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四年十月底。
隨著瓦剌大汗也先率軍十萬南下進犯,大同鎮、宣府鎮、山西鎮等各地守將紛紛示警,敵軍入侵的軍情如同雪片一般飛向了北京城。
看著各地的軍情急報,景泰帝也開始坐不住了,不斷讓兵部尚書于謙催促山東鎮,盡快率軍北上御敵。
但此時于謙也很是為難,雖然瓦剌大汗也先已經率領十萬鐵騎南下,但是瓦剌大軍的主攻方向,現在還并不明確,所以天策軍到底馳援何處,還不能下定論。
一旦兵部的判斷失誤,致使天策軍支援方向有誤,那后果可是不堪設想的,此時九邊任何一個軍鎮,都抵擋不住十萬瓦剌大軍的猛攻!
于是,兵部尚書于謙一面急令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動員兵馬,先行北上京畿,同時派出了兵部的尖哨北上,準備探明瓦剌的主攻方向。
十幾天之后,兵部派出去的尖哨還沒傳回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九邊各地守將卻是傳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據報:九邊各關口均發現瓦剌鐵騎,韃虜兵力日漸增多,奴酋似乎準備全面南下,并無攻擊重點!”
雖然這個消息還沒經過尖哨的最終確認,但是足以讓兵部尚書于謙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道說情報有誤?也先率領的兵馬不是十萬,而是更多?”
此時,于謙心中也是有了一些懷疑,并且將自己的懷疑寫在了給劉君韜的信中。
劉君韜收到信后,也是有些疑惑,不明白也先此番是什么套路。
此番南下的瓦剌大軍本來就兵力不足,卻又如此分兵,在九邊漫長的邊境上四處出擊,難道不怕再次兵敗嗎?
就在劉君韜冥思苦想的時候,一旁為劉君韜斟茶的郭沐英眼見其眉頭緊鎖,便詢問了一下緣由。
聽完之后,郭沐英笑著說道:“要我說啊,這個也先壓根就沒想著真正南下進攻,我估計也先多半就是想著當一次強盜,在邊境上撈夠本就跑!”
聽到這里,劉君韜頓時靈光一閃,猛地一拍桌子便站了起來,笑著說道:“哈哈!多虧了夫人,我這是鉆牛角尖了!”
接著,劉君韜便召集各部人等,以及各軍參將到總兵府議事。
會議上,劉君韜將瓦剌大軍南下騷擾的情況說明了一下,而后便說道:“此番我軍北上與以往不同,估計不會有什么大軍決戰,而是要分兵各處,和十萬瓦剌大軍展開長期的對峙!”
商部部長唐宇皺眉說道;“如此一來,那咱們的后勤負擔就太大了,就算是有朝廷的錢糧,咱們山東鎮的開始也會增加不少!”
軍部部長向群說道:“而且,咱們山東鎮的兵力現在有十三萬多人,除了留下駐守各地的兵馬,此番北上的最大兵力也就是十萬多人而已,和瓦剌的兵力旗鼓相當。這樣一來,在漫長的邊境線上,敵我雙方長時間的僵持住,不但錢糧消耗巨大,而且各部的兵力消耗也會劇增!”
話音一落,在坐的所有人都是面色凝重,雖然眾人不懼怕犧牲,但也不能接受巨大的、沒必要的犧牲!
這時,陷陣軍參將張驍軍說道:“那我軍能不能集中兵力攻其一點,逼迫瓦剌大軍與我軍展開決戰?”
的確,如果雙方展開決戰,那天策軍絕對勝券在握,而且戰損肯定比長久僵持要低得多。
劉君韜思索了一下,便說道:“張參將的提議很好!”
接著,劉君韜便對中樞部部長藍思齊說道:“中樞部立即擬定北上出兵方略,會同各部立即開始動員!”
“此戰,我軍的大體方略,便是以主力駐守大同鎮,余部遮護宣府鎮、山西鎮,尋機與瓦剌大軍展開決戰!”
“得令!”
突然,一名情報部的部員跑了進來,將一封緊急情報交給了情報部部長劉子安。
劉子安看完之后也是臉色一變。
而后劉子安便說道:“總鎮!剛剛得到情報,邊軍俘虜了一些瓦剌兵卒,并且詢問出了一些消息:此番也先率軍南下絕不是單純的劫掠一番,而是做好了視情況發展而變化的準備!”
“說具體些!”
“總鎮!也先已經做好了入關的準備,并且準備打一場持久戰。此番南下,也先率領的十萬大軍之中,不但包括汗帳的兵馬,還有兀良哈三衛的兵馬,據說兀良哈三衛在大將阿剌知院的脅迫下"盡發丁壯"隨其南下作戰;不但兀良哈三衛隨征,西北的赤斤蒙古諸衛也接到也先的命令,起兵作為策應。”
聽到這里,眾人的臉色都是一變,也先此番可是做好了兩手準備。
如果大明應對得力,那也先肯定是見好就收,強些錢糧就跑;一旦大明作戰失利,那也先肯定會大軍進攻,集中瓦剌剩下的全部兵力再度進犯!
這時,劉君韜沉聲說道:“現在我關心的并不是也先這一路兵馬,而是已經西進的十五萬鐵騎!那些兵馬現在打到了什么地方?”
劉子安微微一愣,而后便說道:“暫時還沒有消息,畢竟距離太遠了,情報部力有不逮,就連朝廷那邊也沒有確切的消息傳回來。”
副總兵胡德興眉頭緊鎖,問道:“怎么?總鎮是擔心那十五萬鐵騎西征只是幌子,也先真正的殺手锏其實是這支大軍?”
“正是!”
眾人頓時悚然。
如果天策軍被也先的十萬鐵騎糾纏住,那十五萬瓦剌主力大軍再突然參戰,就算天策軍戰力再強悍,也是雙手難敵眾拳!
胡德興說道:“如此,總鎮就應該立即將這個猜測通報給兵憲!”
劉君韜點了點頭,立即讓中樞部行文,上報兵部尚書于謙,并且還要在文中寫明,建議天策軍直接駐防大同鎮,以便和西面的山西鎮、東面的宣府鎮遙相呼應。
而后,劉君韜便沉聲說道:“不管如何,此戰我軍都要全力以赴,先北上與也先對峙,穩定住九邊形勢。”
胡德興問道:“那此戰我軍出征的兵力如何?”
這才是眾人最為關心的,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到了劉君韜的身上。
劉君韜沉吟了一下,而后便說道:“陷陣軍留守,其余各軍全部北上參戰!”
聽到這個消息,除了陷陣軍參將張驍軍之外,其余各軍參將全部歡呼了起來。
張驍軍略顯失落,起身領命。
劉君韜笑著對張驍軍說道:“陷陣軍駐守的兗州府可是咱們山東鎮的根本,陷陣軍輕易之間不可輕動,張參將肩上的擔子還是很重的!”
張驍軍笑著說道:“總鎮放心,末將明白。只是此番不能北上殺胡,心中有些遺憾,那就拜托諸位多殺韃虜,為我陷陣軍將士出口惡氣!”
幾天之后,兵部尚書于謙收到了劉君韜的奏報,對于劉君韜的猜測也是非常認可,并且同意了天策軍駐守大同鎮的建議。
之后,于謙便將天策軍北上大同鎮的行軍路線發不下去,沿途各州府為大軍提供所需糧秣輜重,并且限定天策軍在一個月之內必須抵達大同鎮城,全力守衛九邊各地!
景泰四年十一月初,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率領天策軍十余萬將士在濟南府城集結,由此北上出發,前往大同鎮城。
第四百六十三章 北地盡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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