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這是個問題。
云韻在思考。
盡管衣服還在地上。
當然,這只是一種感覺。
盡管蕭炎的身體素質已經離人很遠了,但云韻好歹也是成熟女性,又是斗皇強者,身體素質還是不錯的。
但即便如此,從一個時辰之前醒來后,她就感覺自己一直處于一種“大自在”的心態中,會胡思亂想一些以前從來不會思考的問題。
雖然身體酸軟,但又好像是躺在那柔軟的云朵里一樣,讓她完全不想從床上起來。
真的太舒服了。
“怎么還在發呆?”
熟悉的聲音近前響起,云韻轉過頭去,便是看到了身著流云飛劍紋白袍的蕭炎,端著一碗熱粥走來。
蕭炎有點擔心。
剛才云韻剛睡醒的時候,就是那副呆呆的模樣,若不是還能正常回話,蕭炎都以為是自己把老師玩壞了呢。
“你來啦?”
云韻眉眼彎彎,像是溫柔的大姐姐,又像是看到情郎的小女孩,成熟和嬌俏在她的臉上同時浮現,讓蕭炎都為之失神。
“給你熬了一些粥,里面化了一點丹藥的藥力進去,正好幫你恢復一下身體。”
蕭炎看到云韻神色變得生動起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旋即伸手將云韻強行從被窩的封印中薅了出來。
“啊!等一下,我還沒穿衣服呢!”
云韻本想順著蕭炎的力道出來,但她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的窘境,連忙鉆回被窩,裹緊小被子之后,蛄蛹起身。
這直接給蕭炎都看沉默了。
所以,你的選擇是不穿衣服,只是裹起被子?
這對嗎?
怎么感覺勤奮努力的大美女老師,突然就變成小懶蟲了?
蕭炎端著那碗散發著淡淡藥香和米香的熱粥,看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還在努力“蛄蛹”著想坐起來的云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他搖搖頭,在床邊坐下,將粥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老師,”他聲音放得更柔了些,卻帶著幾分促狹,“你是打算就這樣讓我喂你嗎?”
“那你喂不喂??!”云韻羞惱地瞪了他一眼,臉頰飛紅,像染了朝霞。她下意識地想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隨后終于是蛄蛹著坐了起來,看著蕭炎笑瞇瞇的樣子,氣呼呼道,“把粥放下,你出去,我自己會起來吃的。”
“哦?自己來?”蕭炎好整以暇地挑眉,伸出手指,指尖隔著柔軟的被料感受到她的柔軟,“老師確定現在有力氣端得起碗?手不酸嗎?”
云韻被他戳得身子一縮,仿佛隔著被子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那份酸軟無力的感覺更加清晰地涌了上來。
她想起那近乎一天一夜的操勞,臉上更燙了,抿著嘴不吭聲,只拿一雙水潤的眸子,用一種惹人憐惜的目光看著他。
她的手為什么酸,難道他不清楚嗎?
見她這幅模樣,蕭炎心頭頓時軟得一塌糊涂,也不忍再逗她。
他端起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著,讓熱氣均勻散開,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遞到云韻唇邊。
“乖,張嘴。”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眼神柔和,“我特意試驗過,藥力已經完全化在粥里了,雖說只是一枚四品丹藥而已,但正好夠給你補補身子,再不吃,可就涼了。”
溫熱的米香混合著淡淡的藥香縈繞在鼻尖。
云韻看著小徒弟專注的神情和遞到唇邊的勺子,心底的羞窘慢慢被一種更溫暖的熨帖感取代。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敵不過小徒弟那溫柔的眼神,微微張開紅唇,含住了勺子。
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和甘甜,藥力也化作一股溫和的熱流,緩緩滋養著她酸軟的四肢百骸。
她舒服地瞇了瞇眼,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像只被順了毛的慵懶貓兒。
蕭炎見她吃得香甜,眼神越發柔和。
他一勺一勺耐心地喂著,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稀世珍寶。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屋內只剩下輕微的碗勺碰撞聲和他們清淺的呼吸聲,那種平平淡淡的生活氣息,讓蕭炎也覺得很放松。
一碗粥很快見底。
云韻感覺身體暖洋洋的,力氣仿佛也恢復了不少,但她還是不想動彈,被人照顧的感覺,真的很好。
她感覺自己仿佛又一次回到了當初在魔獸山脈中的日子,但又有些不同。
那個時候的她,心中其實還有很多的猶豫和顧忌。
如今的她卻不再會有那樣的感覺了。
“飽了嗎?”
蕭炎放下空碗,用大拇指的指尖極其自然地揩去了她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點粥漬,動作輕柔。
云韻卻像是想起了一些難以言說的畫面,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吃的白粥有點像……呃,算了,都是一樣的吃。
只是她是女孩子,要面子,自然不可能暴露自己那不太健康的思想,只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沒躲開。
她感覺被他指尖碰過的皮膚都在微微發燙,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低聲道:“好多了……謝謝。”
“謝什么?”蕭炎俯下身,湊近了些,近得能看清她蝶翼般輕輕顫動的睫毛和臉上細小的絨毛,他笑了笑,說道,“老師現在這樣子,倒是挺可愛的,像只吃飽了只想曬太陽的小懶貓。”
云韻聞言俏臉一紅,裹著被子像蠶蛹一樣試圖翻身背對他以示抗議,卻因為裹得太緊,自縛手腳的緣故,沒能保持平衡,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床上,那笨拙的動作讓她顯得有些可愛。
“好你個蕭炎,竟敢調戲老師?信不信我……”
云韻本想強行挽尊,但想起昨晚和徒弟干得荒唐事,她便是再說不出多余的話來。
蕭炎聞言笑了笑,直接伸出手去,直接將云韻連人帶被子一起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
“老師昨晚可沒少教導培訓我呢?!?/p>
聽到蕭炎話里有話的意思,云韻也是嬌軀微顫,又把被子裹緊了一些,小聲嘟囔道:
“哼,老師對你那么好,你還想欺負老師?”
蕭炎搖頭:
“并非欺負,我這是愛護?!?/p>
“……”
知道自己玩文字游戲玩不過臉皮厚的壞徒弟,因此云韻索性也就不再繼續和蕭炎狡辯,只是安心地靠在蕭炎的懷里,享受著難得的溫存時光。
她很清楚,蕭炎不會在加瑪帝國停留太久,她雖然真的很想不管不顧的跟著蕭炎游歷大陸,但云嵐宗這邊,她實在是放不下。
云韻靠在蕭炎懷里,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溫度,被子里暖烘烘的,渾身都暖洋洋的。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兩人相依偎的身影上,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溫馨的影子。
屋內靜謐,只有彼此輕淺的呼吸聲交織。
過了好一會兒,云韻才像只慵懶的貓兒般,在他懷里輕輕蹭了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
“你……打算什么時候動身?”
蕭炎環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臉頰抵著她的發頂,目光望向窗外遼遠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
“放心,怎么也得等到宗派大會吧,等宗派大會結束之后,我再離開。可能會直接去一趟中州那邊,還有些事情需要盡快去處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云韻能聽出蕭炎話語中的一絲緊迫,這種緊迫并不是因為他要的做的事情有多緊急,而是蕭炎把時間規劃得很緊。
說起來當初剛開始教導蕭炎的時候,她就有這樣的感覺,如今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他似乎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我知道了?!?/p>
云韻低低應了一聲,卻沒有追問具體是什么事。
她了解自己的小徒弟,知道他這樣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理解歸理解,在情感上,她終究還是舍不得與蕭炎分離。
尤其是在經過了昨天的歡愉之后,再知道蕭炎過上兩三個月就要離去,她心中的那份濃濃的不舍就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她下意識地將自己更緊地埋進他懷里,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
“只是,云嵐宗這邊……”
她輕聲開口,卻又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我知道,”蕭炎低頭親吻云韻的臉頰,憐惜道,“老師有老師的責任,就像我也有我必須要去完成的事一樣,等到老師能騰出手來的時候,老師若愿意,隨時可以來找我,或者……我來接你?!?/p>
云韻心頭一顫,抬起水潤的眸子望進他眼中。那雙曾經清澈銳利的黑眸,此刻只映著她的倒影,盛滿了承諾與情意。
不需要華麗的誓言,莊重的承諾,少年所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像是未來既定的事實,一定會實現。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聞言,云韻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彎起,心底那份離別的愁緒被一種溫暖而堅定的期待所取代。
她知道前路漫長,也知道少年定然是肩負重擔,但她從不懷疑少年能夠走到終點,她一直都相信,他一定能成功。
窗外微風輕拂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為這靜謐的時光伴奏。
至少這一刻,他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彼此,云韻好像知道人生的意義是什么了,這一刻心中的幸福,便是她所存在的意義。
陽光傾瀉一地,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大殿靜謐無聲,只有歲月靜好。
……
云嵐宗后山深處。
云山表情淡漠的看著跪在一旁的云棱,眉頭微蹙。
“人都送走了?”
他淡淡問道。
“老宗主,我已經親自廢了他們的斗氣,讓他們休息了一晚之后,自行下山了?!?/p>
云棱幾乎把整個人都塞進塵埃中一樣,堂堂斗王強者,卻卑微地像一條狗。
看到這一幕的云山,則是越發地失望起來。
做錯了事情,認罰是應該的。
但一名斗王強者,卻露出如此這般奴顏婢膝的一面,實在是令人心中生惡。
盡管大斗師級別的強者,算是真正在斗氣之路走上了正軌,但廢除斗氣這種傷勢,就算是有療傷丹藥,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徹底恢復過來的。
而在徹底恢復過來之前,就四處走動趕山路,導致過度疲累的話,雖說不至于殃及性命,但也會落下難以治愈的病根,多半是活不長的。
為了活命,竟然對自己人都狠辣到了這種地步嗎?
云棱……
云山突然覺得眼前這當初機靈能干的師弟,變得陌生起來。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如今這令人憎惡的模樣呢?
驀地,他又想到了自己。
當初為了突破斗宗,也是為了活命,自己那副丑惡的嘴臉,又能比云棱強到哪去呢?
好在如今韻兒已經有了良人相伴,那少年的天賦,似乎比宗門典籍中記載的開派祖師云破天還要更強。
有他幫助韻兒,想必云嵐宗的未來,即便是沒有了自己,也會變得更好吧?
魂殿……
云山心底其實隱隱有幾分懼意。
那個勢力過于神秘強大,區區一個護法,都是自己難以對付的強者,據那騖護法說,其分殿內似乎還有斗尊級別的強者!
他當初沒得選,不得不尋求魂殿的幫助。
但如今自家徒婿天賦驚人,只要拖個三年五載的,說不定也能夠晉級斗宗境界,到時候他們聯手,定然能夠留下那騖護法。
只要事情做得足夠干凈……
“嗯?”
突然,熟悉的氣息出現在了他的感知里,云山突然臉色一變,連忙轉身,只見一旁的椅子上,一團黑霧不知從何而來,其中閃爍其詭異的兩道紅光。
“桀桀桀,云山宗主,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