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武裝力量,無數的優秀兒女,正時刻保衛著我們的安全。”
“但是他們獨木難支,從即日起,每一位應征入伍赴尼特里亞戰場者,將免去所有稅收。到了軍營,每個人都能吃上頓頓飽飯,服役期內如有任何違法犯罪活動,所獲的所有刑罰罪責,減半!”
“安德羅恐怖集團的政治崩潰,迫在眉睫!無論安德羅集團的恐怖分子們如何誹謗我,我為了我們每個人的安全、幸福、還有自由人權所做的,比任何侮辱誹謗我的別有用心之人都要多!”
“對于任何想要逃脫安德羅恐怖集團陰影籠罩的人來說,政府軍的控制區,永遠會是你們安全的港灣。”
“我將恢復我們的自由與榮譽,絕不會向任何恐怖勢力低頭。國家武裝力量優秀的兒女戰士們,我將繼續帶領你們奮勇前進!享受一次又一次的勝利快感,無論它變得有多么熟悉!”
“我們將繼續戰斗,用實際行動回應安德羅恐怖集團那些——”
啪——
本來是想聽聽博軍的電臺廣播里,有沒有播放什么有價值的信息,可聽來聽去全是博納特提前錄制好的這些洗腦魔怔玩意兒。
聽得耳朵都快蹦出蛐蛐來的周正,最終只能是在搖頭嘆息中無奈關掉了收音機。
“媽的,博納特這老王八蛋也不知道把自己的批話更新一下,估計現在就連博軍里的二傻子都能把這玩意兒倒背如流了。”
吐槽歸吐槽,心思還是要往正事兒上放的周正稍作思索,緊接著又把疑問投向了就在自己一旁站姿待命的警衛隊長——喬什。
“話說,前政府時候的博納特是不是也這樣?我是說是不是一到有麻煩、戰局不利的時候,他就會給軍事廣播里無限播放這些洗腦批話。”
“......很少有,或者說,前政府時期的博納特幾乎是戰無不勝的,他會不計代價、不考慮后果地用最血腥殘暴的手段,消滅一切膽敢與他為敵的人,無論敵人是站在國境線外還是內。”
“也就是說他沒遇到過對手咯?”
周正講真只是隨口一問,也沒想太多,反倒是喬什接下來的回答有點讓人繃不住。
“并不,對手還是有的,比如你。我可從沒見到過陸軍司令、軍政府的獨裁者被逼成這樣,直到你來大顯身手。”
聽到喬什這一通不算拍馬屁的實話實說,原本神情還有點緊繃的周正也忍不住笑了,隨即單手撐桌從椅子上起身。
目前,前線上野戰各部對尼特里亞主城區的封鎖包圍已接近完成,各部分散部署在尼特里亞主城區從西往東方向上的近郊位置,正在進一步壓縮收攏包圍圈,同時做著正式攻城前最后的準備工作。
至于尼特里亞城以北通往首都的這最后兩百多公里路程,周正并沒有派遣陸上兵力前去合攏包圍圈,就這樣放任不管什么也不做,原因則是多方面的。
一來是周正需要把主力部隊放在攻城這邊,除此以外還要給攻城作戰留一定的預備隊,以防突發意外或者情急時刻下連個“戰場救火隊”都拿不出來,最后鬧出個“崩一點而潰全局”的笑話,那就不好玩了。
如此一來的話,周正手頭就確實騰不出多少可用的機動兵力,再去投入到敵后縱深合圍了。
為了所謂的兩頭兼顧而過度分兵,那最終的結果很可能就是兩頭都崩、啥也干不好。
二來就是周正現在正打著“圍三闕一”的算盤,本就有意放開北面的通路留給對手,打算在心理博弈層面給博軍整點花活兒。
這其中的道理很好理解,你若是把尼特里亞圍得水泄不通,城里的博軍自知逃脫無路,至少在士氣崩潰、建制被打殘前,是會玩了命地跟你死磕嘗試守住的。
且不說博大將軍派來的嫡系督戰隊能起到多少作用,單是這些雜牌軍的個體士兵和軍官,為了最簡單最基本的活命,他就得跟你死磕到底。
這在周正看來就很不劃算。
畢竟我周某是為了打勝仗而來,又不是為了殺光你們這些雜牌軍一個不剩,我特么又不叫周獻忠。
只要能達成戰役目的拿下尼特里亞的控制權,打通去往首都的進攻路線即可。費那么大力氣殺光你們這些雜牌軍拿到城市,跟把你們趕走再拿到城市,這二者間是有什么區別嗎?
當然沒有,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所以留開城北向首都方向潰退的口子,提前給城里的博軍打通“求生通道”。
讓這些守城雜牌軍知道自己不是非得死守死磕,而是求生之路近在咫尺、出了城就能踏上,從個體意識層面去動搖守軍的戰斗意志和抵抗決心,這才是周正圍三闕一的真正目的。
“所以——我不太明白,周。你搞這種戰術,難道真的是想把城里的守軍逼退,放他們走嗎?”
“哈?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什么‘對敵人仁慈對自己人殘忍’的戰地二百五,怎么可能放敵人的有生力量這么大搖大擺地從我眼皮子底下完好溜走。”
眼看喬什有點沒搞明白自己具體的戰術意圖,正巧這會兒有閑工夫的周正順帶解釋起來。
“我只不過是要把戰場上的敵我矛盾,轉移進敵人內部消化,從敵我矛盾轉變為敵人內部的階級矛盾而已,可以這么說吧。”
“你想想看啊,博納特派來的嫡系部隊,那些督戰隊。他們跟他家的博大將軍是利益共同體,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他們當然愿意堅決執行博納特的命令死守,至少是盡其所能去死守,并試圖讓那些雜牌軍也跟自己一樣。”
“但是雜牌軍呢?他們跟博家軍又不是一個階級的存在,博家軍吃肉喝湯的時候怎么不叫上雜牌軍的窮兄弟們一起啊?享福的時候沒窮兄弟們的份,這會兒要送死了倒是想拉窮兄弟們墊背,這能是同一個階級的人嗎?”
“雜牌軍那些當兵的沒什么訴求,他們知道博納特的大魚大肉從來不是給自己準備的,當兵扛槍只是為了有口飯吃、不被餓死而已,要是能掙兩個大子兒稍微養家糊口那就更好了,絕大多數人的目的就這么簡單。”
“那好啊,我周某人成全他們,你們想活命那就活吧,安德羅的部隊沒有不讓你們活。活路就在北面,出城請便吧。”
“那你不妨猜猜,喬什,到了這種時候,誰會是那個最反對他們走上活路的人呢?”
“嘶——”
恍然大悟的喬什一下子明白了。
“你這是想讓雜牌軍和嫡系撕破臉打起來啊!?”
“沒錯~正是!所以我才管這叫戰場上的敵我矛盾,轉化為敵人內部的階級矛盾。”
語氣慢條斯理的周正邊說邊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品了一口后,這就又坐回了原位繼續道。
“說到底,雜牌軍和嫡系就是兩個完全不同階級的人,他們的核心利益、行動訴求全都不一樣,而且這種階級矛盾不是今天才有,之前就一直無比尖銳,只不過是被博納特的威權統治一直強壓著、沒機會釋放罷了。”
“放這這么大的機會不加以利用,當我傻嗎?我要做的,就是把這股矛盾以最暴力的形式給釋放出來。”
“記住一點,喬什。”
“子彈、尖刀、飛機坦克大炮,這些能看得見摸得著的殺人兇器,其實一點都不可怕,真的。”
“因為跟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殺人兇器比起來,看得見的殺人兇器真的很小兒科。當一支軍隊連思想都出了問題、地動山搖的時候,那這支軍隊才算真正完蛋了,而不是今天多少、明天又翻倍的傷亡損失數字,就像敘利亞前政府軍。”
“而現在,我要在尼特里亞的守軍內部,用我的手段和形式來重現這一刻。”
也是在非洲待久了之后,周正才逐漸發現一個問題。
非洲這幫土著打起仗來不能說全是混子,其中有一些還是有戰斗力、懂戰略戰術的,就比如博納特這種喝過洋墨水的高材生。
但是吧,你非洲人打仗,確實很少考慮一些人心和思想、意念上的問題,即便是博納特打仗也不例外,仿佛人就只是拿來打仗的工具,跟發射子彈殺人的槍沒什么不一樣似的。
起初周正對此還挺詫異,不過后來想想倒也釋然了。
畢竟思想上的武器迄今為止也依舊是人類最強大的武器,甚至于沒有之一。
你花錢可以買來飛機坦克大炮,買來軍艦導彈任何先進裝備,卻唯獨買不來思想上的武器,也壓根沒人愿意賣這種東西、把它誠心誠意地傳授給你。
畢竟這才是包括上三常在內的人類文明頂級武裝力量,才會擁有的真正“屠龍秘術”。
真要是人人都有,跟AK一樣爛大街,那還算哪門子的“屠龍秘術”不是嗎。
恰好,自己就是上三常公民出身的周正,不但知曉思想上的武器為何物、理解其存在,還能精準發現敵人在此方面的空白與弱點,在這片敵人幾乎毫無防備的領域實施精準而致命的打擊。
“可——我們要這樣做,我是說對于我們可能會這樣做的意圖,博納特難道就不會有所察覺嗎?”
“他一直是個極其兇狠、殘忍而狡詐的人,這么多年來一直踐行著他從美國學回來的那套東西,靠著這個在他所遇到的任何戰場所向披靡。”
“我——我覺得他對此應該會有預料,至少我們應當料敵從寬。”
也是跟在周正身邊久了,作為“親衛隊長”的喬什現在把“料敵從寬”這個舶來詞,都從周正口中學去并學以致用了。
聽罷喬什的憂慮,在此方面當然不會神經大條到以為博納特純純蠢逼一個,等著被自己算計,對局勢有著清楚認知與判斷的周正當即笑道。
“你本身就是前政府軍精銳特戰的一員,對博納特有相對充足的了解,再加上我們都認可的‘料敵從寬’,能有這樣的擔心——并不奇怪,也該有,是對的。”
“說實話,喬什。博軍內部階級矛盾和對立嚴重,已經到了水火不容、不可調和的程度,博納特能不知道這些嗎?”
“作為一個極權統治者,一條陰狠狡詐的老狐貍,他當然知道。”
“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他有辦法解決和改變嗎?”
“當然沒有,而且他也壓根不會去改變,會出于本能的反感和排斥。”
“原因很簡單,博軍本就是一支思想上的舊式軍隊,士兵不知自己為何而戰,只把當兵打仗當做是一份養家糊口的差事。而他博納特就是站在這支舊式軍隊頂點的王,有且只有他一人可以稱王,絕對不容改變。”
“博納特的一切行為動機,都要圍繞著這一核心點來展開。你要是把階級搞垮了,他博納特還怎么繼續站在頂點稱王?不如說博納特不止在軍事上,他在方方面面都需要凸顯階級。”
“南亞有個國家叫印度知道嗎?他們的情況就有些類似,階級必不可或缺,是維系穩定規則與制度的基礎。”
“結果你現在要他博納特鏟平階級矛盾和對立嚴重,去徹底解決這些問題,你這不是革他的命嗎?這簡直就像是要黑幫老大去打擊犯罪行為一樣離譜,這是在掘人家的根,砸人家吃飯的碗,說白了就是傻子才會去干,但博納特可是個聰明人。”
“所以——”
感覺已經說得差不多了的周正,最后總結道。
“答案就是博納特確實可能猜到我們會這么干,但也僅限于能猜到而已了。就像簽字畫押后的死刑犯,明知道自己明天一早就要被拉到刑場上槍斃,但卻僅限于知道而已,知道也無可奈何一樣。”
“不如說,我現在其實就是在跟博納特打明牌。”
“是,老子就是他媽來革你的命的,但那又如何呢?你總不能為了防止我革你的命,先自己把自己的小命給革了吧?怕別人來殺自己所以先自殺,他博納特的腦回路得被糞坑嗆過,才能想得出這種逼點子來。”
“現在,等著瞧好就行。舞臺已經搭好,咱的這出好戲,也該他娘的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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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兄弟們,終于一千章了,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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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跟大伙解釋下,柯基最近十一點前沒下過班,今天的下班時間是十二點半,到家后洗洗開始碼字這會兒才搞完,確實不是不更新而是真的沒啥時間,年前還得再忙最后一陣子,我會盡可能抽出時間來更新,感謝大伙一路以來的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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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不會太監,不會太監,不會太監!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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