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曉了一些此地規則。”
鐵棠沒有隱瞞，他認為這是寶塔對獲勝者的獎勵。
不過天問卻想到了鐵棠進塔之前的異常。
“我與牛鼻子在進塔之前，都被告知有一柱香的時間限制，你難道沒有聽到么？
為何在塔前站了近小半時辰，還沒有被寶塔懲罰，我們都以為你在要提前判負了。”
“有這種事？”鐵棠凝視《斗戰界》三字之時，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并沒有覺得過去多久。
此時與天問稍一溝通，才明白了自己的不同，因為他聽到的傳音，與天問、李庚都不相同。
“你說你知道了一些規則，莫非是從那三個字上面領悟的？”
鐵棠擺擺手：“非也，是我獲勝后得到了寶塔告知，至于那三個古字.......的確有些蹊蹺。”
關于耳邊雜音一事，鐵棠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怪異。
他隱隱猜到.....多半與那三個古老的字符有關。
這時李庚一臉羨慕地捧著龍紋道韻走了過來。
“好東西，好寶貝，只憑這枚道韻真果，足夠你邁入元神之境，甚至綽綽有余，能夠打下無比扎實的基礎。”
他將那枚如同長了真龍鱗甲的玉石還給了鐵棠，并沒有使什么手段。
“這.....竟是如此奇珍？”鐵棠此時才明白龍紋道韻的重要性。
李庚笑道：“我吃了九朵晴空花就修成了元神，但是晴空花與龍紋道韻相比，差距何止十倍？
有這枚道韻真果相助，你修成元神只在頃刻之間了，還能吸收殘余的大道之力，也許能夠借此領悟一些早已失傳的大道，好處太多了，我都不知道全部。
畢竟這東西......如今早已絕跡，根本沒有人見過。”
天問顯得有些疑惑：“龍紋道韻的本身就世所罕見，再加上如今時代的限制，已經不可能誕生。
為何......這座寶塔能夠拿出這種寶貝？”
“斗戰界本身也足夠古老，它也不是如今的產物，也許是以前的積累。”李庚勉強解釋了一句，眾人都不在糾結。
鐵棠沒有急于吞服龍紋道韻，而是將它遞給了其他人觀看。
好東西沒人不想要，龍榆、李遙、嵇英哲等人都充滿了羨慕神色，隨便一點寶貝，就能讓人突飛猛進，這也是奇遇最為吸引人的地方。
“諸位，我個人不喜一言堂，大家既然都來到了此地，就一起表個態。
珍寶你們也看到了，贏了就有，是走是留......大家一起決定。”
“明知我等不敵，還要讓我等去參戰....這不是你的作風，說說看你的想法。”
鐵棠先是以寶誘人，見狀知曉自己達到了目的，便盤坐下來，鼓蕩氣血，一邊療傷，一邊笑著為眾人解釋。
“寶塔的規則不復雜，它會安排實力差不多相等的對手，所以你們上去一戰，未必也不可能獲勝。”
鐵棠此言一出，眾人幾乎都是搖頭，沒一人相信。
在場已經有三人出戰，其中天問、鐵棠都遇到了超過自身實力的對手，李庚面對的那頭小鳥，也是強得沒邊，甚至可能是神鳳幼鳥。
三位絕巔都被打得如此難堪，他們這些人上去就是自討苦吃。
“這....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事實大家有目共睹，我傷還沒好呢。”天問故意揉了揉胸口。
鐵棠眉頭微挑，有些地方他也想不通，但按照寶塔的說法，的確就是如此。
寶塔沒必要騙他，這并沒有意義。
他想起之前聽到的那些雜音，有一個大概的想法。
“你、我、道長三人，算是比較特殊，其中道長雖然一招落敗，其實還有余力，再度交手的話.....他至少也不會輸得那么難看。
至于你、我二人，只能算是倒霉。
寶塔對個人實力的計算，應當還參照了個人資質在內，并非簡單的參考境界修為。
甚至我覺得它對于我們如今的境界劃分.......并沒有一個太大的境界概念。”
“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這座塔還有靈性不成？”
“也許是背后有高人操控，但我更傾向于.....這座寶塔，或者說斗戰界自身，已經誕生了靈智。”
鐵棠會有這個想法，是從先前聽到的雜音得來。
在魔剛剛出現的那一刻。
他耳邊聽到了‘界碑整活’，‘絕對是故意的’等等字眼。
界碑。
怎么聽都不像一個人的名字，反而結合斗戰界三個字，更像一個器靈之類的東西。
而且在他被送出寶塔的時候，也看到了魔似乎在于寶塔‘交流’，似乎輸得并不服氣。
種種跡象表明，寶塔不像是一個死物。
要么就是有人在操控，要么就是自身有靈智。
眾人若有所思，李庚更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寶塔看出我是絕巔，所以安排了一位類似于絕巔資質的小鳥，來與我比斗？”
鐵棠點點頭：“不錯，我覺得按照規則就是這樣，實力絕對相等的兩個對手，本來就不存在。
寶塔估計也是在一個范圍內抽選，所以大和尚與我都碰到了有著絕巔之資的元神大巫。”
“恐怕并沒有那么簡單！”天問搖頭，意味深長。
“你的對手是個怪物，我與牛鼻子都認不出來是什么種族，那頭小鳥與長蟲也是強得沒邊。
牛鼻子落敗還能算是大意，我卻真的不是對手，即便再來一百次，也還是換著花樣輸，這差距未免有些大了。”
“在這里猜測，都是做無用功，試試便知。”鐵棠不再糾結，目光掃向龍榆、李遙二人。
李遙雖然平日呆頭呆腦，為人木訥，卻對于鐵棠極為尊重，也非常信服。
此時看到鐵棠目光，立即領悟其意。
“我去試試！”
這里本就是得益于他的神異才能發現，可以說是他的奇遇，沒道理奇遇主人會放棄。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李遙明白這個道理。
其他人還來不及勸說，李遙已經縱身一躍，飛過了界限。
深藍光罩升起，將兩地隔絕。
云霧渺茫，靄靄青山連綿浮現，鐵棠坐于白玉巨椅之上，感受又有了不同。
這一次。
他很肯定！
周圍......有其他‘人’存在。
看起來空蕩蕩的四、五百個座椅，除了他們七人之外，明面上再也沒有其他身影。
不過這一次鐵棠卻感受很明顯，周圍絕對有著其他未知生物存在。
一些零零散散的雜音再度飄入耳內，仿佛在場有許多生靈在交談，他們所說讓鐵棠周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又有比斗了？”
“這...這人族是嬰兒么？未免也太弱了，他是怎么進來的？”
“還是五百年前那位假人與魔的比斗好看。”
“聽說那位魔輸給假人之后，回去苦修三百載，已經證道成仙。
他想要找到假人真身，再比一次，似乎輸得很不甘哩。”
“假人最后那道掌法.....頗為精妙，意境高遠，不似他自己所創，不知是從哪學來的。”
“界碑不會看錯，魔輸了，那道掌法似乎極為克制魔。”
“魔也不弱，三百載就證道成仙，比起那些輪回苦修幾世，甚至幾十世，都苦苦不得登臨仙境的庸者好上太多了。”
“成仙有什么好的，我想成人，可惜修人太難了。”
鐵棠聽到這里，突然兩耳刺痛，七竅都涌出金色血液，周身巫力、氣血好像沸騰了一般，躁動無比。
他忍耐住劇痛，想要繼續聽清楚四周所說。
“人道....艱難，荒北那條小蛇，歷劫萬世....都修不成人，太難了。”
“它一條蛇，不去.....化龍，卻要修人，豈不是自討苦吃。”
“人也不行了，后繼無人，誕生出了......人族這等.....”
啵！
鐵棠耳竅炸開，雙眼迷離，徹底失去聽覺。
他感覺天旋地轉，四周空間扭曲，仿佛大道崩潰，一道道黑白線條斷裂，化作無盡的黑白二色涌落下來。
嗡！
鐵棠頭一歪，整個人倒在了白玉座椅上，周身彌漫的鮮血，在寬大無比的白玉上綻開了一朵血色之花。
龍榆察覺到了這個變動，想要飛縱過來查看。
可無論他如何跳動，始終無法脫離白玉座椅一丈范圍，周身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將他牢牢所在其中。
眾人先后都察覺了此處驚變，正當他們躊躇莫展之際，李遙的對手也緩緩浮現。
轟！
一抹火光跳躍，灼熱氣息逼人，一頭古獸從虛空探出身軀。
它的身軀像是麋鹿，周身布滿赤色龍鱗，長著龍角與龍尾，四蹄站立，高不過六尺，如同一頭小馬駒大小，渾身上下燃燒著熊熊烈焰。
李遙還不知道鐵棠的變化，只是心神緊繃，準備應付自己的對手。
可他萬萬沒想到.......
對手竟然是一頭活生生的赤焰麒麟！
李遙的九品金身，便是赤焰麒麟體，他看到這頭小麒麟的時候，立刻戰意全無，還有一絲親近感。
而那頭不過小馬駒大小的赤焰麒麟，長著一雙與眾不同的水汪汪的碧目。
它昂起腦袋，好奇地盯著李遙，也沒有急于動手。
觀戰的幾人，雖然因為鐵棠異樣擔憂無比，可李遙也在面臨一場大戰，一時之間眾人目光都是來回掃蕩。
等看到麒麟現身，霧從云最先感覺到了不對。
“不好，這里怎會有赤焰麒麟出現？它的實力只怕遠超李遙，一招就能將李遙置于死地。”
嵇英哲也意識到了不對，朝著寶塔內嘶聲大吼：“快認輸，認輸！”
李遙只不過是剛剛邁入神通境，三百竅穴的九品之姿，放在人族還算不錯。
可放在此地......那是絕對不夠看。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的九品金身，赤焰麒麟體。
可他的對手是誰？
赤焰麒麟本尊！
這根本沒得打，赤焰麒麟即便是幼年時期，恐怕也有了元神大巫的實力，隨意一擊都有毀滅性的力量。
李遙很危險，生死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能及時開口認輸，也許還有機會離開。
寶塔內隔絕天地，連戰斗余波都逸散不出去一絲，眾人的呼喊李遙自然也是不可能聽到。
他看到小馬駒一樣的赤焰麒麟后，立即想到了先前的種種異象，喚出自己的麒麟真身，朝著對方揮了揮手。
“是你讓我進來的嗎？”
小麒麟晃了晃腦袋，看著虛幻的麒麟身影，神色有些好奇。
它踩踏烈焰走到李遙身邊，恐怖的熱浪來襲，讓李遙頭發直接燒了精光，一身衣袍也岌岌可危，隨時可能焚燒起來。
“我沒惡意的，我可以認輸，在此之前我有個小小的請求，我可以摸摸你嗎？”
呼哧！
小麒麟打了個響鼻，似乎沒有聽懂李遙在說什么，它四條腿匍匐下來，躺在地上，周身火焰消散，微微抬起后腿，指著李遙。
這時李遙才看到小麒麟身上，并非他想象中那么光鮮，反倒是布滿了各種傷勢，不少赤紅鱗甲都已脫落，露出了內里粉嫩的皮肉。
一條條血管、青筋密布其上，內里好像巖漿一般流動的血液，有著一股粗獷、野蠻的氣息。
李遙心生不忍，走到小麒麟身前蹲下，伸手撫摸那不算光滑的鱗甲。
呼哧！
小麒麟似乎極為享受，舒服地閉上眼睛，沒一會就打起鼾來，竟然在這種地方呼呼大睡。
半個時辰之后。
寶塔化出兩道深藍流光，將一人一麒麟都送了出去，各自都抽取了不同壽元，以示懲戒。
這一場別開生面的比斗，同樣也驚呆了圍觀的幾人。
李遙沒有獲得任何好處，反倒被扣了十年壽元，但他卻極為滿意，還對著寶塔躬身道謝。
不過他一轉身，就看到了外面幾人神色不安地圍在一起。
人群中露出的那雙黑色官靴，是鐵棠躺在地上的身影。
這時他才意識到出了問題。
“大人！”
——
昏睡中的鐵棠，不知天地歲月。
他睜開雙眼的那一刻，只覺頭疼欲裂，周身疼痛，酥軟無力，好似回到了凡人時候。
一個長滿胡須的惡漢出現在鐵棠眼前，驚喜地喊叫出聲。
“哥哥醒了！”
鐵棠微微鼓蕩氣血，運轉巫力，發現一身修為還在，不由松了一口氣。
“鐵頭，你這是怎么了？”
“難道是先前被那怪物下了什么邪法？”
“大人沒事吧？”
........
眾人圍了過來，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
而鐵棠努力讓自己清醒，腦海中卻還是充斥著先前聽到的那些雜音。
那是真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