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聲音？”
聽到那嗡嗡嘯叫的飛行聲靠近，方才還樂的眉開眼笑的博軍少校，終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未來科技公司駐非洲分部的部隊，確實沒有派兵過來給那些慘死在車站里的部隊收尸，這是事實沒錯。
但這位博軍少校在吐槽之余，卻忘記思考另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為什么？
為什么未來科技公司的部隊不派遣收尸隊，而僅僅只是搭了個話，要博軍幫忙把尸體收回來。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未來科技公司的部隊膽小如鼠嗎？
也許吧，可能是有這方面的原因，但這顯然不是全部。
至于其它方面的原因，就是這位博軍少校所未能想到，當然也永遠不會再有機會去想的事了。
“目視目標，已完成鎖定。”
“確認，保持鎖定。”
“目標無誤，就是這個，干掉它！”
距離灰色地帶火車站的間隔距離，不算太遠的安德羅控制區內。
身處基祖城內無人機地面控制站的瓦格納戰士們，正在使用地面固定部署控制終端。
以人在回路、無線操控的方式，遠程控制著開啟熱成像導引頭的柳葉刀巡飛彈，直沖車站內已經被牢牢鎖定的目標而去。
相比起便攜式控制終端，地面固定部署控制終端的好處，是操縱端設備體積更大化、功率更高，能夠整合兼容更多的功能。
譬如說一機一人，同時控制多枚柳葉刀巡飛彈發起連續攻擊，進一步提升了柳葉刀這種本就兇猛裝備的打擊效能。
代價是這種塊頭堪比察打一體無人機控制端的設備，只能固定部署在地面無人機控制站內，以犧牲了便攜性為代價換來了更高的作戰效能。
眼下，這12枚編隊而來的柳葉刀巡飛彈，正朝車站內已經被鎖定的目標直撲而去。
提前開啟的熱成像導引頭，如無人機那般，向后方地面控制站發送回圖傳信號。
使得穩坐于操控端面前的飛手，能夠清楚目擊到車站內顯而易見的人體熱源信號。
還從沒見過“巨大柳葉刀”這種高新武器裝備的博軍，哪兒經歷過此等駭人的陣仗。
只見天上那些編隊飛來的不知何物玩意兒，就跟自己有生命、長眼睛的鳥兒似的，靈活調整著自身的飛行姿態再在合適的高度徑直俯沖而下。
“導彈！敵軍導彈！是導彈！！！”
“逃！快躲開，快離開這兒！”
“隱蔽！快隱蔽！！！”
愈發刺耳的柳葉刀呼嘯俯沖聲，此時已經回蕩在整個車站上空、聲聲入耳。
大腦神經完全被此等可怕聲音所占據的博軍士兵們，一個個頭也不回、驚恐萬狀地找著掩體。
下意識地以為天上的東西是某種敵軍的新型導彈，腦子里甚至都沒有“巡飛彈是什么東西”這概念。
但兩條腿跑路的速度，終歸是比不過天上飛的東西。
當第一枚柳葉刀精準命中時，最先跑路的博軍士兵，尚且還沒來得及跑出去哪怕三十米距離，轟然一聲爆響便已瞬間拔地而起。
轟隆——
因為鐵軌上、站臺下的三節大油罐目標實在是太過明顯，輪廓特征異常清晰的緣故。
就算沒有明顯熱源信號，屏幕前的瓦格納飛手們，也能從一堆黑乎乎的“冰冷無熱物體”中，及時發現并鎖定這一頭號打擊目標，直至精準命中。
一節大號油罐里滿載60噸軍需燃油，這60噸燃油一炸，威力只叫個驚天動地。
且不止如此，緊隨其后另外兩節大油罐里的其余120噸燃油，也在連鎖爆破效應下被當場殉爆。
總計180噸的燃油爆破威力，只能用“極端駭人”來形容，聲勢之猛烈遠超任何常規陸戰兵器，甚至是超重型航空炸彈與彈道導彈。
剎那間拔地而起的巨型火球直沖天際，來到了距地面足足上百米的高空后，這才算勉強止住了爆燃上升的勢頭，開始向周圍進一步擴散。
這爆炸瞬間產生的威力之大，是如此驚天動地。
以至于連幾枚正在朝其余目標俯沖，尚且還未來得及命中的柳葉刀巡飛彈，都被這巨大爆炸沖擊從半空中直接吹飛。
緊隨其后就被超巨型火光瞬間吞噬、不見其蹤，與后方地面控制站失去聯系。
望著面前屏幕上如此駭人的場景，饒是周正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為此感到汗顏不已。
“媽的，這威力還是太嚇人了！空軍的航空炸彈威力跟這一比，簡直像小屁孩扔的摔炮。”
被震撼的不止是周正，更有周正身旁同時觀戰的安德羅。
望著眼前這經由在車站外圍環繞盤旋，因相距較遠而沒被爆炸波及的柳葉刀巡飛彈，使用切換至全彩模式的導引頭傳回的現場畫面。
心有余悸的安德羅，不禁向話音未落的周正開口回道。
“威力大也是應該的，你這下說是引爆了一座滿載的加油站都不為過，加油站爆炸這種事光是聽聽就能嚇死人。”
雖然基本可以確定車站內不會有什么活人幸存。
不過，以防萬一的周正還是按下了耳邊的通話按鈕，朝著無線電另一頭，正操控剩余柳葉刀待命巡航的瓦格納分隊開口下令。
“上去看看，及時匯報毀傷效果。”
“收到。”
一次打出去12枚柳葉刀，目的就是為了突破任何可能的防御，以飽和攻擊的方式做到對單一目標的徹底擊毀，便是車站里那三只大號油罐。
萬一遇到敵人有準備、有對空防御，就算被擊落幾枚、甚至是絕大部分柳葉刀，也不會影響任務的完成。
畢竟只要有一枚柳葉刀能擊中油罐，威力堪比122毫米高爆榴彈的戰斗部裝藥爆破，絕對能將之引爆當場、不存在懸念。
另一個好處，便是在打擊結束后，能第一時間操控余下的柳葉刀，迅速確認打擊毀傷效果，進而判斷后續還要不要接著補刀。
雖然需要繼續補刀的可能性不大，但有些事總歸還是做比不做要好，尤其是戰場上的事。
概率微乎其微，并不是有能力做而放任不管的理由。
這也是周正在指揮作戰時始終所秉持牢記的一點。
眼下，接到周正命令的瓦格納飛手們，已經控制著余下幾枚柳葉刀盤旋靠近了車站上空，并開始逐漸降低飛行高度，以此來更好觀察下方戰場，或者說“焚場”。
多達180噸的燃油殉爆威力，已經確實如周正所想的那般，幾乎將整個站臺徹底抹去炸飛。
且不止于此，因為爆炸當量實在是過于巨大。
眼下，就連車站的候車大廳主建筑，還有周圍幾處廢棄辦公樓也被一并炸塌、化作一堆冒煙廢墟。
在爆心點部分，前后所有的鐵軌都已經不知所蹤、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直徑估摸著最少有五十米，可能更大的爆炸坑遺留原地。
此時再去尋找原本的三節油罐車身在何方，顯然是沒有意義的。
連鐵軌都找尋不到的前提下，凝視著面前屏幕的周正，只能從柳葉刀這分辨率并不高的回傳圖像里，勉強找到幾個可能是火車轱轆的扭曲變形金屬件，殘留在爆坑內、觸目驚心。
“你覺得......會有活人嗎？”
“活人？
聞言的周正還一楞，緊跟著就朝一旁的安德羅搖頭回道。
“就這威力要是能有活人，那還混啥博納特部隊啊，改去當‘非洲超人’算了。享受一下超級英雄的快感，這不挺好嗎？”
沒想到周正還有心思說笑，自己也被逗笑了的安德羅緊跟說道。
“只可惜沒看著未來科技的人，似乎只是博納特的一支小部隊趕來查看情況，打擊效果上可能會比你想象的要差點。”
己方所要面對的主要敵人，早已從博納特變成了未來科技，這是周正與安德羅都很清楚的。
專門留下的“臨別贈禮”，沒能炸到未來科技的部隊，這對周正而言確實有點小遺憾，算是美中不足。
不過，己方的主要目標也不是這個便是。
甚至包括毀掉整個火車站，這都只能算收尾次要的，是為接下來更大的計劃做鋪墊。
始終記得這一點的周正，隨即報以無所謂的語氣向安德羅開口。
“怎樣都好，只要油罐在車站里順利炸了就行，剛好幫咱們的空軍省事了。”
“而且......”
“這一下炸完，整個車站都被咱們連鍋端了，又少一條可用陸上補給線的結果。我猜無論是對博納特還是對未來科技，恐怕都是難以接受的。”
“輕敵大意也好，計劃失算也罷。”
“無論怎樣、隨便原因是什么，結果現在已經造成了。未來科技和博納特接下來該考慮的是如何找補，如何亡羊補牢，如何盡可能挽回由此造成的損失。而且不止是物質損失，更有人心、士氣，以及輿論上的。”
出于戰果宣傳上的考慮，周正已經命令自己手下的瓦格納分隊那邊，把使用柳葉刀的導引頭拍攝到的戰場錄像全部保存下來、以備后用。
安德羅集團的軍事宣發部門，很快就會正式成立。
之前借瓦格納之手，來宣發攻擊未來科技與博納特的輿論戰內容，有相當一部分會被接管過來，由安德羅集團自行發布、認領戰果。
這種事情吧，就屬于那種敵人雖然占據著輿論宣傳高地，牢牢把持著主要發聲渠道。
但你不能因此就不去和敵人在這方面戰斗，那成畏戰避戰了。
敵人占據優勢，敵我態勢不利，不是不去戰斗的理由。
戰場上如此，戰場下亦如此。
輿論宣傳上看不見硝煙的斗爭，也就這么個道理。
這也是周正為什么要把火車站給“高調揚了”的原因之一。
畢竟戰果宣傳這種事嘛，文字版肯定比不過視頻版，直觀感受首先就不一樣。
而可視化戰果宣傳里，又尤屬各種驚天動地大爆炸來得最為刺激過癮、引人關注。
你說你一場戰斗殲敵60人，大伙可能會感覺也就那樣，干仗死60個人不過如此爾爾。
但你要說“我拿180噸燃料炸飛了60個人，挫骨揚灰人間蒸發連點渣都不剩下，順手還蕩平了大半個火車站”。
那吃瓜群眾們的反應，大抵會是“臥槽”，以及“什么場面我沒見過？這場面我他媽真沒見過”等。
那這流量不就“唰唰唰”地來了嘛？
只能說周老板確實是懂宣傳的。
流量這玩意兒怎么玩，本身就是個很深的學問，而如何在戰場上盡可能多地制造流量，好拿來在戰場下宣傳，則是更加高階的技能。
打定了主意，要在接下來的某個時間點，給博納特和未來科技好好“整個大活兒”的周正，眼下則是在關注著戰場上其它的事。
功夫不負有心人，柳葉刀專程趕來確認打擊后毀傷效果的低空盤旋，確實沒有白做。
雖然在蕩平大半的車站廢墟里，沒有找到任何生還者跡象。
但站內沒有不代表站外也沒，貼邊低空搜尋的柳葉刀很快就發現了異樣。
留守站外的一支博軍車隊，此時正在加速逃離。
看樣子好像是運輸博軍人員到站的卡車、吉普車，在卸貨下人之后因為不方便入場，遇襲后可能會周旋不開的關系，而被下令留守站外待命。
也正是這一舉動，救了這些博軍汽車兵的命。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能茍活一時不等于最終就能逃出生天。
汽車在地面上猛踩油門狂奔逃竄產生的熱源信號，在熱成像視角看來，并不比任何飛在天上的戰斗機要小，一樣是與環境溫度對比鮮明、一眼可見。
無需周正下令，行動開始前，就已經拿到了“清理所有敵人”授權的瓦格納飛手們。
在確認了敵軍蹤跡后，立刻線下共享情報，就跟網吧三排開黑一樣，用口語交流提醒身旁的戰友們，趕緊把各自控制的柳葉刀飛過來開聚會。
于是乎，戰場上的逃竄博軍，很快便呈現出驚慌失措的狀態，接近于驚恐萬狀。
“來了！朝我們來了！來了！”
“閉嘴！你他媽瘋了嗎？什么來了！？舌頭捋直把話說清楚！”
“導彈！導彈來了，在我們屁股后面！就在后面！”
被開車噪音灌入雙耳，遲遲沒能聽見柳葉刀呼嘯聲的司機一聽這話，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趕忙回頭一看。
一眼就瞅到天空中有幾枚“導彈類似物”正呼嘯而來，而且俯沖就不說了，還在俯沖中不斷變軌、修正航線，是肉眼可見地高速朝自己臉上打來。
開車的博軍司機何曾見過這么鬼畜的“導彈”，來不及多想那玩意兒到底是什么，轉而急忙回過頭去猛踩油門。
“快！開快點！快開！”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媽的來啦！”
“草你媽的閉嘴，你個蠢逼！”
“啊——”
轟——
叫喊再大聲，腳下再用力，就算把油門踏板都快踩進油箱里。
也仍無法改變最終到來的結果。
行駛在車隊最前方的博軍吉普車，被“巨大柳葉刀”一發撞中車身頂棚。
122毫米高爆榴彈威力級別的爆炸，直接將這輛可憐的老式小吉普頂棚撕了個粉碎。
順帶將整個半殘車身都炸得車頭鋤地、車屁股揚起，在高速猛沖狀態下，直接跟翻滾的糖葫蘆一樣打著轉滾了出去。
前方爆炸一響，后面緊隨的其它博軍車輛躲閃不及，趕忙一腳油門莽下去、猛踩剎車。
咔——
嚓嚓——
砰——
卡車頭撞在火堆殘骸里，皮卡車頭撞在卡車屁股上。
因為慌不擇路逃竄而沒什么隊形可言的博軍車隊，這下又因為躲閃不及而連環追尾，在車站外圍的土路上連環碰碰車撞在了一起。
一個兩個因為車速太快而被撞到頭暈目眩，正打算晃晃悠悠開門下車的幾名車內博軍，在嘗試了幾次后卻發現完全是無用之功。
“卡住了！打不開，這車門被卡住了！”
“我的腿，誰來幫我把腿弄出來，救命！”
“我們完了，完蛋了！那導彈還在，過來了！”
大抵沒有什么事是比眼下這一刻還要絕望的，起碼在這些被困博軍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是沒遇見過的。
車里的人被困住動彈不得，車外的導彈卻還在高速呼嘯而來。
直到最后，周正也沒有半點心慈手軟、下令停手的意思。
就這么站在屏幕前，眼睜睜地看著剩下兩枚柳葉刀巡飛彈，全部一頭撞在了追尾相撞的敵軍車輛上。
在畫面一黑后，旋即和不斷發回圖傳信號的柳葉刀巡飛彈失去了聯系。
身處指揮中心就能在后方遙控殺人的周正，緊接著便聽到了耳邊的無線電內傳來熟悉之聲。
“‘金雕-07’報告，彈藥已全部命中目標。”
“‘明月’收到，干得好，‘金雕-07’。解散休整進入待命狀態，完畢。”
“‘金雕-07’收到，解散休整進入待命狀態，立刻執行，通話結束。”
掛斷了簡短的無線電通訊之際，周正眼下唯一在乎的，就只有剛剛到手、尚且還熱乎著的“宣傳素材”。
至于那消逝在火光中的敵人性命，則壓根不在周正的考慮范疇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