛！消消氣！”邊沐心頭微微吃了一驚，連忙好言安撫了幾句。
“還用你直白地說出來啊！臉上早寫得滿滿的！你以為你誰呀！缺了你麗津城里的中醫(yī)界還不活人了！沒你這樣的，麗津城里中醫(yī)界那點事你才能扛幾斤幾兩啊？！也就是看著你做事還像那么回事，否則，誰稀得搭理你！”
“別生氣了，是我不對，以茶代酒，賠個不是！消消氣！”邊沐連忙端起茶杯意思了一下。
翻了邊沐兩眼，聶亞雯氣得轉(zhuǎn)身臉朝了窗外，根本不接話茬了。
“有時候吧，我也總動自己那點小心思，是我不對，別跟我一般見識嘛！是！此次開設分館絕不僅僅是我自己的私事，牽扯到好多人未來的飯碗問題，另外，從更高一點的視野來看的話……最近這十年，雖說新中醫(yī)醫(yī)學漸漸深入人心，至少不少優(yōu)秀的中醫(yī)大夫很大程度上已經(jīng)擺脫了‘故紙堆’的束縛，越來越接近醫(yī)學本身，雜七雜八那些上不了桌面的東西確實摒棄了不少，但是，總的來說，西風尚勁，新中醫(yī)醫(yī)學這座大夏到底還是沒能搭建起來，至少高度還差得老遠呢！聶老表面關心的是我個人的成長，其實是為整個新中醫(yī)醫(yī)學的未來做籌劃呢，我心胸狹隘，還請大家多多擔待一二！”這番話邊沐說得甚是誠懇。
“這還差不多，別以為我們都是貪財好名之輩，天底下就你一個好醫(yī)生！你提倡營造國學氛圍，進而烘托一下新中醫(yī)醫(yī)學，又是以圍棋促醫(yī)，又是倡導中醫(yī)恢復親筆手書處方的老傳統(tǒng)，我爺爺都贊成，還夸你不離根本，想得深，謀得遠！我們之前一直提倡少用打印機，讓藥方帶有傳統(tǒng)文化色彩，守中！經(jīng)你這么一倡導，我爺爺干脆讓我們只保留了兩三部打印機，必要時用一下，其余場合盡量用毛笑手書，你得知道好歹！別老覺著分館是你的私人領地，私家財產(chǎn)！它只能是麗津中醫(yī)界的一部分，往重了說，那是當?shù)刂嗅t(yī)界的公產(chǎn)，你只是臨時代管而已，至于將來能管到啥程度，天知道！”
“知道……”
“純粹的高超醫(yī)術要能解決問題，扁鵲也不會死得不明不白的，對吧！老話總說‘大醫(yī)醫(yī)國’，翻遍24史，你給我找出一位名至實歸的真人出來！你別覺著自己有點新突破就牛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未來你可能很不起，眼下……切！新中醫(yī)醫(yī)學發(fā)展只能是立體全方位的，超高醫(yī)術只是其中一根比較重要的大梁而已，永遠不可能是全部！蕭何啥啥都稀松，漢三杰要是缺了他，那二位就是個屁！其中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明白，明白！此次公開招聘館主是當?shù)刂嗅t(yī)界的大事，至少得弄出點動靜提振一下‘士氣’，至少得讓人們知道我們新中醫(yī)并非原地踏步，我們也有新理念、新嘗試、新成果！借此機會展現(xiàn)一下，退一步，至少讓圈里的同行們舒心幾天。”
“誒！你小子就是欠罵！這不啥也明白嘛！閱卷組組長最好還是由我爺爺、岑老、孟老師他們拿個方案，算是第4方監(jiān)督吧！姓蔡的可以參與，也歡迎他參與，但是，以他的綜合才能要想主導這事，門都沒有！老一輩還沒死絕呢！當然，私底下給你交個實底，甭管最后考出個什么樣子，試卷和面試結果要不要公示一下，那都是小事，我爺爺說了，他有把握讓你心目中內(nèi)定的那個人上位，這一點，你放心！”
聽到這兒，邊沐心下不由暗吃一驚。
“我可真不是搞暗箱操作那一套，實在是……”
“呵呵……你那點小心思也就你自作聰明能瞞得了人，館主未必就得是業(yè)界醫(yī)術最高明那種人，也未必就得是背景非常深闊的那種人，也不一定非得是管理方面特別在行那種角色，咱們今天坐這兒也不能白白浪費時間，有一點共識必須達成，3號醫(yī)館主事那人必須能推動當?shù)匦轮嗅t(yī)醫(yī)學穩(wěn)步向前發(fā)展，做得到，而且用心去做，那他（她）就上，否則……哼！”
“沒問題，沒問題！”
“聽說你連4號分館的開設方案都草擬得差不多了？！”似笑非笑地瞧了邊沐兩眼，聶亞雯笑著說道。
“大體有個輪廓，具體方案真沒有，畢竟主要成員在街邊閑散慣了，沒點制約的話……恐怕將來對大家都不好，遲早還得散伙；但是，要是管制得太過嚴苛的話……他們本來醫(yī)術水平就一般，成天縮手縮腳的那不是更放不開了嘛！醫(yī)館大門口很快就門可羅雀了！鑒于此……眼下只能先擱置一下，3號分館到底能打成啥樣我心里其實也沒什么底……”
“這話聽著還實在點……你心胸得放寬點，不能兩眼盯著自己那點私利瞎琢磨，該向老輩們求助你得學著張嘴，明白不？”
聽到這兒，邊沐似乎有點開竅了。
“噢……你意思是……”
“先別說出來，回頭好好再琢磨琢磨，那是另外一個話題了，今兒先不討論！”聶亞雯很霸氣地就把邊沐的話頭給打回去了。
笑了笑，邊沐也就不再堅持繼續(xù)討論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