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任務本就是要得罪人的,即使把人得罪的死一點,沈良也無所謂。
反正都是為了給宗門辦事嘛!
陰翳青年眼睜睜的看著這個,不怎么瞧得上眼的同門書生,領著執法衛搜查自己的島嶼,內心的憤怒放大到了極點。
有那么一瞬間,他有想過直接出手,將其就此鎮殺。
可很快,他便忍住了。
因為,即便是在島嶼上搜查到所藏匿的元磁礦晶,在沒有其他證據之前,陰翳青年依舊擁有辯解的余地。
只要解釋得當,僅憑這點東西,就想治他的罪,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和執法衛動手的話,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直接會被按判宗罪處置。
所以,此時此刻,盡管內心的怒火熾烈,使陰翳青年的臉龐變得扭曲,但他還是強行忍住了。
“好好好!你等著,等這次事件過后,我就算是窮其所有,也要將你給找出來!”
“今日之仇,必將百倍奉還!”
陰翳青年咬牙,用十分陰冷的眼神,盯著遠去的書生背影。
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動作,壓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給他,島嶼就被封鎖,捏造的證據當面,執法衛出頭搜查島嶼......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即便是陰翳青年也只能愣在原地,專心等待結果。
除非他有對抗執法衛的勇氣。
可那樣做的代價太大,陰翳青年自然不愿意為之。
與此同時,這座島嶼上發生的事情,也瞬間傳到了其余島主的耳朵里。
很多的島主都被手下人從修行中喚醒,然后完整的聽完了,這件事情發生的始末,最后都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
“現在的后輩師弟,為了完成任務,都這么勇的嘛?”
“竟然連憑空捏造事實,故意搞栽贓陷害的那一套,都干的出來?”
“實在是難以想象,這竟然是我五行宗門人做出來的事情......”
有青年強者暗暗吃驚,而后更是輕輕的笑了起來。
好似在調侃打趣。
畢竟他們自己也是差不多類型的人,為了修行資源,不惜干起了監守自盜的事情來。
現如今,有人在他們面前有樣學樣,甚至是做的更狠,搞這樣的歪門邪道,不免讓人發起笑來。
“有意思。”
“先前那家伙透出風聲,說是想加入咱們,成為這片海域的掌權者之一,想從中分得一部分的利潤。”
“我本以為他是故意為之,好試探我等的反應。”
“沒曾想,這位沈師弟連栽贓陷害的把戲,都用了出來,簡直超乎我的想象。”
“這位看起來柔弱的師弟,還真是一位為了利益,而不擇手段的人啊!”
又有人開口,身穿飛禽云袍,他眸子中閃爍著虛幻的先天云紋,有一種令人顫栗的能量在凝聚,深不可測。
他們幾人的島嶼相鄰,于是便聚在一起碰頭,商量對策。
曦云群島的利益已經全部瓜分完畢,并且在他們這些人的背后,還站著各自家族的影子。
因此,自然不可能讓一個外來者插足。
這是身穿飛禽云袍的男子先前聽到手下人的轉述以后,心中的真實想法。
可現如今看來,他還是想的片面了些。
這位接取了元磁礦晶消失一案的師弟,仿佛是來勢洶洶啊。
“郭老!”身穿飛禽云袍的年輕強者輕聲喚道。
“屬下在!”一位管事模樣的老輩人物走了進來,然后低頭附和。
“把暫時擱置在咱們島上的那些礦晶,全都提前轉移了吧。”
“或許,這只是一個開始,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辛苦你跑一趟,將那些原礦給處理掉。”
“我的那位師弟身上,有宗門大義在身,咱們暫且避讓一二,犯不著與之起直接沖突。”
年輕強者的瞳孔中,滿是銀色的云紋轉動,如星辰起伏,氣息十分強盛。
身為五行宗的人,他怎么可能會不清楚庶務殿中的任務制度。
接取任務的人,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完成任務。
在這個過程中,理由,想法,憤怒,道義等等,都不重要!
結果卻很重要!
如這一位師弟搞出來的動靜,經他細細想過之后,也不禁感嘆:這或許是當前情況下,最合適的法子。
盡管會有很大的風險,但至少也有了完成任務的可能。
因為曦云海岸的防衛力量,身穿飛禽云袍的年輕強者很清楚,僅憑一個金丹境修為的同門師弟,是很難混到那些核心區域的。
即便是進去,那位師弟的一舉一動,也全都在自己等人的注視下。
很難有什么作為。
之前那些接取了任務的師弟,之所以失敗,就是基于這個原因。
凡事都受到拘束,即便是想調查,也無能為力。
那位管事模樣的老輩人物開口,道:“公子,聽說那邊的執法衛,已經封鎖了整座島嶼。”
“老奴乘坐傳送陣的話,可能會被感知到,然后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看要不要......”
雖然執法衛只是一尊尊傀儡,可誰都知道,這里面的軀殼足以承載著門中長老的意識體,在感知方面,異常敏銳。
這片曦云海域又不大,稍微一點空間波動,便很有可能被監察到。
若真有門中長老的意識身降臨,那恐怕還真成了自投羅網。
“這樣吧,郭老你帶著其他的管事,將島上儲放的這一批元磁礦晶,給均勻分開,然后每人都攜帶一部分外出。”
“每個人都去一個不同的方位,未得我的信息之前,就不要回來。”
“至于礦坑底部,就暫時先停工幾天,等這陣風吹過去之后再恢復原樣。”
既然都已經請出了執法衛,那就說明這場暗流涌動,距離結束也就沒幾天時間了。
但同時,這也一定是那位師弟最瘋狂的時刻。
畢竟他們雙方始終都是兩個對立面,若不趁此機會,將這十七座島嶼全查個遍,那位師弟最后的任務完成度,也一定高不到哪里去。
所以,為了防止被拖下水,該有的防范措施還是要做的。
至于那位被盯上的島主,就只能怪他倒霉了。
“有趣!”
“不愧是我五行宗的弟子,果然是什么樣的人都有。”
“有些家伙的心天生就黑......”
另一座島嶼上,一名中年人看著眼前浮現的畫面,嘴角流出幾縷哂笑。
他的身上有五彩的斑紋絢麗,散發著一股特殊的道光,十分恐怖。
看著畫面中的人,為了完成任務,先是故意捏造事實,然后又步步緊逼的樣子,他只覺后生可畏。
在五行宗生活了那么多年,很多驚艷才絕之輩做事,都喜歡按部就班。
可像這樣不要臉皮,奸詐狡猾的家伙,還是很少見的。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我為什么卻怎么總覺得,心緒有些不寧呢?”中年男人低喃。
他已經修行到了化神期頂點,下一步就要面臨煉法成墟境,這時候的心靈感應絕非空穴來風。
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感應。
命運一道并非空穴來風!
也就是說,除去那位沈師弟請來執法衛搜查,這島上應該還有別的事情發生。
想到這兒,中年男人的臉色兀地一沉。
“不對,這件事情本身,或許遠遠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簡單。”
中年男人的神魂出竅,鬼魅飄飄,如陰神降世,圍繞著整座島嶼巡視。
在這種狀態下,他的感知將會放到最大,且會是另一個層面的靈魂感知。
任何一絲一縷的異常波動,都瞞不過他的探查。
很快,中年男子的元神便巡視完整片海域,可是卻并沒有探查到絲毫的異常氣息。
“是已經混進了島上,或者是礦坑內部嗎?”
中年男子的眼眸放光,從中迸發出熾盛的五色光華,像初升的霞光閃耀,將整片天地照亮。
雖然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但他心底的那種不好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恐怕那位沈師弟把我們所有人都給騙了,絕對還有人藏在暗中......”
“他們的所圖甚大啊......”
見搜尋無果,中年男子只能放棄,然后吩咐手下的人,直接帶著島上的元磁礦晶,乘坐傳送法陣離開這里。
然后,他再對手下的管事示意,指了一個封喉的動作。
不多時,中年男子所在的這片島嶼,就傳來了濃密的血腥味。
所有的礦奴,全都在短時間被屠掉。
“去!把礦坑內部的那些人,也處理一下。”
“假若我沒猜錯的話,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搶在那家伙到來之前,將所有的尾巴給收拾干凈。”
“不然的話,恐怕會有大麻煩......”
這一刻,中年男子十分果決,直接將手下的人給屠了個徹底。
所有的礦奴,絕大多數的管事......
最后只留兩位心腹,且還是被他打入了馭魂印的那種。
狠辣,殘忍,果斷!
僅僅是因為心中的那一點不安,就斷然下手,將那些做事的人,給全部處決。
中年男子立于島嶼之上,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舉動,但很快便壓了下去。
“接下來就看那邊收集到的東西,究竟有多少了......”
“若是......”
曦云群島幾乎都緊鄰在一起,上一刻,沈良帶著執法衛封鎖島嶼,以及和那位年輕道人間的談話。
沒用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經被其他的島主給全部知曉。
事無巨細!
除了少數幾個島主,提前做了安排,不擔心自己的行為被揭露以外。
其余的島主都安排人,將盜取來的元磁礦晶給立即送走。
也因此,在極短的時間內,整個曦云海域都變得極為熱鬧了起來。
密密麻麻的黑影,不斷的往外海飛去,猶若群鳥歸巢一般,放眼望去,全是遠遁的身影。
這個時候,窩在海底四周的洛言靈身,則紛紛開始蘇醒。
遠遠看去,他竟然在整個曦云海岸的外圍,每隔一段距離,就安置了一道靈身。
當那些人逃遁的時候,他也開始了自己的動作。
洛言的身上漂浮著大量的白色光點,很是斑駁,但卻很難用肉眼去看到。
同一時間,同一時刻,洛言的那些靈身額前,全都凝聚出四枚瑩燦燦的圓形法錢。
這些法錢懸浮在半空中,映照身旁的那一片海域。
任何從這片海域經過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內,被這些圓形法錢給籠罩進去。
而后,他們的氣機,便有了留存。
法錢乃是由運勢所化,并非靈力,神魂,及神通,這種獨屬于常規修士以外的力量,自然很難被察覺。
只要是離開曦云群島,遁去其他海域的島上修士,都逃脫不了這種命運的映照。
運勢,氣機在手,即使逃遁到天涯海角,洛言都能通過冥冥中的因果線,從而找到他們的真身!
所以此時的洛言,就只是把那群人的氣機、運勢,給全部記錄了下來,卻并沒有選擇追上去。
畢竟那么多的人逃遁,僅靠洛言自己去抓捕的話,太過費時費力。
并且,這只是他和沈良提前商定好的計劃,其中的一環而已。
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若僅是為了完成這個任務,就捏造如此虛假的事實,構陷,栽贓,陷害同門師兄。
最后卻只是為了,得到那么一丁兒點的五行之精的話,那也太小看他倆的胃口了。
任務報酬,不過是一點添頭!
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是在那些島主的手中。
‘吟!’
正在指揮著執法衛,將島上的元磁礦晶收起來,然后留存影像證據的沈良,突然感受到身上的隨身玉牌,傳來一陣輕響。
他的嘴角含笑,知曉是那位青衣同門傳來的消息,表明一切準備就緒。
看來也是時候去到下一座島嶼了。
臨走前,沈良看著一臉鐵青的陰翳青年,然后走過去,故意埋汰道:
“陶師兄,宗門對你有培育之恩,沒曾想,如今的你卻成了宗門的蛀蟲!”
說話間,沈良還命令甲六、葵八,將島上的那些管事,全都給束縛起來。
有這么兩尊化神境傀儡出面,只要那位陰翳青年沒有出手抵抗,其余的人,絕對是不敢反抗的。
因為,反抗也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