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了沒有，對方是什么來頭？”

    江帆比較好奇，老賈到底惹了什么人，這么牛叉。

    分分鐘就給關了門。

    海悅天府開了兩年，老賈雖然江湖經驗淺薄，但他媽可不是白混的，一個女人能撐起家又豈能沒幾分手段，這兩年上上下下早經營的順順暢暢的，等閑不會有麻煩。

    現在還是被關了門，估計來頭不會小。

    賈明亮道：“區局下來的人。”

    江帆了然，問：“你媽沒認識的？”

    賈明亮道：“上面的不認識。”

    江帆就問：“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賈明亮道：“先等等吧，今天我媽請人吃飯去了，看看情況再說！”

    江帆點頭：“要我幫忙就說，別不好意思！”

    賈明亮咧咧嘴：“知道，我媽要搞不定我就找你。”

    江帆想調笑他幾句，想想還是忍了，當著沈瑩瑩的面開玩笑有點不合適。

    聊了一陣，飯菜上來了。

    大師傅弄了四個菜，還給他弄了幾只梭子蟹，看著就鮮美可口。

    江帆一邊吃一邊對沈瑩瑩說：“看到你拍的短視頻的，拍的挺不錯。”

    沈瑩瑩卻一點也不高興，還有點悶悶不樂的。

    江帆就問：“咋了？”

    賈明亮嘆氣道：“還不都是抖音惹的禍。”

    江帆一愣，接著回過味來，說：“不至于吧？”

    賈明亮抓頭道：“以前雖然也有這事，但不是很多，自從瑩瑩拍的短視頻發到抖音上被人關注后，就越來越多，我都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江帆笑道：“如果生意比以前好，那就是好事。”

    賈明亮道：“那這事怎么說？”

    江帆一邊剝蟹，一邊道：“處理問題要講究個方式方法，老賈啊，社會教育我們，有時候該忍就得忍，只要還沒到忍無可忍的地步，能忍就得忍！”

    賈明亮梗著脖子道：“我忍不了。”

    江帆笑道：“那你就強大到不懼一切牛鬼蛇神！”

    賈明亮泄了氣：“我要有那本事就不在這伺候人還要受氣了。”

    江帆微笑：“那就忍著，以后這種事情還會有，你總不能三天兩頭關門整頓。”

    賈明亮嘆氣道：“這草蛋的社會，實在太難了。”

    “行了吧！”

    江帆說道：“誰叫你媳婦兒長的漂亮，人家羨慕也算是正常現象，只要不太過火，你干這行能忍就忍忍吧，難怪連你媳婦也覺的你太小氣。”

    沈瑩瑩愣了下，忙辯解：“我沒有！”

    賈明亮郁悶了，哪有這么安慰人的。

    正郁悶呢，樓下又有人拍門。

    一個店員下樓去看，結果進來兩人，一個胖子一個瘦子，亮了亮工作證，胖子打著官腔一本正經地道：“剛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在停業整改期間營業，我們過來了解情況。”

    店員忙道：“我們沒有營業！”

    胖子笑呵呵道：“既然有群眾舉報，總得過來調查一下，先上去看看吧！”

    店員無奈，只得帶著兩人上了二樓。

    賈明亮看到這兩人，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不過還是連忙起身迎了上去，沈瑩瑩也站了起來，勉強帶笑。

    只是心里的郁悶連江帆都看的出來。

    這妹子實在太不會裝了，比她婆婆差遠了。

    其他店員也跟著站起來，木然地看著胖子和瘦子。

    只有江帆沒動，心里還納悶，這來的是何方神圣，怎么全站起來了。

    直到聽到老賈招呼，心里才算恍然，竟然是來檢查的。

    剛好剝了只蟹，還沒吃到嘴里呢，正在考慮要不要也站起來，表現的配合些，別給老賈惹麻煩時，胖子和瘦子已經看了過來，概因就他一個坐著，實在太扎眼。

    胖子問賈明亮：“這不是你仌店員吧？”

    賈明亮連忙道：“是我朋友。”

    “朋友？”

    胖子不置可否，打量著江帆問道：“干什么的？”

    江帆左右看看，明顯看出胖子和瘦子不那么爽，應該跟他坐著沒站起來有關，但已經這樣了，就干脆繼續坐著，說：“上班的。”

    瘦子問道：“在哪上班？”

    江帆說道：“抖音科技。”

    “抖音科技？”

    胖子和瘦子一臉的懷疑，也不知是在懷疑他賈明亮的朋友身份，還是懷疑他在抖音科技上班的真實性，胖子又接過話頭：“姓名，職務！”

    江帆頓了一下，問：“你們是什么人？”

    瘦子眉毛一挑，就要發作。

    胖子連忙擺了擺手，主動出示了工作證，笑呵呵地說：“是這樣的，之前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海悅天府在停業整改期間從事經營活動，停業整改期間是不能經營的，所以才過來看看情況，所以請你配合一下，如果真是賈老板朋友，那就不算是經營。”

    賈明亮和沈瑩瑩臉色不好，卻什么也不敢說。

    江帆點了點頭，將證件還回去，人也跟著站起來，點了點頭說：“我全力配合。”

    瘦子連忙摸出一個小本本，一副準備認真記錄的模樣。

    瘦子問道：“姓名！”

    “江帆！”

    “年齡。”

    “27.”

    “工作單位。”

    “抖音科技。”

    “職務！”

    這個……

    江帆覺的有點尷尬，但還是老實回答：“董事長吧！”

    “董事長？”

    胖子和瘦子都一愣，連忙打量，驚疑不定。

    這小年輕是抖音的老板？

    扯蛋呢吧？

    可看江帆一臉淡定，又不像是開玩笑，還真有點吃不準。

    也挺兩難。

    信吧，萬一不是可就鬧笑話了。

    可不信吧，如果是真的，平白得罪有錢人，這事誰也不愿意干。

    畢竟山水還有相逢。

    所以兩難。

    胖子仔細打量兩眼，試探了下：“江總很低調啊，從來沒上過媒體！”

    江帆微笑：“我到是想讓媒體好好幫我宣傳一下，可人家媒體的要求比較高，有點看不上我，看來我還需要繼續努力，兩位要是有媒體朋友的話不妨幫我介紹一下！”

    胖子心里更沒底了，成就越大，人越謙虛，喜歡張揚的畢竟只是少數，他也有幸見過幾位真正的富豪，跟眼前這位沒法確定真假的抖音老板一樣很謙虛，所以心里沒底，決定以退為進，于是忙知道：“江總客氣了，既然江總是賈老板朋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江帆點頭，讓了下：“要不一起吃點？”

    “不用了，江總慢用吧！”

    胖子連忙搖頭，和瘦子下樓離開了。

    離的遠了一些，瘦子才懷疑：“那家伙真是抖音老板？”

    “不知道！”

    胖子說道：“看樣子不像假的，不過這年頭什么奇葩貨色都有，還是先確定一下，要是假的，那回頭好好調查，要是真的，咱也犯不上得罪這種有錢人。”

    瘦子點頭，這話挺在理，都是為了工作。

    無仇無怨，誰閑的沒事愿意平白得罪那些有錢人。

    瘦子想了一圈，覺的蛋比較疼：“抖音現在火的一塌糊涂，老板竟然沒上過媒體，也真是見鬼了，誰見過抖音老板，街道辦的人應該見過吧，你有認識的沒有？”

    瘦子說道：“咱系統的不和互聯網打交道，街道辦有個老同學，不知道認不認識。”

    胖子說道：“打個電話問問。”

    瘦子說好，打電話過去：“老同學，問你個事，你見過抖音老板不？”

    “見過！”

    老同學道：“咋了，你想見抖音的老板？”

    “不是！”

    瘦子說道：“你給我說說抖音老板叫啥，人多大長啥樣就行了。”

    老同學道：“叫啥？叫江帆，多大……不要問這個容易讓人憂傷的問題好不，人家二十多歲，就特么身家億萬了，我都三十好幾了還被房貸弄的晚上睡不著覺，哎，人和人的差距真特么大，至于長相，這玩意你讓我咋說呢，反正沒我帥，話說你問這個干嘛呢……”

    “知道了知道了！”

    瘦子連忙又問：“還有個事，金星廣場有個海悅天府你知道不？”

    “知道啊！”

    老同學道：“在那吃過好幾次飯，聽說老板兒子和抖音老板是同學，咋了。”

    “沒咋，就這樣吧，回頭再說！”

    瘦子連忙掛了電話，和胖子臉臉相覷。

    剛剛開了免提，胖子也聽到了。

    不用再確認了，這已經實錘了。

    海悅天府的小老板和抖音老板是同學，這可真是沒想到。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都讀懂了對方的心思。

    胖子唏噓：“這事再別摻合了，上面讓咋辦就咋辦，不要太積極了，現在這江湖可比武俠小說里的江胡復雜的多了，誰也不知道某個不起眼的路人甲背后是龍還是蛇，所以老古人教導我們，做人要謙虛，謙虛還真是一種美德，稍微不留神就有可能會得罪人。”

    瘦子連連點頭，連胖子連點好幾個贊。

    幸好方才比較客氣，不然真就稀里湖涂得罪人了。

    得罪了抖音老板或許沒什么。

    可今天得罪了抖音老板，明天就有可能得罪別人。

    要是哪天得罪了不能得罪甚至得罪不起的人，那就真是混到頭了。

    所以還是要小心點，人在江湖飄，處處都是刀啊！

    海悅天府。

    賈明亮打量著江帆，臉色有點怪：“還是你面子大！”

    江帆盯著他道：“你這表情有問題。”

    賈明亮臉皮抽了抽：“我表情有什么問題？”

    江帆道：“把你想說的說出來。”

    賈明亮就嘆息：“人和人的差距真大。”

    江帆道：“瞎扯蛋！”

    賈明亮不想說，有些玩笑不能隨便開，可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最終還是把心里話說了出來：“我現在才發現，原來裝13也是門高深的藝術！”

    沈瑩瑩不想笑，可實在忍不住，還是笑出聲來。

    連忙捂住嘴巴，把頭扭到一邊。

    江帆果然臉黑，瞅了瞅沈瑩瑩，又看向賈明亮：“我裝什么了？”

    賈明亮連忙道：“沒說你，我在我說！”

    江帆這才滿意：“裝13也是需要境界的，你還是別裝了，裝也裝不出效果。”

    賈明亮苦著臉點頭，沈瑩瑩拼命忍著笑。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賈明亮又讓人弄了幾樣小菜，拿了瓶酒，和江帆一人分了一半。

    半斤酒對江帆來說不算什么，也就剛潤了個喉。

    可賈明亮就不是那么好受了，臉紅的像是打了雞血。

    最后一口酒沒喝完，就爬在了桌子上沒了聲息。

    江帆瞅了瞅沈瑩瑩，“你男人好像不行！”

    沈瑩瑩剎時臉紅了，笑容都差點僵在臉上。

    江帆這才反應過來，這話好像有歧義，頓時尷尬了。

    連忙遁走。

    等他走了，賈明亮才晃著腦袋坐起來，使勁拍額頭：“媽個蛋的，下次再跟這酒桶喝酒我名字倒著寫，說好了我就一杯，每次都變著法的逼人喝酒，太不是東西了。”

    沈瑩瑩道：“他說你不行！”

    賈明亮無語道：“他說我酒量不行，你想哪去了？”

    沈瑩瑩就捶他：“他說的話有問題，還怪我亂想？”

    賈明亮郁悶了，連忙聲討了江帆兩句，才把媳婦安撫住。

    沈瑩瑩問：“要不要讓他幫忙給活動下？”

    賈明亮道：“等媽晚上回來，問問情況再說吧！”

    沈瑩瑩點點頭，又嘆氣道：“下次你忍著點吧，不能每次都讓媽去解決問題。”

    賈明亮默默點點頭，心情那個沉重。

    ……

    從海悅天府出來后，江帆沒有回家，穿過綠化帶去了公司。

    五棟樓上都有燈光亮著，顯然有員工還在加班。

    江帆就近到了B棟門口，值班席上，盡管保安坐姿依舊筆挺，可目光卻有點游離，忽然看到老板過來，保安才一個機靈，連忙站起來招呼：“江總！”

    江帆點了點頭，什么也沒說，溜溜達達去了電梯口。

    心里卻閃過無數個念頭，一天八個小時，說起來也不太容易。

    要讓自己不言不動，一天在那里坐上八個小時，多半會瘋掉。

    都是為了生活，沒有誰是容易的。

    特別是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愿受拘束，寧可辛苦一點去跑外賣，也要過的自由，關鍵掙的還多，時代不同了，不能怪年輕人只盯著當下，不考慮長遠。

    若連眼下都過不好，又何談去考慮長遠。

    當年自己也是一樣，活明白后才發現全是雞湯。

    轉了幾個念頭，電梯停在了六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