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府的一處別院中。
清晨的陽光從窗沿灑進了房間,落在了小男孩的臉上。
躺在床榻上的蕭墨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蕭墨第一眼所見,并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陌生的床簾,而是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在一眨一眨地看著自己。
在小女孩的身后,那一條雪白的狐尾還在左右晃動。
見到蕭墨醒來,小女孩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亮光,身后的狐尾搖得更加賣力了:“蕭墨,你醒啦~”
“這里是?”
蕭墨的意識逐漸清醒。
他只記得自己昨天晚上遇到了襲擊,然后自己和涂山鏡辭一起掉進了水里。
再然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識。
“這里不過是尋常侍女居住的房間。”
一道帶著天然媚意的聲音傳入蕭墨的耳中。
下一刻,蕭墨便是看到身段與模樣皆是極佳的大夫人走了過來。
涂山心花雙手拂過裙擺,長裙貼著她的腰身,然后緩緩坐在了蕭墨的床頭,再伸出手,撫摸著他的額頭。
蕭墨感覺到一股溫潤的靈力慢慢匯入自己的身體。
少頃,涂山心花放下自己的手掌,開口道:“你的身體并沒有什么大礙,只不過心神受到驚嚇而已,這幾天你不用在廚院做活了,好好地修養便可。”
“是,多謝夫人。”蕭墨應聲道。
涂山心花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揉了揉她的腦袋:“鏡辭,你先下去一會兒,娘親有點事,要跟蕭墨說。”
“好......好吧......”
聽著娘親的話語,盡管小女孩的眼眸中帶著些許的擔心,但還是乖乖地下去了。
涂山鏡辭離開之后,房間中便只剩下蕭墨與涂山心花二人。
躺在床上的蕭墨撐坐起身,下了床,對著涂山心花作揖一禮:“昨晚我觸碰到了小姐的身體,壞了家規,還請夫人責罰。”
涂山心花看著對自己端正行禮的小男孩,眼眸輕輕眨動,雙手放在大腿上,開口道:“你這作揖的姿勢倒是標準?跟誰學的?”
“回夫人,我學東西自幼就快,之前見到幾個書生行禮,覺得好看,便是學了一下。”
蕭墨沒有想到涂山心花竟然會問這個,便隨口解釋道。
“嗯。”
涂山心花點了點頭,并沒有多想,相信了蕭墨的解釋。
“起來吧,你無需對我多禮,具體的事情,我已經聽月石說了,你雖然碰到了鏡辭,但也是情急之下的萬不得已,而且若是沒有你,鏡辭怕是也危險了。”
“多謝夫人諒解。”
蕭墨直起身,心中倒是感覺有些許意外。
盡管蕭墨不知道為什么無論種族,但凡是雄性,都不能夠觸碰鏡辭的一根頭發。
可蕭墨覺得自己犯下這件大事,很有可能小命難保。
結果沒想到這位涂山夫人竟然是如此的明事理。
“行了,等等你就返回廚院吧,記住了,你碰到鏡辭的事情,不許跟任何人說,至于你獎賞,等今日鏡辭的生辰忙完之后,自不會少了你的,此外......”
涂山心花從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一本古舊的書籍,遞給了蕭墨。
“夫人,這是?”
在這本古舊書籍的封面上,蕭墨只見寫著“大夢黃粱”四個大字。
“這是一本人族道家書籍,乃是我九尾天狐一族的珍藏之一,上面記載著人族道家的術法,我為診治時,發現你的根骨也確實不錯,適合修行道家術法。”
“這一本書,你便先拿去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每月你有四次機會,可以問我。”
“雖然我修行的不是道家法術,但為你講解一二,還是能做到的。”
蕭墨雙手接過書籍,珍重謝道:“多謝夫人傳法......”
“我并非傳法,只是給了你一條路徑而已,之后的路,修行到何種地步,得看你自己。”
涂山心花認真地看著蕭墨。
“若是你當真可以,我便給予你修行資源,未來也可做我涂山府的供奉。”
“若你不行,日后就當個護院吧,安穩過日便好。”
“路在自己腳下,終究要靠自己走。”
“是。”蕭墨點了點頭,作揖一禮,“墨先行告退。”
蕭墨將《大夢黃粱》放入懷中,走出了房間。
而就當蕭墨離開沒一會兒,涂山心花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著門外喊道:“行了,別躲著偷聽了,進來吧。”
涂山心花話語落地,涂山鏡辭低著小腦瓜走進了房間,兩根手指互相戳著,看起來一副害怕被罵的模樣。
“娘,對不起......”
涂山鏡辭耷拉著尾巴,神色看起來是真的自責了。
畢竟從小時候開始,涂山鏡辭就被娘親教導,不能碰到雄性動物一下。
盡管涂山鏡辭不知道為什么,但還是遵守娘親定下的規矩。
可是現在......自己把這個規矩壞了。
“沒事,事情已經過去了。”
涂山心花搖了搖頭,看著自己的女兒,心中不由有些心疼。
“從今天開始,鏡辭你可以跟任何人玩了,也可以出府了,娘親不會對你有任何的限制。”
“真的嗎?”涂山鏡辭抬起螓首,開心地眨了眨眼眸。
“真的。”涂山心花微微一笑,摸著女兒的小臉,“但你也要記住了,你是女孩子,要懂得矜持,男女授受不親,以后也不能隨便被男孩子碰到,知道了嗎?”
“知道了娘親。”
涂山鏡辭點了點小腦袋,不過很快,涂山鏡辭的眼眸再度浮現一抹擔心。
“娘親,你真的.......真的不怪蕭墨嗎?”
“嗯,娘親不怪他。”涂山心花柔聲道。
“那我以后還能找他玩嗎?”小女孩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涂山心花微微一愣,隨即無奈一笑,拖著長長的話音:“可以......不過啊,今日你要乖乖的,待會兒會來很多客人,你要先把生辰過了再說,知道嗎?”
“知道了娘親,娘親最好啦~”涂山鏡辭墊起腳尖,在娘親的臉頰親了一下,開心地跑出了房間。
看著女孩一蹦一跳跑遠的嬌小背影,涂山心花原本柔和的笑意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久不散的憂愁。
“罷了......順其自然吧......”
“如此便好......”
“也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