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茶杯犬阿勿，小肥啾阿鹓和小黃雞阿丑沒有睡在自己屋里，而是都睡在夏初見臥室窗邊的貓爬架上。
小九襄和五福倆小孩本來都住在夏初見隔壁的頂層復(fù)式套房里。
這黑色霧氣在庭院里開始蔓延的時候，最先驚醒的，是小九襄。
他陡然睜開眼睛，一陣淡淡的金色光冕下意識籠罩全身，像是想把自己包裹起來。
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跑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小心翼翼看向窗外。
那里的黑暗來勢洶洶，迅猛而深沉。
已經(jīng)不是夜的黑，而是一種，恨不得吞噬一切光明，讓人陷入絕望的無邊黑暗。
仿佛摒棄了一切希望，只有恐懼籠罩大地。
漆黑之中，連夏家莊園夜燈的光芒都被消失了。
只有一層層翻滾著的黑色霧靄，緩慢在夏氏莊園里游動，如同某種無法言喻的存在，在這一刻，降臨到這座莊園。
小九襄眨了眨眼，然后他能看見了。
那黑色霧氣中，游動著絲絲縷縷如有實質(zhì)的能量，讓他很是不適。
身體如同被裝在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箱子里，他覺得呼吸都很困難。
小九襄擰著兩道粗粗的一字眉想了想，抬起胖胖的手腕，朝那上面帶著的量子光腦腕表載體，發(fā)了條消息。
【小九襄】：阿姐快來呀！小九襄好怕！
他等了一分鐘，發(fā)現(xiàn)那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沒有回應(yīng)。
剎那間，這里好像變成了一塊死寂之地。
無人回應(yīng)通訊，無人開啟警報。
只有小九襄發(fā)的一段模糊失真的求救信號，在電磁場里反復(fù)穿梭。
好像一只被關(guān)在樊籠里的困獸，東奔西突，企圖尋找破境的機會。
小九襄抿了抿唇，悄悄拉開一點點窗戶的縫隙，然后渾身一震。
他身體外面那層淡淡的金色光冕，頓時離體而去，透過窗戶的縫隙，散逸到了外面的庭院里。
那里濃稠的黑色霧氣遇到這層金色光冕，似乎凝滯了一下，蔓延的速度，也降了下來。
也就在黑色霧氣將進(jìn)未進(jìn)的時刻，整個庭院好像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
值班的夏苗和夏熊，終于從昏昏欲睡中清醒過來。
她今天跟夏熊兩人本來是今天深夜到凌晨的排班，結(jié)果到了凌晨最困的時候，差點沒昏睡過去。
現(xiàn)在清醒過來，兩人才發(fā)現(xiàn)情況有些不對。
“前方一百米，黑霧里好像有異動。”夏熊迅速釋放二代機甲，全封閉頭盔也很快戴到頭上。
他通過全封閉頭盔跟夏苗溝通。
夏熊和夏苗都是特安局前地組成員。
此刻，他全神貫注，目光穿透全封閉頭盔的目鏡顯示屏，看著上面的熱能圖譜。
“黑霧里有東西，從莊園外面滲透進(jìn)來的。”夏苗調(diào)整著二代機甲，順手切換出了等離子大狙。
現(xiàn)在素不言研發(fā)的第三代毀滅者等離子大狙，已經(jīng)列裝到部隊了。
夏初見也從素不言那里買了一批，裝備自己的莊園。
夏苗握著這把等離子大狙，心情才略微平靜。
她端起槍，3S級的基因進(jìn)化者精神力迅速延伸到門外的黑色霧氣里。
感覺到了。
外面的黑色霧氣里，有沙沙的聲音，不是風(fēng)，也不是雨，而是一種黏膩濕滑的蠕動，仿佛有很多觸須，在地面緩緩爬行。
夏苗立即通知全組的人。
“全體都有！緊急行動！”
“切換等離子大狙，同步開啟二代機甲通訊和感知功能！”
沒有值班的另外八個組員從睡夢中驚醒，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釋放二代機甲。
所有人的意識，在機甲同步頻道中交織在一起。
每一個人都能感知彼此的狀況，可以讓他們十人如同一人一般，協(xié)同作戰(zhàn)。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都通過夏苗的感知，同時感覺到了黑色霧氣中的那些存在。
不是通過視覺，也不是通過聽覺，而是通過腦海深處一陣突如其來的恐懼。
他們的精神力，已經(jīng)感知到某個龐大、不可言喻的存在，正凝視著他們。
他們下意識撤回精神力，不敢直視。
這種感覺，對于他們來說，并不陌生。
作為特安局曾經(jīng)的地組精英成員，他們在普羅大眾看不見的地方，無數(shù)次跟那些高等級遺種，進(jìn)行過殊死搏斗。
通過特安局精英小組成員的高傷亡率，他們逐漸摸索出了對抗這些遺種的基本方式。
比如他們知道，那種來自不可知之地的不可言說的存在，絕對不能直視。
那些存在可以經(jīng)由牠們無孔不入的精神力，散發(fā)高腐蝕性異種能量，然后逆向進(jìn)入的人類精神力范疇，直接污染人類的正常意識。
像是能夠感染精神的瘟疫，每個人被污染的人，都無法正常思考。
然后精神的污染，會影響到肉體。
身體開始潰爛、變形，最終把每個被感染的人，都腐蝕成一團(tuán)毫無意識的血肉……
夏苗心里一抖，立即厲聲命令：“開啟意識屏蔽！開啟精神力干擾！”
她很快啟動了二代機甲的反熵屏障，將精神力防御拉滿，才稍稍緩解那種壓迫感。
而外面的黑色霧氣中，一個黑影終于由虛化實，凝結(jié)成型。
也出現(xiàn)在所有組員的目鏡顯示屏上。
他們看見一個無比怪異的存在。
它長達(dá)六米，如同一條被剝了皮的巨蟒，在外面院子的草地上蠕動。
長長的軀體上，還有許多肢體在往外冒。
有些像人類的手臂，有的又像動物的爪子。
還有的像是流質(zhì)的觸角，不斷分裂聚合。
它的頭部位置沒有別的器官，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在黑色霧氣中，那只眼睛發(fā)出淡淡的彩虹光芒，如同探照燈，在院子里照來照去。
它長長的身軀在黑色霧氣里穿行，四周的空間似乎蕩起漣漪，像是水下的畫面，那東西就在水中潛行。
仔細(xì)看的話，會發(fā)現(xiàn)它并不是真的在草地上“爬行”，而是繼續(xù)讓自己“由虛化實”。
不能繼續(xù)讓它凝實自己的身體……
“開火！”夏苗發(fā)出指令。
下一刻，等離子光束從值班室里縱橫而出，如雨傾瀉。
那東西太大，很容易就被擊中了。
祂在激烈的扭動掙扎，發(fā)出無聲的咆哮。
剛剛由虛化實的身體，不斷被摧毀，又不斷恢復(fù)，仿佛構(gòu)造它的，不是碳基結(jié)構(gòu)的肉體組織，而是某種夢魘的精神力。
在大家的集火攻擊下，這東西終于不再掙扎，直直地躺在門外的草地上。
夏熊從值班室里沖出來，切換出蟲族節(jié)肢刀，要將這六米長的東西開膛破肚。
本來以為已經(jīng)是實體，可是一刀下去，卻仿佛空無一物。
“它不是實體！”夏熊的聲音在機甲的內(nèi)部通訊器里響起，“這是什么玩意兒？！”
很快，他機甲的機械智能掃描之后得出結(jié)論。
“這東西本質(zhì)上，還不算是碳基生物。”
“祂可能是某種存在的意識從域外的投射。”
“那存在將自身的形象，具象為可見的怪物，正從二維向三維轉(zhuǎn)換，但還不是純粹的三維生命。”
夏壯絕望了：“這還怎么打？！”
“特么的總不能對著空氣開槍吧！”
他們剛才，就是對著空氣開槍！
夏苗說：“別急，再看看。”
“反正就算不是碳基生物，也被我們干掉一個。”
夏聚嘟嘟囔囔：“……哪里干掉一個……不過是干掉一個影子……”
夏苗沒有理他，說：“如果是投影進(jìn)來的，這里應(yīng)該有祂的投影錨點。”
“只要切斷祂的錨點，就能徹底封鎖牠們。”
夏朝往周圍看了看，小聲說：“……要不要通知夏中將和霍帥？”
夏苗說：“今天是我們值班，先自己對付對付。”
“如果我們實在搞不定，再通知他們。”
所有人一起回答：“好！”
夏苗說：“現(xiàn)在，我們兵分兩路，尋找這東西的投影錨點。”
夏壯說：“什么東西可能是投影錨點？”
夏熊說：“值班室里的主控臺，外面房頂上的防空裝置，甚至那些全自動智能機槍，都可能被借用為‘投影錨點’。”
夏苗說：“我?guī)膫€人，往東尋找投影錨點。”
“夏熊你帶四個人，去西邊尋找。”
于是這十個人立即分成兩隊，開始行動。
從值班室里出去，外面的黑色霧氣更加濃重。
那里已經(jīng)不是他們熟悉的大草坪，而是一種肉質(zhì)的畸形通道。
整個草地如同被包裹在一個大繭里。
通道在蠕動，地面上奇怪的符號時隱時現(xiàn)，黑色霧氣中充滿了毫無意義的低語，和不可言喻的幻視。
夏苗抬槍，一束無色的能量束激射而出。
眼前的黑色霧氣，被打穿一個洞。
但是露出來的，卻依然不是他們熟悉的大草坪，而是一棵樹。
一棵從來沒有見過的樹，高聳入云，上面長滿了一朵朵如同人類耳朵的蘑菇。
她瞪大眼睛，看見自己的隊友，滿臉也長滿了耳朵一樣的蘑菇，圍著這棵樹盤坐其下，雙手舉在胸前做火焰狀，仿佛在做無聲的禱告。
不對！這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