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獲取更多情報,單靠目前已有的這些手段肯定還不夠。
意識到時間緊迫的杜克不做怠慢,立刻行動起來,直接向忙著合計怎么對付未來科技跟博納特的周正那邊發去了求援。
“你怎么看?未來科技這是要扔下那群恐怖分子跑路,還是說別的什么打算。”
收到杜克的情報求援,周正理所當然地找到了老牙。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才是對的,各司其職的專精合作才能收益最大化。
不覺得自己在這方面能強得過專業人士的周正這就得到了分析。
“嗯,不太好說,光憑你給我的這點東西,實在很難說未來科技到底在盤算什么,從公司高層的往來郵件里也沒看到關于這方面的情況,倒是公司那邊的內斗已經開始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未來科技的傀儡仆從跟那幫恐怖分子在勾搭什么,內斗的事待會兒再說。”
話音未落的老牙雖無明確結論,不過已經有了大概的思路,和可能會有所發現的可嘗試方向。
隨即話不多言,徑直打開投影儀連上自己的平板電腦,隨手一劃拉就把恐怖分子所在的勢力范圍,也就是三國交界地的區域地圖給拉了出來、投影呈現。
“尼日爾、馬里、布基納法索這三國任何一國都不濱海,全都是西非內陸國。這也就意味著三國交界地的恐怖組織和分離勢力,實際上是跳不出去的狀態,拿你們中國人的話講,這叫‘甕中之鱉’。”
“假設未來科技察覺到局勢不妙,在三國加瓦格納還有你的齊力圍剿下,很難再通過陸路途徑把這些恐怖分子大規模轉移走為己所用,航空轉移又沒那個航站條件、成本也得不償失的話,放棄先前的轉移計劃及時止損撤資就是可能的。”
“也就是說,你所假設的未來科技要跑,并非全無可能。”
“而在這種假設成立的前提下,未來科技要怎么把那一小撮‘駐恐怖組織使團’和貴重資產安全撤出來,第一站撤去哪里,應當就是你關心的首要問題了。”
伴隨著老牙的解說,望著面前的非洲地圖,敏銳察覺到了最關鍵點的周正當即回道。
“你是說,去海上。”
“你所言即是我所想,很高興我們能達成一致,就是這個意思。”
撂下手中的平板電腦拿起茶幾上的激光筆,用紅色光跡在投影地圖上畫起了圈來的老牙接著分析。
“貝寧、多哥、加納,這是位于尼日爾、布基納法索、馬里的南部三國,而且全部濱海。”
“如你所知,三國沒什么像樣的軍事力量,空情網基本是一片空白。就算你想說,這片空域是未來科技的空中單位的菜園子,來去自如、隨心所欲,那也可以,因為真實情況基本就這樣。”
“出了這南部濱海三國,再往南就是南大西洋了,也是美國人和英國人的傳統優勢區,他們的海軍在這里有相當強的統治力。”
“就這么說吧,只要未來科技能飛出大陸,飛到海上,接下來的事就與你我皆無關了,到那時無論誰來了都阻止不了未來科技為所欲為。”
“但——”
聞言,周正幾乎未作猶豫,緊接道出了自己更在乎的點。
“飛在天上的東西總要降落,就算他們逃去了海上,接下來還能去哪兒?一個基地,還是說一艘船。”
“問得好,這也正是我想告訴你的。”
“別急,來,先看看這個,這可是高級軍事機密。”
“......”
望著老牙那一臉賣關子的賤笑樣,倒不覺得這是在開玩笑的周正伸出手,接過了老牙遞上來的深藍色文件夾翻開。
赫然映入眼簾的一幕前所未見而又并不陌生,正是周正此前已經在網絡上看過不止一次的俄海軍藍白標志。
老牙的開口介紹也一并同時開始。
“半個月前,885型‘北德文斯克’號核潛艇,在例行戰備巡航任務期間,于美國東海岸外海捕捉到了一段奇特的聲吶信號。”
“經過聲紋比對后發現,這艘大型水面艦艇不是美國海軍現役的任何艦型,數據庫中沒有能比對得上的。”
“出于好奇,北德文斯克號釋放了小型水下無人機前去探查,結果是驚人的。這竟然是一艘完全沒有登記在冊信息、也沒有任何公開資料可查證的高度軍事化艦船,一艘預估滿載排水量至少在5萬噸以上的大型基地艦。”
“總參部以及軍事情報局接到反饋后立刻著手分析,最終確定這不是軍方資產,而是你最感興趣的那個頭號目標——未來科技的‘戴達羅斯’號。”
“......”
周正試想過很多種揪出未來科技狐貍尾巴的方式,卻萬萬沒想到最后竟會是如此。
花了各種手段、聯系各路熟人找了半天,結果沒想到最后居然是被俄海軍的“亞森”級核潛艇歪打正著,在去美國人家門口轉悠的例行戰備巡航任務期間,意外逮到了蹤跡。
如此意外之喜令周正不得不重視。
在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飛速閱覽完手中的文件,確認其中內容與老牙所言別無二致后,已經迫不及待的周正連忙開口。
“那現在呢?這該死的破船現在位置在哪兒?別告訴我你們俄國人最強的攻擊核潛艇居然跟丟了。”
“跟丟?當然不會,海軍那邊可是忙著調查這東西的資料,想要整理成檔案填充數據庫呢,鬼知道以后用不用得上,有了不用總比要用的時候沒有強。”
說著,話音未落的老牙再度按下激光筆照射投影地圖,用紅圈圈出了南大西洋上靠近西非的某個點位,緊接說道。
“這里,圣赫勒拿島,南大西洋上的一座英屬火山島,常年被人遺忘的‘海外孤地’。”
“北德文斯克號一直跟蹤目標來到南大西洋海域,直到發現這艘‘戴達羅斯’號來到了這里。在圣赫勒拿島近海短暫停留了大約10個小時,并放飛了4架‘魚鷹’傾轉旋翼機前往島上,直至回收了這4架‘魚鷹’后這才重新啟程。”
“目前,這艘船還在南大西洋四處游弋徘徊,看起來沒有想要離開的跡象。”
“之前我還曾好奇,未來科技這是打算干什么,打算再調查一番觀察觀察后再聯系你。”
“不過現在嘛,結合你給到的這些新情報,我猜我們差不多已經有了可能性相當高的答案了。”
“戴達羅斯......阿瓦扎里那混蛋想逃去戴達羅斯號上!?”
手中依舊把玩著激光筆,也就僅僅只是純粹把玩的老牙,笑著朝周正一攤手回道。
“那除此以外,他們現在也沒別的更合理地方可去。否則,你怎么解釋這艘‘戴達羅斯’號,老是在距離這么近的位置上閑逛,干什么?排解寂寞嗎?”
“......”
眼見周正陷入了思索,語氣切換到半開玩笑般的老牙又接著補充。
“事先提醒你,俄海軍可不愿摻和咱們這攤子事。在公海上擊沉一艘5萬噸級的軍事化基地艦,就算這不是軍方資產是公司資產,那也是在國際上捅出大簍子來的,連帶著還有極其高昂的政治成本和連鎖負面效應。”
“別說是你我擔不起,海軍擔不起,就連克宮也不想看到這樣的麻煩被擺在桌面上。”
“海軍只是想收集情報資料填數據庫有備無患,可從沒打算要把這艘未來科技的破船送進海里喂魚。所以如果你想打這方面的算盤,那我勸你最好還是另想辦法,通過外部手段直接擊沉幾乎是不可能的。”
老牙說這話有兩個意思。
一來是表面意思,勸周正死了指望海軍出手幫忙,給那艘破船一波帶走送去喂魚的心。
這二來嘛,也是在勸說周正,就算是“親自出手”最好也不要打這方面的算盤。
在公海上干這種事就等于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會給全世界開一個極其不好的頭使得人人自危,更會直接把自己推到公理與大義的對立面上,斷然不是理智的上位者該有的決策。
沒說不能搞這艘未來科技的破船,只是務必得想點更高明、更能瞞天過海的辦法來解決問題才行。
“......那個圣赫勒拿島,是什么情況?未來科技在上面有什么設施和見不得人的勾當嗎?”
“唔——這個島倒是還有點來頭。”
重新拿起平板電腦拉出電子版檔案,事先已經做過詳細調查的老牙此刻已然如數家珍。
“這島之所以歷史留名,還是因為那位腚上長痔瘡的法蘭西皇帝,最后被流放死在了這里,沒錯就是那個拿破侖。”
“除此以外就沒什么特別的了,面積121平方千米,島上常住人口五千多。因為是拿破侖的歸天之地外加風景不錯,每年倒是有些外國人來這地方旅游觀光。”
“至于說未來科技,他們跟這島染上關系也是三年前才開始。”
“未來科技全資給島上修建了有史以來第一座機場,并給當地人提供了一批機場相關的工作崗位,以此在當地博得了相當的好感。”
“雖然對外宣傳上是民用機場,可你看看這個,衛星照片一拉光看這布局,內行人一樣就能看出并非如此。”
“加固機堡和全封閉的大型檢修倉,這兒還有一處疑似是彈藥庫的半埋式地堡,你跟我講一般的民用機場會配備這些東西?別扯了,這就只是個常住人口五千多的小地方,給機場里修這玩意兒是打算蓋航空軍事博物館嗎?還是說怕拿破侖復活過來,御駕親征開轟炸機過來轟炸?”
“只有一種可能,未來科技打一開始就動機不純,只不過利用輿論高地和媒體宣傳上的優勢,來篡改外界對此的認知。順帶給未來科技包裝出一幅‘扶貧助困老好人’的模樣,搞搞企業形象宣傳。”
“若不是如此,從那艘‘戴達羅斯’號上起飛的4架魚鷹,該怎么降落整備呢?未來科技應當是把這里當成了一處海外補給點在用,當地的草臺班子官員們很好拿捏控制,隨便甩個幾百萬美元就能把嘴巴徹底封死,全都變成‘未來科技的忠實奴仆’。”
“應當說這是海外補給非常好的選擇,外界輕易不會注意到這樣一個容易被遺忘的小島,島上那一小撮人只要給錢就能把嘴巴封得嚴嚴實實,各方面來看都是未來科技保守秘密、低調行事的好地方。”
聽著老牙解說的同時,周正的手上功夫也沒閑著。
接過了老牙的平板電腦,不斷閱覽著其中已經整理好的島上信息與圖片。
直至老牙的敘述暫告一段落,心中已經萌生出一個計劃的周正當即問道。
“有辦法把人送上去嗎?”
“把人送上去?你是想打劫‘戴達羅斯’號的航空補給機隊?”
投向周正的問詢目光得到了肯定的眼神,手扶著下巴稍事思索的老牙倒也不覺得完全不可行。
“嗯——把人送上去倒是簡單,畢竟當地本身就有旅游業,這是現成的渠道。”
“可問題是送上去之后,我們無法確定未來科技下一次的補給時間,甚至有可能他們不會再做補給到此為止了,等‘戴達羅斯’號接上人以后立刻就走,即便你派人過去也可能空等一場。”
“......”
聞言的周正眉頭緊皺,緊盯著平板電腦上的機場衛星照片思索了好一陣,下定決心之際這才緩緩說道。
“無論成與不成,這都值得一試。”
“先把人送上去旅游,成不了可以再想辦法撤下來。”
“倒是你這邊,有沒有什么辦法對未來科技的再補給做提前預警?比如說物資調度。”
“那破島上本身又不生產什么工業品,未來科技是把這島當做補給集散地在用,既然如此那東西運進島上來就肯定會有些蛛絲馬跡,你能查得到這方面的信息嗎?”
“......你還真是一次都不讓我好過,但凡張口就要給我出高難度題目。”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實際來講還真有辦法的老牙隨之答應。
“好吧,給島上運送商品的貨船AIS信號和航跡是公開的,上溯到裝卸碼頭再調查物流情況就能查出些什么,我會盡力去查查看。”
“不過,我倒是挺好奇,你打算派手下的哪一隊人上去?”
這種活按理說首選的指派人物必是杜克。
畢竟之前所掌握到的情報已經證明,這艘“戴達羅斯”號上關押著杜克手下的人,跟杜克最苦大仇深的“生化天使”麥迪遜也有很大的可能在這艘船上。
杜克有一大堆的理由登上這艘船去大開殺戒,不派杜克去執行此次任務,周正感覺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何況杜克還是自己手下最能打的“超強打手”之一。
但杜克現在畢竟有任務在身,而且還是帶著目前來看并不一定穩定,也不能被完全信任的瓦列里這隊人。
就這么把杜克這隊人抽走去島上,讓瓦列里這隊人單獨去追擊阿瓦扎里,周正無論怎么想都不放心。
思來想去一番,也確實沒剩下啥合適人選的周正只得說道。
“派克勞澤這隊人去吧,只能這樣了。”
“給他們弄一套證件,要德國人的,克勞澤的德語水平絕對沒問題,能應付得來任何情況。其他人也可以解釋為原東德人,當年蘇軍不是在東德留了挺多后的嗎?沒什么好奇怪的。”
還真別說,周正這辦法倒還真是一轍。
克勞澤本身就是父母這一輩才開始的德俄混血,人家爹可是正兒八經的東德史塔西少將,五官特征像日耳曼人的程度甚至還要賽過阿爾西姆。
每當克勞澤帶隊沖鋒、陷陣殺敵之時,總會難免給敵人一種“臥槽怎么德國佬喊烏拉”的錯亂感。
從小受家庭環境熏陶,克勞澤對德國文化也是如數家珍,德語更是其第一母語。
現在這說得順口的俄語,那是舉家搬來俄羅斯的后蘇聯時代才學的,要不然說克勞澤小時候總因為那一口德味兒的蹩腳俄語而飽受地痞混混們的欺負呢?
再加上克勞澤本身極強的單兵技戰術素養和作戰經驗,派去帶隊執行這樣的偽裝潛伏任務再合適不過,也不會因為過于斯拉夫人的長相而被懷疑。
至于說偽造證件,那就是老牙這邊的拿手絕活了。
你個上三常的情報頭子要是連以假亂真,甚至假的比真的還要真的證件都搞不出來,那你還搞什么飛機?簡直丟上三常的臉,回家奶孩子去算了。
再加上德佬現在的反情報、組織力,各方面都實在是讓人非常難評。
要搞定這樣的對手解決問題,家族祖傳對德佬“血脈壓制”基因的老牙,現在這么稍一尋思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吧,那就這樣,這甚至都不能算是問題,我來處理。”
“克勞澤他們的個人信息我這兒都有,我會照著給他們捏一套合適的證件出來的,都做好了就發給你。”
“前往圣赫勒拿島的航班我會訂好,用這套新的證件,你只需要讓克勞澤帶人做好準備就行。”
周正的計劃可不是到此為止,之后已經在計劃之內的事可還沒說。
杜克那邊尚在追捕阿瓦扎里的任務,就目前的情形來看還有可操作拓展的空間。
單純只把人找到然后再干掉,多少就顯得有點浪費機會了。
想到這里,面帶神秘的周正朝老牙勾了勾手指、示意靠近點,開始了進一步的謀劃勾兌。
等待休整待命的杜克那邊,接到周正發來的回報消息和進一步命令,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十點多。
難得能相對安穩踏實休息一番的杜克,正無聊地躺倒在破爛沙發里,一遍遍懶散地刷著手機,腦海中盤算著下一步怎么把阿瓦扎里這個狗雜種一網打盡。
而在片刻后,等到閑著沒事來串門嘮嗑的瓦列里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則是已經坐起身來的杜克正目不轉睛地對著手機屏幕全神貫注。
“有新情況嗎?”
看出了不對勁的瓦列里一邊順手關門,一邊朝沙發徑直走去。
此刻只覺興奮異常的杜克檔即拿起手機、展示回道。
“最新幾輪的區域衛星圖像對比有結果了,找到了阿瓦扎里的逃亡蹤跡。”
“一架從圖阿雷格分離武裝勢力控制區內起飛的米-24接應了他們,因為咱們這一片空域很少有直升飛機,所以很容易就能鎖定目標。”
“連續幾輪的衛星重訪拍照比對、以點連線,勾出了他們的大致航跡和下一個目標方向。”
“這里,圖阿雷格人控制區邊界的一處基地,在荒郊野外非常偏僻。基地不大、設施老舊,但設有直升機停機坪。”
“駐守此地的圖阿雷格人大約有一個營,而且還有坦克和步戰車這些重武器,算相當的把守嚴密了。”
“我判斷阿瓦扎里不會在這兒逗留太久,老板那邊綜合各方面情報,推斷出阿瓦扎里下一步應當是要向南逃往,前往海上。”
“未來科技現在是看這些恐怖分子和分離武裝‘難以變現’,在全方位圍剿施壓的情況下,很難做大規模轉移轉化出利用價值。所以現在大概率是想止損撤資,帶上已有的‘成果’把本公司人員和高價值資產撤出去。”
“沒多少時間坐以待斃了,伙計。召集你的隊伍收拾裝備,我們這就出發,不想阿瓦扎里逃掉就抓緊時間。”
“什么?現——現在嗎?”
明白時不我待但沒想到能這么快,聽語氣看動作都不覺得杜克是開玩笑的瓦列里,也很快反應過來。
“明白了,我這就去,五分鐘后空地上碰頭。”
望著瓦列里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忽然萌生一計的杜克趕在出門前的最后關頭突然開口。
唯獨這問題著實讓當事人意想不到,更加摸不著頭腦、當場錯愕。
“如果我說讓你再回到阿瓦扎里身邊,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