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王安突然就有了一種“再也不種地了”的想法!
主要是在王安看來,以自家現在的條件,種地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在“沒苦硬吃”!
沒錯,這就是最典型的“沒苦硬吃”。
因為王安家的錢、黃金、古董、字畫、人參等等東西,就已經不知道價值幾何了。
所以別說是王安這代人,就哪怕是王安的孫子那一代人,也是絕對足夠用的。
除了這些能夠看得到,摸得著的東西以外。
要是再算上王安在制藥廠的股份、在喬小虎那個山貨收購公司的股份、在韓曉敏那個藥材公司的股份、還有在摩托車廠的股份,那即使到了王安的重孫子那輩,也都是完全吃喝不愁的。
所以,家里的條件都這么好了,卻還要去種地受累,這不是“沒苦硬吃”是什么呀?
不過想是這樣想,但王安卻是不敢跟王大柱兩口子說出來的。
主要王大柱兩口子才四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還遠遠沒到頤養天年的時候。
再說王逸還在上學,王曉美和王曉麗小姐倆也還小,要是王安敢說不讓他們兩口子種地了,那王安指定得挨揍,而且還是男女混合雙揍的那種。
于是乎,王安打算馬上就復刻去年的做法,也就是雇人倒糞。
主要是王大柱同志也知道只靠自家人的話,這些糞是絕對倒不完的,但是他卻總想著自己多干點,雇人少干點,因為這樣一來能省下不少工錢。
“小忠,小忠。”
走到院子東邊,王安對著老院子那邊喊了兩嗓子,只一會兒的工夫,黃忠就從屋里跑了過來。
“大哥,你招呼我了?”
王安點點頭,指了指那一堆糞說道:
“一會兒你吃完飯跟我去趟葦子溝,完了看看葦子溝那邊有沒有人想過來倒糞散糞堆的,一人一天6毛錢,管吃管住,完了跟去年一樣,就是他們得自己帶著行李卷過來。”
王安家有住的地方,也有多余的行李,但肯定是不夠的,所以就索性不提供行李了。
黃忠一聽,連忙說道:
“大哥,去年不是一天5毛錢嗎?今年漲價了啊?”
王安隨意的擺擺手道:
“嗯呢,咋也得適當的漲點。”
倒糞這個活兒,算是力氣活,不過也只能勉強算是力氣活,因為男女都能干,效率也都差不多,所以男女的工錢也都是一樣的。
黃忠又說道:
“那咱們直接走吧大哥,我都吃完飯了。”
王安點點頭,轉身走到王大柱身邊,說道:
“爹,我上葦子溝找工夫匠去,完了今年咱家那糞我看比去年多不少,估計得多少人能夠用啊?”
在當地,像是這種打短工的人,人們都是稱呼其為“工夫匠”,也算是早期的農民工雛形。
可能是因為糞實在是太多了的原因,所以這一次王大柱也沒推辭,想了想便說道:
“10個8個的都行啊,等把糞倒出來就馬上往地里送,也正經得人手了。”
王安馬上說道:
“也別10個8個的了,早整完早利索,那就雇他十五六個吧,完了你一會兒讓我沈薇姐和趙姐他們燒水,該準備飯菜準備飯菜,咱們今天就開干。”
王大柱點頭道:
“嗯呢,也行啊,那你抓緊去吧。”
說完,王安扭頭招呼黃忠道:
“小忠,走了。”
習慣性的走到嘎斯車旁邊,王安這才想起來這次要直接把人拉過來,然后王安就向大解放走了過去。
去年的時候,是王大柱開四輪車把人拉回來的,今年王安家的交通工具就進一步升級了。
十幾分鐘后,王安就將大解放開進了葦子溝。
黃忠下車,邊走邊抻著脖子喊道:
“靠山屯老王家雇人倒糞,一天6毛錢管吃管住,想去干活的麻溜兒帶著行李出來啊,就要十五六個人,一家出一個就夠了昂。”
葦子溝這幫盲流子,一共也只有20多戶,雇傭十五六個人,基本就能達到一家出一個人了,畢竟肯定會有不想干這活,或者是正在忙別的活的人。
黃忠只喊了第三遍的時候,很多人就像要飯花子一樣,或背或抱著各自的破行李,紛紛從各家的地窨子或者土房子里走了出來。
王安記得,哪怕是到了90年代末期,這葦子溝的變化跟現在相比也不大,還是一如既往地窮。
而最大的區別,可能就是這些人都有戶口了,再就是家家戶戶都從地窨子里搬出來,全都住上了夯土房或者土坯房了。
不到5分鐘,人數就湊夠了。
主要是在去年的時候,不管是開荒還是倒糞,這些人都在王安家干過活,已經算是輕車熟路了。
見人們聚過來了,王安立馬下車,指著大解放的車斗笑呵呵的招呼眾人道:
“來來來,都上車,老規矩啊,一天管三頓飽飯,工錢6毛,要是活干的好,晚上再管一頓酒。”
王安話音剛落,那個叫二剛子的就大聲笑說道:
“東家敞亮,打多前兒我們就等著東家的招呼呢,哈哈哈哈.....”
龐永祥也憨厚的笑道:
“嗯呢唄,我角著也就這兩天的事兒了么,這兩天我都沒敢出門,就等著東家招呼呢,嘿嘿嘿嘿....”
這倆人說完,同來的有好幾個人也紛紛出言附和。
很明顯,這些葦子溝的盲流子們,都在等著王安家的召喚呢。
主要是每年到了這個青黃不接的季節,絕大多數的人家都已經斷糧了,而這些葦子溝的盲流子們就更是如此了。
從他們滿臉的菜色就不難看出,這些盲流子們現在就是靠著剛出芽的樹葉子、野菜等東西度日呢。
所以有王安家這么好的干活掙錢還管飯的機會,那自然都是搶著來的。
事實上,這些人對掙錢的興趣倒還是次要的,最吸引他們的,其實是管飽飯。
沒錯,就是管飽飯。
沒真正挨過餓的人,永遠都不知道能吃上一頓飽飯,對一個長期挨餓的人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王安清點了一下人數,然后非常豪爽的招呼眾人道:
“那行,回家先吃飯,吃完飯咱們再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