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嗎？”
“應該，就是這了?！?/p>
“......”
巷子里，是一片老舊的居民樓。
從光禿禿的水泥墻壁，以及墻上淡到幾乎快看不見的計劃生育宣傳標語。
不難推斷出，這片建筑的年代，應該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這片居民樓，早些年屬于某個國有暖瓶廠的分配住房。
因為設施老舊，環境太差，還沒有電梯，所以很多人都搬走了。
現如今留在這的，要么是一些年紀大的老年人，要么是一些家庭情況實在太差的。
秦風，趙鵬飛，祁猛三人，手上大包小提的買了不少東西，按照李家勝親戚提供的地址，找到這里。
據說，這房子是李家勝父母剛結婚時候住的，當時下崗潮爆發，夫妻倆便選擇順應洪流下海經商。
經人介紹搞起了煤炭生意，先是從給每家每戶送煤球開始，靠著一輛三輪車，風里來雨里去的，一點一點才走上了人人巔峰。
成為人人欽羨的大老板，出門座駕都是邁巴赫，奔馳大G。
可現如今，看著這一家子一夜回到解放前，秦風三人也不由得有些唏噓。
“人生，還真是，大起大落?！?/p>
“走吧，先上去看看。”
三人提著東西，爬樓梯來到六樓。
對于他們這些個當兵的而言，爬個樓不算什么。
但對于普通人，尤其是一些上年紀的人來說，每天上下樓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咚咚咚，敲響房門，里面很快便傳來了一個熟悉又警惕的聲音。
“誰??？”
“是我，秦風?！?/p>
下一秒，門就突然被人打開了。
李家勝穿著一身睡衣，踩著個棉拖鞋，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的站在那。
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秦風，激動的眼淚水頓時就下來了，然后一把就上去抱住他。
“風哥！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看到你還活著，實在太好了！”
“我這條命硬的很呢，閻王爺都不敢收?！?/p>
李家勝用力的抱著秦風，哭的那叫一個稀里嘩啦。
隨后，他看到身后的趙鵬飛和祁猛兩人，這才撒開手詢問。
“你們，怎么都來了？”
“我們知道你家里出事了，所以來看看你，順帶勸勸你?！?/p>
聽到這番話，李家勝的眼神頓時變得黯淡了許多，但他卻并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把三人請進屋子坐下。
進到屋子里以后，三人便開始打量起了里頭的陳設。
桌子是折疊桌，椅子是紅色塑料凳，房頂上是最便宜的那種白熾燈管。
客廳就是餐廳，沒有沙發，只有一臺大屁股的老舊電視，里頭正在播放某個地方電視臺的節目。
客廳的窗戶，并不是那種推拉式的，而是開合式的鐵架子。
這種老式窗戶基本已經絕跡了，因為即便是已經關嚴實了，依舊會有風從窗戶縫里擠進來，吹起一片哀嚎聲。
空氣里都帶著些許發霉和消毒水的味道，濃濃的上世紀九十年代感覺，撲面而來。
讓秦風三人不由的有一種，從現代社會，重新回到改革開放的感覺。
“家勝，誰啊，是不是催債的？”
臥室里，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略微緊張的聲音。
李家勝打開房門，解釋：“爸，不是來催債的，是我戰友來看我了?！?/p>
“戰友啊？”
這時，一個兩鬢有些半白，看著面容同樣憔悴的中年人，穿著拖鞋從臥室里走出來。
還真別說，這父子倆的眉眼幾乎是一模一樣，一眼便能認出來。
“叔叔好！”
秦風三人連忙起身，跟長輩問好。
李建明也客氣的沖三人點了點頭，讓兒子趕緊給幾位客人倒茶。
令人意外的是，茶色品質相當不錯，甚至比秦風辦公室里專門招待上級領導的，還要好得多。
“爸，這位是我們部隊的副參謀長，也就是我經常在電話里給你提起的，秦風?！?/p>
“我知道，我知道，你之前說過，和你一塊去當兵的。你看看人家，都成副參謀長了，還是個中校，你才弄了個中尉。”
老爸這么一說，弄得李家勝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了。
都是一塊起步的，雖然他現在的成就也算是還可以了。
中尉排長，參加過不少任務，拿下過許多榮譽，但秦風哪是常人能夠比擬的。
秦風這時，則是很謙虛的說自已其實只是運氣好，還夸贊李家勝在部隊里表現如何突出，如何優異，是旅里重點培養對象。
李建明不停的點頭，對于兒子的改變和進步，也表示非常的詫異和驚喜。
“以前，這小子是成天不學無術，在學校里不是拉幫結派，就是逃課上網，再要不就是早戀。”
“偷刷老子的卡，花錢給那些個頭發花花綠綠的小姑娘去買包，買名牌，差點沒給我和他媽氣死?！?/p>
“也是擔心他學壞，后來才連哄帶騙的，把他送到部隊里去鍛煉兩年。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能有這么大改變，還能提干上軍校，真是大大出乎我的預料啊......”
秦風見對方這么說了，也不準備繼續藏著掖著。
他從懷里掏出兩張銀行卡，遞到李建明面前，開門見山的說。
“李叔，你們家里的情況和困境，我們也看到了?！?/p>
“李家勝是我們戰友，也是我們的兄弟，這點錢是大家一起湊的?！?/p>
“不多，加起來總共九十多萬，你先拿去應急，回頭我們再幫你想辦法。”
看到秦風出手就是九十萬，李家勝當時就急了：“風哥，這不行的，這錢我們不能要，這是你們辛辛苦苦一點點攢出來的血汗錢，而且.....”
秦風抬手打住，嚴肅認真的看著他：“我知道，你想退伍，拿退伍費來堵這個窟窿。但是我和老趙他們認真考慮過，還是希望你能繼續留在部隊里?！?/p>
“錢的事，我會幫你去想辦法，實在不行哪怕我豁出臉去找人幫你借，能借多少算多少?！?/p>
“出了這么大事，我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扛，大家都會幫你渡過難關?！?/p>
“是啊李家勝，你認真考慮考慮，軍裝脫下容易，再穿上可就難了！”
趙鵬飛和祁猛也在邊上幫著勸說，給李家勝說的眼眶紅紅的。
他不想離開部隊，但現在這個局面擺在這，他也確實是被逼的沒辦法了。
以前，有父母頂著，他吃喝不愁，但現在父母倒下了，他這個當兒子的只能站出來獨當一面。
可就在他陷入艱難抉擇時，李建明卻將那兩張卡推了回去，用無比認真的眼神盯著秦風。
“小秦啊，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p>
“但是，我們家現在這個情況......真的比較特殊，我相信，我們能夠靠自已挺過去！”
看著李建明飽含深意的眼神，秦風愣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東西。
就在這時，防盜門鎖轉動，緊跟著一個中年女人提著菜籃子走進來。
看到屋里坐滿了人，女人明顯也有些意外。
當得知是李家勝的戰友后，她表現得還算熱情，但眼神里卻閃過一絲慌亂。
而此刻，秦風卻注意到到了，女人的手腕上戴著的那只價值不菲的卡地亞玫瑰金手鐲。
“你們先聊，我，我去燒飯了。”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秦風異樣的目光，連忙把袖口往下拽了拽，心虛的低著頭跑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