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周正從城里出來，再次見到將前線指揮所設在小鎮近郊的卡桑爾上校時。
剛剛打了一場大勝仗的上校同志顯然心情不錯，咧著嘴巴哈哈大笑地就朝周正與蘇洛維琴科二人迎了上來。
“我們剛剛解決了敵人又迎回了客人，這感覺挺不錯的，謝里寧同志有什么特別收獲嗎？”
本身也打算說這事兒的周正尋思著正好，你主動提了省得我再去說，隨即做出一副邀請的手勢示意邊走邊聊。
打完了仗、從戰場指揮中抽出身來的卡桑爾上校也沒猶豫，隨即便與周正相伴而行，同行的蘇洛維琴科則是在稍微靠后些的位置上一路緊隨。
“首先想向您表達祝賀，卡桑爾上校，貴軍的戰斗力確實非常非常令人刮目相看。即便是在俄聯邦，這樣的戰斗力也是首屈一指的。”
開門見山的周正上來就切入主題、不吝嗇夸贊，一旁的卡桑爾上校雖然時常聽到別人跟自己說這樣的話，但具體效果也得區分一下是誰說的。
一般人說這話或許沒啥感覺，但眼下身邊說這話的可是俄國人的大官，表情那是肉眼可見高興受用的卡桑爾上校緊跟著回道。
“其實這很大程度上還是有賴于貴方的援助與支持，如果沒有朋友的鼎力相助，老虎部隊是無法取得如今這般輝煌成就的。無論何時，我們都不會忘記朋友的這份恩情。”
從這話里聽出來點意思的周正不動聲色、繼續保持微笑，既然對方感興趣那索性就把話順著往下說。
“卡桑爾上校，在此很榮幸地告知您一個好消息。我司目前有一批可供出口的武器裝備正在尋找買家，并不十分先進，但確實足具威力且有效。如果您對此方面感興趣，或許我們可以談談進一步的合作。”
沒見到老虎部隊的實際軍事主官蘇海爾.哈桑少將，確實多少有些遺憾。
不過面前這位上校既然是跟著哈桑少將起家、一起南征北戰多年的老人，那跟他談也不是不行，大不了談完以后讓他轉告一下、讓敘軍自己內部商量即可。
不想再東奔西跑來回折騰，主要是嫌耽誤時間的周正還有別的事兒要忙活，盡快了結敘利亞這邊的事才是當務之急。
已經有這方面預感的卡桑爾上校一聽這話，立刻便露出了一幅“我懂”的表情，當即面帶微笑地向身旁這位俄國人的大官試探著開口。
“如果能獲得新的武器裝備補充，自然再好不過，謝里寧同志，只是......不知道那會是怎樣的武器？”
有意保留一絲神秘感的周正當即答道。
“種類有很多，具體型號也不少，主要還是取決于貴方對什么樣的武器裝備感興趣，需要什么樣的東西來武裝自己、進一步提升實力。”
“參觀過貴軍的實際戰斗后，我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以及一些計劃，但我仍想聽聽您的需求后再做決定，畢竟聆聽客戶的聲音一直都是我們非常看重的一件事。”
“這......”
顯然是沒料到謝里寧先生會這么說的卡桑爾上校稍作思考，倒也并未猶豫太久便有了主意。
“方便占用您一些時間嗎？謝里寧同志，我想邀請您更多地了解一下我們，了解老虎部隊。”
并不是只有周正會打聽人，在周正了解敘軍情況的時候，和蘇洛維琴科是老相識的卡桑爾上校，也借機詢問了解了一下謝里寧同志的背景與相關故事。
有命令在身的蘇洛維琴科當然不可能說出實情，而是把周正目前在用的這套表層身份完整地說出了來，包括謝里寧同志之前從未來過敘利亞這件事也被一并道來。
一聽原來是這么個情況的卡桑爾上校，其實當時就有了想法，意圖帶周正更多地了解一下老虎部隊的情況。
以此來更好地告知這位俄國人的大官，己方有何較為迫切的實際需求，而不僅僅局限于戰場上看看那么簡單就完事。
于卡桑爾上校自己的考慮而言，這畢竟是一次規模相當有限，而且還不是老虎部隊傾盡全力去應對的戰斗。
對付區區一個小鎮而已，根本用不著老虎部隊拿出全部的實力，實際投入作戰的也只有卡桑爾上校所部的一部分部隊而已，看這種級別的戰斗老實說也只能看到冰山一角而非全貌。
生怕謝里寧同志對老虎部隊的實際情況有所誤解或是了解不充分，卡桑爾上校這才發出了邀請。
反觀周正這邊也是突出一個“正好，省得哥們再主動開口了”。
有機會更進一步了解客戶情況，這完全沒理由拒絕。
上戰場觀戰，不過是周正實際考察的其中一部分而非全部。
主要目的還是想看看敘軍這支最精銳部隊的戰斗力是否名副其實，是否值得被當做“交易內容”來納入到此次的軍購合同中來。
眼下既然已收到進一步考察的邀請，該怎么回答那完全就是想都不用想的。
“沒問題，上校同志，請帶路。”
“好，這邊請，謝里寧同志。”
一拍即合的二人立刻出發，直奔卡桑爾上校所部在城郊的駐扎地實地探訪。
周正也早就猜到了城里實際投入作戰的兵力，不可能是卡桑爾上校麾下的所有部隊。
戰斗不過是區區的營級規模，參戰的大型技術裝備就那么寥寥幾種，反觀眼下見到的才應該是真正的大部隊才是。
“不得不說您確實指揮著一支強大且精銳的部隊，祝賀您，上校同志。”
整排的坦克步戰車整整齊齊停放在面前駐地的場景，令周正再一次向著身旁的上校同志發出了感慨，聞言的卡桑爾也是一笑代之并親自帶路、開始了參觀。
“T-90A是我們目前最好的坦克，多虧了貴方的鼎力相助，這款強大的主戰坦克幫助我們戰勝了許多對手。那些叛匪手中的鐵皮罐頭在它強大的火力面前不值一提，同樣的，它強壯的裝甲也是我們戰線前推時最有力的移動鋼鐵城墻。”
已經見識過老虎部隊的T-90A在戰場上如何發揮，還是第一次親眼抵近觀察這“俄羅斯大眼萌妹”的周正，忍不住走上前去繞著這輛T-90A轉了兩圈、看了又看。
當然，周正也不只是純粹的吃瓜看戲湊熱鬧，還是看出了一些或許是自己可以下手之處的名堂來的。
“外部整體保養情況不錯，但是裙甲幾乎掉光了，車體側面幾乎是裸奔的。炮塔爆反也缺了好幾塊，還有這里，首上的爆反也有缺損，是沒來得及補充更換嗎？”
車確實是相對于當下環境而言的好車，這沒錯，但是這久經戰火考驗之后的損耗情況也是肉眼可見的。
車體側面的裙甲該掉不該掉的基本已經掉完了，至于炮塔正面和車體首上缺損的爆炸反應裝甲，顯而易見不是什么正常的更換，而是在戰斗中損失掉的。
至于為什么這么說？看看車體首上爆反缺損位置遺留的未擊穿孔洞就知道。
看樣子應該是什么威力不足的老式穿甲彈命中后造成的毀傷，觸發了爆反順利起爆但卻未能擊穿基礎裝甲，只是在裝甲表面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小坑。
伸手試了試的周正都能把食指伸進去，不過并不深，一旁的卡桑爾上校也在悄然開口。
“從我們接裝這些T-90A到現在，它們已經經歷了大大小小至少上百次戰斗了。遭受到的攻擊也數不勝數，但絕大多數情況下敵人奈何不得它們，之前我們還遭到過陶式反坦克導彈的正面轟擊，但依然證明了T-90A的裝甲是堅實可靠的。”
“嗯......懂了，就是說經歷的戰斗、遭受的攻擊太多，戰損的爆炸反應裝甲補充上有困難，是這意思吧？”
聞言的卡桑爾上校也不掩飾，直截了當地朝周正點頭回應。
換來的則是周正再一次笑著說出口的好消息。
“那就沒問題了，這我能解決。“接觸-5”爆炸式反應裝甲，我們還有不少存貨，都可以提供給你們。另外還有一批更有趣的防御組件，我想您應該也會喜歡。”
“更有趣？那會是什么？”
來了興趣的卡桑爾上校眼中精芒一閃，立刻饒有興致地發問，而周正這邊的回答也是張口就來。
“技術源自蘇聯、產自烏克蘭的“利刃”爆炸式反應裝甲，性能相當不錯的產品。”
“我們有一些做海外軍事貿易的朋友手里正好有一批貨，如果您聽說過并足夠感興趣的話，可以與“接觸-5”爆反一起提供給您，不知意下如何？”
“烏......烏克蘭？”
周正這不說不要緊，一說之下直接把卡桑爾上校整不會了，眨巴著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就好像在聽什么神仙故事一樣。
要不是卡桑爾上校確信自己的俄語水平合格且足夠好，甚至都會誤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么導致溝通有誤，在短暫數秒的思考后緊跟著開口。
“謝里寧同志，我......我不太明白，為何貴方能夠提供來自烏克蘭生產的軍事裝備，你們不應該是處在——”
“處在戰爭狀態？沒錯，這是事實，但是總有些爛到不像話的敵人喜歡“前方吃緊，后方緊吃”。被私自倒賣的軍事武器裝備數不勝數，連軍裝都被掛在意大利的服裝店里帶吊牌出售。我們的海外朋友只不過是搞到了其中一部分，僅此而已。”
周正用俄語把“中式典故”盡可能生動形象地講了出來。
乍一聽還沒反應過來的卡桑爾上校稍作思考，倒也很快明白了其中所指的具體含義，結合自己對“國際知名戰事”的了解后隨即點頭。
“我明白了，那么它的性能與“接觸-5”相比如何呢？是否能適用于T-90A？”
手中雖然沒帶來現成的樣品，但對自己要出售的商品足夠了解的周正，這就開始了解說。
“蘇聯還沒解體的時候，對爆炸式反應裝甲的研究路線其實發展出了兩個分支。”
“一個，是目前俄軍在用的拋板式重爆反，也就是“接觸-5”的衍生后繼型號——“化石”爆炸式反應裝甲。另一個，就是蘇聯解體后，技術被烏克蘭所繼承的射流式爆反，名為“利刃”。”
“相比“接觸-5”和后繼型號“化石”，烏克蘭人拿到手的“利刃”其實更適合對化學能破甲武器的防御，算是拋板爆反和射流爆反的各具特色。”
“國際主流確實是拋板重爆反沒錯，俄羅斯與中國目前走的都是這種技術路線。不過射流爆反也不賴，體積較小、方便安裝和更換，勤務性更佳，對化學能破甲武器的防護效果相對更好。缺點嘛也是相對而言的，對動能穿甲類武器的防御效果，比同等技術水平的拋板爆反要差一些。”
“不過你看看中東這地方，包括敘利亞戰場。很少有敵人拿得出像樣的動能穿甲武器，絕大多數都是RPG、反坦克導彈這樣的化學能破甲武器，而且攻擊頻率很高，經常需要在被命中后更換補充爆反，以上這些正好是適合“利刃”發揮的要素。”
“所以我覺得，這也算是完美貼合了貴軍的實際作戰需求，您覺得呢？”
對于烏克蘭制造的“利刃”爆反只是略有了解的卡桑爾上校，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詳盡的解釋說明。
而且周正的解說還包含了對比，將敘軍目前在用的“接觸-5”爆反也納入其中，一并做了對照講解，如此一來就更加方便客戶理解優劣。
并且不止于此，周正的定制化方案還在圍繞著面前這輛T-90A，做進一步的解釋說明。
“正面主裝甲帶，比如車體首上和炮塔正面這些地方，可以繼續使用“接觸-5”來補充防御。這里也是通常情況下最容易遭到動能穿甲武器攻擊的部位，比如敵軍坦克炮發射的穿甲彈。”
“但是對于其它部位，比如炮塔和車體側面位置。大塊頭的“接觸-5”其實很難布置、覆蓋面積有限，但如果換成小塊“利刃”的話就沒問題了。”
“另一方面，坦克的側后方也是最容易遭到各種步兵反坦克武器攻擊的部位，無一例外全都是化學能破甲武器，讓“利刃”來對付這些撓癢癢的攻擊再合適不過。”
卡桑爾上校大概能腦補得出，全身混合披掛了俄產與烏產爆反的T-90A，到時候又會是長什么樣。
造型好像是奇葩了一點，不過......
只要能提升戰斗力，物美價廉效費比高，誰在乎呢？實用主義才是王道不是？
估摸著一臉興趣盎然表情的卡桑爾上校，這會兒應該是正在琢磨談價格的事兒，考慮怎么開口。
不著急說這些問題的周正隨即笑著示意，可以待會兒再說這些事，眼下還是先繼續實地考察了解再說。
沒理由拒絕的卡桑爾上校欣然同意，倒也沒做多想，很快便帶著周正來到了“空降戰車”的隊列旁。
說起來是“空降戰車”，但其真實情況屬實是寒酸了點。
說白了就是個敞篷的吉普車，車身中央架著一門蘇聯制造的73毫米SPG-9型無后坐力炮。
除此以外就再無其它車載固定武器了，余下的車載火力全靠坐車上、沒啥防護可言的車載步兵，用手持輕武器槍械做補充。
確實得說這至少解決了快速機動的火力支援問題，讓73毫米的直射火炮能以較高機動性跑起來、快速機動作戰。
而且吉普車夠小的尺寸，還能被裝載到米-171直升機的機艙當中，隨步兵一起執行快速機降作戰，這也是為什么這東西被老虎部隊視作“空降戰車”的原因。
但，這也僅僅只是解決了有無問題而已。
真要說實際作戰性能，顯然還遠遠不夠。
再說真實一點，周正敢說老虎部隊戰士們的戰術素養，絕對配得上使用更好的裝備。這就是典型的裝備落后制約了人的戰斗力發揮，也是全世界絕大多數中小國家軍隊的悲哀。
決定就拿這玩意兒發揮一番的周正隨即開口。
“有沒有想過給這小車換上威力更強的主炮，上校同志。一種能車載而且還既能曲射、又能平射，火力持續性還非常強的火炮。”
“您指的是？”
不打算吊胃口的周正這一次直接給出了答案。
“2B9型“矢車菊”82毫米自動迫擊炮，聽說過嗎？”
長期使用各種蘇\\俄產裝備的卡桑爾上校當然聽過此物，隨即點頭回道。
“聽說過，蘇聯在上個世紀70年代裝備的武器，火力持續性強、壓制覆蓋面廣，一門炮的火力就抵得上三五門的同口徑常規迫擊炮。”
“只是我們從沒裝備過這東西，而且聽說它早在俄軍中退役了，也從沒收到過這種裝備援助。”
聞言的周正一笑，話到嘴邊的好消息緊接著脫口而出。
“現在不一樣了，你有機會獲得這種裝備援助了。試想一下如果這種火炮被卸下炮架，裝載到你們的空降戰車上，火力會有多大的提升？看見敵人在炮火中亡命奔逃的場面一定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