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校服被毀夏知意心情就不好，望著眼前表情很是欠揍的少年，她微微一笑，毫不猶豫抬腿一腳踩在他鞋子上，“不好意思，不小心。”

賀西洲俊臉有點扭曲。

夏知意生怕心胸狹窄的某人當場報復，趕緊把人推開逃之夭夭。

下一秒卻被直接拽回懷里。

“我沒讓你走。”

她抬眸，對上賀西洲高深莫測的臉。

夏知意一陣心慌，心想難道剛剛自己踩狠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還想干嘛？”

賀西洲垂眸看了一眼鞋頭半枚淺淺的鞋印，意外地沒動怒，而是勾了勾嘴角。

他微微傾身，壓下臉湊近夏知意，似笑非笑開口：“夏知意，爽了就想跑？誰教你的？嗯？”

處在變聲期的少年聲線低沉迷人，最后一個字尾音微微上揚，耳朵都能懷孕。

清冽氣息撲面而來，擦著夏知意的額頭落在鼻息，過分好聽的嗓音蕩在她耳廓，撩撥人心。

沒由來的，耳根開始隱隱發燙，連帶說話聲音都有點顫巍巍——

“沒爽，”夏知意盯著他輕輕滾動的喉結，誠實道，“我都沒用力。”

“……”

賀西洲沉默片刻，直起身，視線落在她領口那只刺繡線條小狗圖案上，眉頭微皺，“你校服呢？”

夏知意有氣無力拎起手里的袋子，“這兒呢。”

賀西洲低頭看去，袋子里是一件沾滿污漬的濕校服，隱隱散發著臭味。

他哂笑，“你穿著它在廁所打滾了？”

夏知意悶聲悶氣，“什么啊，換衣服的時候有人把我的校服丟進污水槽里，還有演講稿，也被一起拿走了。”

賀西洲眸底的光隨著她的話語徐徐沉落，像是暮雪覆蓋千山，逐漸失了原本的顏色。

少年戲謔的嗓音轉為淡涼，“知道是誰干的么。”

夏知意搖頭，腦海里浮現那扇緊閉的隔間門，一想到真兇就在隔壁她卻沒看見是誰，懊惱的情緒鋪天蓋地蔓延開來。

她始終低著頭，所以沒注意賀西洲神情發生了變化。

“你打算怎么辦？”賀西洲淡淡問。

“找崔老師，”夏知意一臉沮喪，“我應該是附中建校以來第一位上臺演講不穿校服的優秀學生代表，挨罵是肯定逃不掉的。”

想象到儀式結束后校領導們把她罵得狗血淋頭的情景，夏知意不由得縮脖子，從小到大還沒挨過老師罵呢。

賀西洲嗤鼻，“出息。”

“你以為我是你？”夏知意不悅地瞪他一眼，“臉皮能當防彈衣。”

她氣鼓鼓的模樣，讓賀西洲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那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第一次上作文課，命題作文，標題是“我的理想”。

語文老師讓全班同學依次談論自己的理想，并為此寫一篇400字記敘文。

大家七嘴八舌，科學家、醫生、宇航員……職業五花八門。

夏知意出身警察世家，深受長輩的影響和熏陶，從小就立志要成為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

于是輪到她發言時，聲音洪亮地回答：“我爸爸是警察！所以我長大了也要當警察！為人民服務！”

語文老師笑著鼓掌，夸她品格優秀志向遠大，又問旁邊的賀西洲，“你呢？賀西洲同學，你長大以后想當什么？”

相比根正苗紅的夏知意，從小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賀少爺身上自帶幾分歪邪之氣。

他淡定地看了一眼奮筆疾書的同桌，頂著語文老師期待的眼神和全班同學希翼的目光，慢條斯理開口：“人民，讓夏知意服務我。”

語文老師：“……”

夏知意停筆扭頭，一張俏臉氣得快冒煙，憤憤控訴：“賀西洲，你的臉皮真是比我爸爸的防彈衣還厚！”

……

“賀西洲？”

夏知意的聲音打斷思緒，賀西洲回神，唇邊微微上揚的弧度收斂，恢復一貫的平靜。

正納悶他笑什么，夏知意突然感覺腦袋被人敲了一下，頭頂落下清淡聲音，“不想挨罵就跟我走。”

話畢，轉身下樓。

夏知意扒拉了一下被弄亂的頭發，嘴上嘟囔著“煩人”，腳步卻不由自主跟上去。

–

午后的實驗樓空無一人，安靜得能聽到香樟樹上聲聲清脆的蟬鳴。

賀西洲推開一樓空教室的門，這邊平時沒什么人來，陽光從窗外投射進來，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灰塵顆粒。

實驗樓對面是理科教學樓，也許是太安靜了，那邊傳過來的喧嘩聲清晰入耳。

賀西洲走到窗邊拉上窗簾，遮住外面的大太陽。

實驗室的窗簾質量不好，刺眼的陽光經過薄薄的白紗過濾變得柔和，有幾縷飛濺在他的發絲上，像是匿了星子，然后沿著鼻梁而下，勾勒出高.挺如冰川般的弧度。

他專注拉窗簾時，眉梢染了室內光線的柔.軟，襯得臉部線條愈發綿柔。

夏知意有一瞬間被蠱惑，心臟不爭氣地撲騰一下，忘了移開視線。

賀西洲拉好窗簾，轉過來沖她身后抬下巴，“門關上。”

夏知意猝不及防與他深邃的眸光相撞，如同做錯事的小孩趕緊心虛低頭，一時間心跳如雷。

“不想關。”她撇嘴，故意和不聽話的心臟賭氣。

隔著半個教室，賀西洲沒發現夏知意的異常，瞇了瞇眼，“實驗樓有老師會不定時巡邏檢查，你確定想被第三個人看見我們在這里約……談？”

“……”

夏知意總覺得他措辭怪怪的，背過身反鎖上門。

老舊的門鎖發出一聲悶響，她回頭，正要問賀西洲為什么帶自己來這里，卻見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走到身后，低頭正在脫衣服。

夏知意倏然瞪大眼睛，愕然，“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