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散而逃的博軍尚未來得及跑開，夜空之中呼嘯而來的炮彈尖嘯聲便已直落而下、轟然炸響。
轟隆——
按照周正早先的命令，一連三發122毫米激光制導炮彈準確地落在目標地域，在無人機機頭下方光電塔投射的激光束引導下接連命中。
單論殺傷半徑而言確實要比短號溫壓導彈更大的122毫米精確制導炮彈，在落地炸響的一瞬間便攢射出數以百計的彈丸破片橫掃而來。
未有普及裝備防彈衣的博軍士兵根本招架不住，即便是跑出爆炸半徑也依然處在破片殺傷半徑之內，接連數人都以背后受擊的方式哀嚎慘叫著撲倒在地。
動作稍慢、沒來得及跑，更靠近爆心點的那些博軍士兵則更加倒霉。
在火光沖擊中只見缺胳膊斷腿四散橫飛，說不清具體是哪部分的人體殘骸，在異常顯眼的熱成像視角下被沖得漫天都是。
如此，連帶著被博軍自己內斗交火打死打傷打殘廢的那些尸體，或是眼看即將成為尸體的半死不活者，通通在即便聽到了炮彈呼嘯也無力再去逃跑的絕望中，被連續三發精確打擊的122毫米精確制導炮彈一波解決。
待到火光散去、煙塵落下，無人機的熱成像視角恢復了對戰場區域的能見度之后。
周正面前所能看到的景象，就只剩三個因為殘留有較高爆炸余溫，而在熱成像視角下依然非常顯眼的碩大彈坑，呈白色狀態與周邊黑灰色的低溫場景對比明顯。
橫七豎八躺一地，大多已經不成人樣的敵軍尸體也是如此。
因為剛剛被擊斃消滅故而還留有余溫，在熱成像視角內依然是與周邊環境對比鮮明、異常顯眼，粗略一數之下至少有三十多具尸體橫尸畫面當中。
被最后一發122毫米精確制導炮彈精準砸中一樓房門的建筑內，一樣是發生了內部爆炸、被轟入其中。
只是室內擊斃的博軍數量有多少，這就是周正所看不到也不得而知的了。
不過倒也無妨，首要打擊目標已經完成，余下的博軍即便有少量幸存也再難成建制且帶有傷員拖累，無論是實際有生力量上的殺傷亦或是士氣上的打擊都已達到目的。
“各組繼續行動，抓緊夜間時間擴大戰果！黑夜于我們有利，讓敵人好好嘗嘗苦頭！”
“明白，指揮員同志。”
矗立在幾名瓦格納通訊員身后的周正再次更新下達命令，經由這些以“一對多”形式，每人分管接通數個狙擊小組、特戰小隊的瓦格納通訊員，實時連接整個戰場不斷下達指令以及確認情況。
在夜間有效利用己方技戰術及裝備優勢，在“斷電斷網”的前提下，照準弱點有效打擊敵方技戰術能力不足、裝備水平更是劣勢的巨大短板，這是周正在行動開始前就已經既定的作戰計劃。
眼下看來確實收效不錯，達成了預期作戰效果，甚至比預期的還要更好一些。
不過，這也僅僅只是個開始，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至少在太陽升起之前，周正留給敵人的驚喜還有好幾手沒登臺亮相。
在相隔距離并不算太遠的后方機場，即安德羅老家城區近郊，一架見證者-129無人機已經被地勤人員開著牽引小車拉上跑道，在最后的整備檢查完畢后準備起飛。
與城區上空那幾架正在盤旋監視戰場的見證者-129不同，這架即將起飛的見證者-129并未攜帶武器掛載，而是在機腹下方攜帶了一只塊頭不小的設備吊艙。
其中所搭載的設備只有一個用途——聲波監測，且因吊艙尺寸夠大的緣故，自帶供能的設備吊艙本身功率也相當足夠，足以監測大范圍內的高頻高噪聲波并確定其所在方位。
動用這玩意兒的目的顯然不是為了監聽什么人聲和無關噪音的，而是周正要給早先戰役發起時進行的“斷電打擊”，來一手跟進處理、進一步擴大戰果。
于眼下的博軍而言，在城中電網全面被切斷的前提下，除了依靠某些還有余電的蓄電池暫且撐著外，相對而言最有效的辦法就只剩下靠發電設備發電，但這些設備顯然并不能安靜的工作。
四處搜刮了大量民用發電機硬撐的博軍搞出了不小的動靜，這些在深更半夜四處“突突突”響個不停、持續燒油發電的發電機，正是周正接下來所要打擊的關鍵目標，搭載在無人機上的聲波監測吊艙正是專門為此而來。
快速飛抵城區上空的見證者-129無人機隨即開機啟動吊艙、進入工作狀態，并將監測聲段設定到發電機工作噪音的特定頻率以過濾雜音干擾，同時也確保不會被無人機自己的飛行噪音所影響，遂暫時關閉發動機維持低空滑翔姿態開始隱蔽監測。
很快，時刻緊盯面前屏幕、接收信息化戰場回傳數據的周正，便看到眼前的城區衛星地圖上，陸陸續續出現了多個已經被標記而出的紅點，耳邊無線電內的呼叫也緊接傳來。
“金雕07報告，已確認第一批聲源坐標，標記上傳至指揮系統，正在進一步擴大搜索范圍。”
兀自點頭的周正隨即應道。
“明月收到，繼續搜索，準備第二批坐標上傳，保持聯絡，完畢。”
這邊的回復進行完畢，再次按下無線電切換了頻道的周正緊跟著繼續下令。
“各無人機組注意，現已確定第一批定點清除坐標，已下發至各機組接收端，確認后立即前往任務空域尋找目標展開打擊。”
“金雕01收到，正在派發分配作戰任務，完畢。”
周正這邊命令一下，擔負整個無人機部隊對下指揮的“金雕01”，即周正麾下首個投入實戰的瓦格納無人機機組，立刻在自動化指揮系統中通過數據鏈信道，開始對下級各機組分配作戰任務。
受領了任務后知道自己該干啥、該往那里飛的數架見證者-129無人機，立刻便行動起來。
第一架飛臨指定坐標臨近空域的見證者-129保持熱成像搜索模式，通過衛星坐標定位確認已經來到了“地圖紅點”位置的無人機組，利用光電通道反復對下方地域進行逐一搜索，很快便在一處廢棄的車棚內找到了一個明晃晃的目標。
處在持續運轉狀態下的大功率發電機，不但塊頭不小老大個，“突突突”地響個不停。
而且這燒油排出的廢氣，在熱成像視角下更是異常顯眼，端是一處明顯熱源，故而被操縱著無人機利用光電通道反復搜尋的瓦格納機組很快找到。
“確認目標，開始打擊！”
“金雕03，導彈已發射！”
咻——
翼下掛架猛然一抖，溫壓導彈即刻破筒而出，照準目標呼嘯而去。
“見鬼！看那兒，窗戶外邊！導彈，導彈來襲！”
“隱蔽！快隱蔽！都散開！”
沒有光污染的天空一片灰暗，連今夜的月色都不是那么顯眼，被云層所遮擋。
拖曳著橘紅色尾焰俯沖而下的溫壓導彈，在如此天空背景下是異常的顯眼。
剛一經發射便被隱藏于建筑內的博軍一眼看到，立刻大呼小叫著撒丫子跑路、趕緊躲避。
只可惜這枚導彈并不是沖其而來，建筑內的博軍顯然以為錯了目標，太過于把自己當回事。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滾地而起，溫壓導彈爆炸瞬間產生的沖擊烈焰極具擴散開來，不止將設置于屋外的大型發電機吞噬其中，連帶著整個車棚一道也被瞬間炸飛、化作漫天碎片。
第一臺位于博軍控制區縱深范圍內的大型移動發電機被摧毀，緊隨其后便是如法炮制的第二臺、第三臺，接連不斷被炸成廢鐵。
誤以為導彈是沖己方人員而來的博軍很快發現不是這么回事，不炸人、只炸發電設備的導彈針對性極強，顯然不是什么順帶打擊而是專門為此而來。
起初的驚駭錯愕后很快反應過來的博軍城防指揮官也沒有坐以待斃，知道那些發電設備于己方而言的重要性，迫不得已之下只能趕緊拿起手邊的無線電送話器大喊下令。
“搶救發電機！各單位搶救發電機！能搶救的全部送入隱蔽地點，快！”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這些大功率發電機死沉不說，輕的大幾百斤、重的直接超過半噸，塊頭更是大到一般的民居門檻根本進不去，再加上有毒廢氣排個不停、噪音污染還賊大，迫于無奈之下才只能放外面。
現在要著急忙慌地把這些大家伙給弄進室內、抬到隱蔽地點給隱藏起來，這他媽談何容易？
外面的無人機還在不斷轟炸、發射導彈，上級卻要自己出去頂著導彈轟炸，搶救那些死沉死沉的鐵疙瘩。
氣到想罵娘的博軍士兵被逼的沒法，也是知道這些發電設備于己方而言的重要性，迫于無奈之下只能遵命照做、趕緊上人。
一窩蜂涌出屋外狂奔的博軍這邊剛一行動，通過無人機回傳圖像實時監控打擊現場畫面的周正立刻嘴角一揚。
“可算把這幫兔崽子給逼出來了，就知道你們放不下這些設備，那就連人帶設備一起上路吧。”
提前接到過周正相關命令的瓦格納無人機組無需多言，發現敵有生目標出現后立刻采取應對措施，及時調整制導激光束鎖定落點變更打擊坐標。
在半空中拐彎變軌的短號溫壓導彈繼續加速俯沖而下，沒等這些剛剛把手摸到發電機上的博軍士兵，七手八腳地把這玩意兒合力抬走，當頭一彈便結結實實地命中目標、直落靶心。
轟隆——
又是連人帶設備一起升天，火光沖天中滿是博軍士兵曾經存在于此，但至死都沒來得及掙扎過的痕跡、漫天飛舞。
已經連續發射了4枚導彈，復合掛架中的余彈存量僅剩2枚的無人機依舊不肯罷休，還要再做更進一步的跟進打擊。
只是這一次卻不是再發射導彈，而是將制導激光束投引到了剛剛涌出博軍，明顯是敵軍據點而非普通民宅的建筑外墻之上、并未開火。
嗚——
劃破夜空的大口徑彈丸呼嘯聲已如火車駛來般回蕩，緊隨其后的下一秒便是勢大力沉的轟然炸響。
轟隆——
一發122毫米激光制導炮彈沖破玻璃、直落屋內，于建筑內部轟然炸響。
轟然垮塌的承重墻拖帶著上層天花板一并塌落而下，上層一塌又引起多米諾骨牌般的連鎖效應，一連往上塌了足足四層才堪堪止住。
上一擊的爆炸回蕩聲未落，下一擊的彈丸呼嘯聲已然襲來。
嗚——
轟隆——轟隆隆——
接連三枚122毫米激光制導炮彈不是沖入樓內就是炸碎外墻，內部已經受創嚴重的這棟五層辦公樓終于支撐不住，迎著受彈方向的整面建筑外墻轟然垮塌。
待到火光散去、煙塵落定，一直緊盯著屏幕的周正眼中，就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建筑面積都已完全垮塌的殘缺辦公樓。
整個迎彈面的外墻，如今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堆塌方廢墟，暴露出建筑內部的房間景象、殘缺不全。
確認打擊毀傷效果的無人機將視角進一步拉大縮放，屏幕前的周正清楚地看到了畫面中有一名身上還背著槍的博軍士兵，正以一種非常滑稽的姿態，被倒掛著吊在樓體殘骸邊上。
看那一動不動的樣子顯然已經身死，至于究竟是被炸死、還是被砸死、被震死的，這些都無關緊要。
透過打擊發電機這樣的高價值裝備來嘗試引蛇出洞，進而通過博軍涌出的方向，來進一步確認哪些是駐兵建筑、與民房建筑區分開來，最終施行精確打擊來增強對敵有生力量、指揮系統的殺傷打擊。
這便是周正的計劃，而現如今的戰術目的也已經達到。
無需再對著這堆冒煙廢墟繼續緊盯的無人機，隨即晃了晃機翼、飛往下一處被紅點標記的打擊坐標。
就實際而論，此地即便還有博軍生還，也已經不成氣候，被成建制沉重打擊遭受重創。
于周正而言，趁著敵軍完全反應過來之前的有限時間，進行更多的成建制高效打擊才是上上良策，沒必要對著這幾個殘兵繼續施展拳腳、耽誤時間。
一場“破壞”與“搶救”的大戲在博軍控制區縱深繼續上演。
知道發電機大致位置何在的打擊無人機基本一抓一個準，趕到坐標臨近空域之時透過熱成像搜索往下一看，不是明晃晃熱源的發電機映入眼簾、就是圍著發電機滿地亂跑的人體熱源信號異常顯眼。
一發接一發導彈呼嘯落下，導彈打完了就引導精確制導炮彈繼續炸。
不但發電機和搶救發電機的博軍士兵跑不了，連帶著駐兵建筑一道也難逃一劫。
整個作戰行動持續到最后，繞著標記地點來回飛了幾圈、反復確認的無人機隊，發現已經再無明顯的發電機熱源信號暴露在外，隨即在向周正匯報確認過后結束行動，開始分批次回撤降落再補給。
半數無人機暫且留下，持續監控己方控制區與敵方控制區交界地帶。
防止敵軍滲透夜襲的同時，還能為下方執行夜戰行動的步兵小組提供態勢感知支援。
另外半數返航的無人機將會盡快加油補給，再行調用新的待命無人機，前來接替留守的半數無人機返航。
正在指揮中心評估此輪戰果的周正估摸著，光是這通一環套一環的無人機與炮兵協同作戰，殺傷的博軍有生力量至少得在五百往上。
絕大部分博軍不是被直接炸死的，而是被塌方的建筑掩埋砸碎壓死的。
有些博軍駐守在相對高層建筑里，還有些是守在低層建筑當中，更有甚者是在看似不起眼的廢棄倉庫和平房中躲避，著實讓周正感嘆了一番真是哪兒哪兒都有、哪兒哪兒都能藏身。
不過眼下都不重要了，只要炮彈夠精準且數量給足，炸塌建筑并不是什么難事的周正解決了已發現的絕大部分問題。
塌方的建筑廢墟替代彈藥完成了剩余工作，對博軍完成了“管殺還管埋”的一條龍喪葬服務。
連墳頭都省了，直接埋在建筑廢墟堆里，端是方便快捷。
而且不止如此，殺傷博軍的有生力量只是周正計劃之內的“附帶目標”，屬于“能完成最好，完不成也無所謂”的那種。
摧毀博軍分散各處的發電設備才是主要目標。
那些因為種種原因而設置在外的大型發電機一旦被毀，博軍接下來作戰指揮的電力所需從哪兒來，幾乎就成了個無解問題。
城中發電設備存量已經被搜刮的差不多了，就是再去搜刮一輪也難有收獲。
修復電網恢復供電更是不可能，博軍壓根沒這個能力更缺乏設備。
所剩的辦法只有一個——通過外部增援運輸，想辦法提供足額足量的移動發電設備進城。
手頭至少有衛星電話可用的博軍城防司令部，是一定能將目前的糟糕處境上報上去的，就看博納特這老混蛋收到噩耗后會怎么選。
周正能料想到這一點并且做好了準備，甚至希望博納特能趕緊送點東西過來，手頭壓箱底的底牌可還一直留著、就等這一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