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經歷了兩番小波折,但此時王安仨人成功的把3噸化肥拉回來了,心情還是正經不錯的。
只見王利十分感慨的說道:
“哎呀我滴媽呀,可終于到屯子了。”
木雪離也感嘆道:
“嗯呢唄,這去拉趟化肥都快趕上去打仗了,這破事兒這個多。”
王安雖然也想說點啥,但話都被這倆人說了,王安也沒啥可說的了。
王安仨人到家的時候,一眾盲流子正在熱火朝天的倒糞呢。
還別說,這一大幫盲流子因為有男有女的緣故,還正經挺熱鬧的。
一幫人干著活,嘮著嗑,偶爾還有人說個黃段子,要么就是唱個十八摸啥的,一個個的好像有著使不完的力氣一樣。
當然,這些人之所以這么有活力,主要也得益于早上在王安家吃的那頓飽飯。
要是像以前那樣每天都是饑不果腹的狀態,估計他們連說話的興致都不帶有的。
人這玩意兒就這樣,只有肚子里有食兒了,那不管是干啥才能有勁兒!
而負責安排活,同時也負責監工的王大柱同志,已經不知道忙啥去了,反正偌大的糞堆周圍沒見到他的身影。
對于盲流子們來說,有這么個能掙錢、又管一天三頓飽飯的活計是非常不容易的,最主要是,王安家的伙食里,還頓頓都有肉。
他們要是因為不好好干活而被攆回家去了,那他們的家人估計都得跟他們干仗。
王安下車后走到眾人跟前兒,滿臉笑意的說道:
“來來來,都抽根煙歇一會兒,完了一會兒各位哥哥叔叔大爺們,都受點累幫我把化肥卸到倉房里去。”
說著話,王安就掏出一盒經典冰城開始散煙。
有這么一幫現成的勞動力,王安自然是得用上的,反正干啥活都是干,工錢都是按天算的,王安這么做也不算是占眾人的便宜。
二剛子湊過來接過煙聞了聞,滿臉笑意的說道:
“受啥累受累,一點兒都不受累,頓頓能吃上飽飯,我們都不知道啥叫累了,哈哈哈哈.....”
杜有糧也喜滋滋的接過煙說道:
“要是東家常年有活就好了,擱東家干上幾年,我們這日子也就有了盼頭,哈哈哈哈.....”
雖說杜有糧說的是玩笑話,但王安聽了,也是不禁一陣心酸。
這些盲流子,可謂是“房無一間地無一壟”,并且連戶口都沒有,好不容易開墾點荒山荒地種點糧食,還要飽受野豬熊瞎子等動物的禍害。
他們這日子過的,實在是艱難呀!
當然,屯里很多人的日子同樣也不咋好過,不過最起碼到是餓不著的。
王安想了想,這才說道:
“常年有活八成是夠嗆,但只有活了,我指定是會想著大伙的。”
二剛子哈哈一笑,說道:
“行啊,有東家這句話就行啊,呵呵呵....”
眾人只歇了一根煙兒的功夫,就紛紛站起身,往大解放跟前兒走了過去。
不得不說,干活這玩意兒還得是人多才行,足足3噸化肥,眾人只用了不到5分鐘的時間就卸完了。
王安看了看手表,見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到吃午飯的時間了,便大手一揮,說道:
“行了,這也快吃飯了,大伙兒就別去倒糞了,都回去洗洗手歇一會兒,完了就直接開飯吧。”
王安說完,二剛子作為代表就客氣的說道:
“不用啊東家,我們也不累得慌,吃飯前還能倒出來不少糞呢。”
王安又擺擺手,說道:
“那也不差這一會兒了,都回去洗把臉待一會兒吧。”
頓了一下,王安突然想起來在回來的路上時,跟王利和木雪離商量的讓這些人去裝卸化肥的事兒,便又說道
“對了,半夜2點前兒,還有幾噸化肥得去縣里的農資站拉回來,完了我尋思還招呼你們去,去的人給1塊錢裝卸費,那啥,你們有半夜前兒起不來,完了不想去的嗎?”
一聽說有錢賺,還是足足1塊錢,眾人幾乎是一起舉起手,異口同聲的說道:
“我去,我去。”
這年代的一塊錢,是正式職工差不多一天的工資,幾乎相當于后世的200塊錢左右,他們不想掙這份錢才是怪事兒了。
王安笑著抬起手,眾人便停止說話,就聽王安頗為無語的說道:
“你們咋沒聽明白我說啥呢,我是說誰不想去?反正就7噸化肥,不想去也沒事兒。”
眾人面面相覷,一個說不想去的人都沒有。
稍微等了一小會兒,王安這才說道:
“那行,那咱們這些人就都去,等吃完晚上飯大伙兒都早點睡,等夜里1點多咱們就走。”
事情商定,眾人紛紛回門房和老院倉房,王安仨人也往屋里走去。
回屋后,家里的飯菜也準備好了。
王安一家人跟工夫匠們是不在一起吃飯的,工夫匠們吃的算是大鍋飯,王安一家跟平時一樣。
吃飯的時候,王安跟王大柱他們講了一下半夜去縣里拉化肥的事兒,算是提前跟家里人打過招呼。
王安的話,卻立刻迎來了劉桂蘭的擔憂,只見其蹙著眉頭說道:
“那明天趕早去還不行嘛?非得半夜折騰啊?縣城這老遠,道上還黑的乎的......”
劉桂蘭本來是還想說點什么的,但在劉桂蘭這代人的心里,有些不好的話是不能說的,因為只要說出來了,那他們就認為十有八九會應驗。
所以劉桂蘭說了一半,又憋了半天才說道:
“要我說還是明天趕早去,盡可量早點還不行嗎?”
“盡量不走夜路”這句話,幾乎是烙印在了每個山里人的心里。
主要是在這大山里,走夜路出事兒的概率實在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當然,這里所說的出事兒,不單單是指豺狼虎豹等兇獸造成的危險,還包括一些夜間出行的匪徒啥的。
王安知道老娘的擔心,笑呵呵的說道:
“明早再去就不趕趟了,你是沒看著啊,現在農資站門口全是人,買化肥就跟搶化肥差不多少。
但凡晚去一會兒,那化肥就說不上是誰的了,等下批再運來呀,還不知道得等到啥時候呢。”
頓了一下,王安又安慰老娘道:
“你就放心吧娘,我們開車去,直接就開到農資站了,路上都不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