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局,你好,讓你久等了!”
許亞東回頭一看立刻迎了上去說道:“林秘書你好,我也是剛到!”
“我帶你去宋書記的辦公室!”
走進宋文博的辦公室,一股壓抑的氣氛差一點讓許亞東喘不過氣來,宋文博低著頭看著桌子上的材料,許亞東來到宋文博的辦公桌前,在距離辦公桌還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腳步,隨后站在那邊靜靜地等待。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宋文博抬起頭看了一眼許亞東,說道:“亞東局長,你來了,坐!”
許亞東把宋文博辦公桌前面的一張椅子拉了出來坐了下去,宋文博合上材料說道:“亞東局長,聽小林說你有工作向我匯報?”
“宋書記,情況是這樣的,省委工作專班的工作人員多次來到我們財政局調取相關資料,并且對我和相關工作人員進行多次談話,指出藍森新材料獲取的中央財政補貼資金和以前獲取的臨江市本級財政補貼資金存在著嚴重的材料不符合和資金使用不規范的情況,雖然還沒有進一步的工作指示,但是既然他們指出了相關問題,作為自已的撥付和監管部門,如果我們財政局沒有任何動作的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瀆職,而且既然他們已經發現了問題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所以我這邊想先下手為強,變被動為主動,主動向藍森新材料追回財政補貼資金!”
聽完許亞東的匯報,宋文博并沒有直接表態,陰沉著臉右手的手指有規律地在桌面上敲擊著,時間一分一厘地流逝,宋文博問道:“亞東局長,我理解你的做法,要怪只能怪藍森新材料太貪心了,這中央財政資金不是這么好拿的,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工作組這邊沒有別的行動嗎?”
“宋書記,暫時還沒有,我想只要我們財政部門追回那些財政補貼資金,及時入國庫,省委工作專班的主要任務也就完成了,畢竟這次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藍森新材料獲得的那筆中央財政補貼資金!然后我們臨江的補貼資金是臨時查出來的,只要及時地追回資金,我想工作組也不會過分為難藍森新材料的,畢竟藍森新材料現在也是上市公司,是我們臨江市的重點企業!”
“亞東局長,這件事發展到現在是誰也不愿意看到的,我想你也承受了不少壓力,這邊盡快讓藍森新材料把財政補貼資金退出來,省委工作專班完成任務后就可以早點滾回京州了!”
“宋書記,既然你這邊做了表態,那我這邊就開始落實相關的工作,我會和藍森新材料的薛輝煌進行溝通,爭取讓他盡快籌集資金!”
“亞東局長,雖然藍森新材料是我當初引進的企業,但是既然他們違反了相關規定,那就公事公辦,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避重就輕地進行處理,財政補貼資金該追繳的追繳,該處罰的就處罰!”
離開宋文博的辦公室許亞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既然宋文博這邊已經做出了明確的表態,那自已面對薛輝煌時就沒什么顧慮了,看了一下時間,發現還沒有到5點,便拿出手機撥通了薛輝煌的電話:“薛總,你好,我是臨江市財政局許亞東!”
“是許局呀,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
“薛總,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件事需要和你提前說明一下!”
“是這樣呀,我現在正好在財政局附近,你平時對我也挺照顧的,這樣吧,我過來拜訪一下你!”
“我剛從市委、市政府出來,這樣吧,你五點十分到我的辦公室吧!”
“好的,沒問題,那到時候見,許局!”
臨江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內,技術部門的一名工作人員推開馬悅的辦公室:“馬警官,你好,那個攝像頭的鑒定結果出來了!”
馬悅抬起頭說道:“小孫,快請坐,結果是什么?”
“馬警官,這是一個網絡攝像頭,可以用網線和錄像機連接,也可以通過網絡信號遠程查看,攝像頭內置內存卡,經過對監控攝像機的檢查,攝像機沒有質量問題,但是里面的數據卡沒有了,經過對數據卡插口的檢查,有明顯的插拔痕跡,說明有人對攝像機動過手腳。馬警官,如果數據重要的話,只要拿到儲存的硬盤,除非對方對整個硬盤進行格式化,否則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恢復數據!”
馬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行,我知道了,對了小孫,從技術的角度上來說你能不能在這個攝像頭內加一個元器件,然后我們這邊可以遠程查看這個攝像機拍攝的內容?”
“馬警官,這個我在上學的時候曾經學過,但是沒有實操過,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小孫,沒關系的,你就當是學習就好了,反正這個攝像頭也拍不到什么關鍵的證據,明天上午我要把攝像機還回去,你辛苦一下!”
小孫接過攝像機說道:“馬警官,沒問題!”
許亞東剛回到自已的辦公桌就響起了敲門聲,許亞東站起身子親自打開了辦公室的門,門外果然站著薛輝煌。許亞東熱情地說道:“薛總,快請進!”隨后為薛輝煌倒了一杯開水。
“許局,你看這都快下班了你還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許亞東故作無奈嘆了一口氣說道:“薛總,我先遺憾地通知你一下,關于你們藍森新材料以前申報的3000萬元臨江市本級財政補貼資金和4800萬元的中央財政補貼資金,被省委工作專班查出存在包括申報材料不屬實、資金使用不規范的問題。為了避免問題擴大化,你盡快把這7800萬元的財政補貼資金歸還到我們財政局的賬戶,這樣也能避免省委工作專班對相關問題進行深挖。”
薛輝煌雖然內心心有不甘,但也沒有辦法,宋文博早已經叮囑過自已,千萬不能和政府機關硬杠,上一次中央環保督察組的事件歷歷在目,讓藍森吃了大虧,這次必須息事寧人。
薛輝煌拿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后說道:“許局,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也不是大家都想看到的。只是在這件事情上,我們藍森新材料真的是太虧了。為了這4800萬元的中央財政補貼資金,我們請第三方就花了500萬,沒想到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薛總,你想,現在你們藍森新材料也是市值將近100億的上市公司,也不差那幾個錢。你盡快把錢交上來,我們這邊也就不會公開相關信息。如果信息公開對你們來說是個重大利空,體現在股價上,下跌一個點就是一個億的損失了!”
薛輝煌說道:“許局,那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少一點?”
許亞東斬釘截鐵地說道:“薛總,這個你就不要想了,現在是省委工作專班盯著這件事,他們可是直接向省領導匯報工作的,而且前不久臨江市政府和相關工作人員已經被省政府處分過了,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之上,在我們臨江市沒有人敢出頭的,所以你現在最好盡快把財政補貼資金的窟窿給填上!”
“行吧,許局,那我這邊回去籌措資金!”
“薛總,你現在歸還資金的速度代表著你的態度,也決定著工作專班領導怎么查、如何查。我相信你也不會為自已,為曾經幫助過你的人招來麻煩。這次工作專班的規格很高,是直接向省委領導匯報工作的,地方上的領導根本打不上招呼!”
薛輝煌說道:“許局長,這樣吧,你把你們財政局的賬戶給我,我回去后立刻讓會計把資金還到財政局的賬戶上。”
聽到薛輝煌的話許亞東的內心終于是徹底地放了下來,只要違規申報的資金及時歸還到財政局的賬戶,那么對于自已的處罰最嚴重最壞的打算就是免除自已的職務加黨內警告處分,好歹自已也保留了公職,這樣的話也不會給自已的家庭帶來不可彌補的傷害。
省委工作專班的臨時會議室內,一股緊張的氣氛彌漫著,下午東川市紀委的工作人員根據許亞東交代的內容和生態環境局,科技局等相關部門的領導和工作人員進行了談話,在強大的心理壓力下,那些工作人員也紛紛交代了自已受到了宋文博的口頭指示或者暗示違規為藍森新材料辦理財政補貼手續。并且對藍森新材料的申報資料采取了不仔細審核,或者審核過程簡單走個流程的方式通過了本該有多個部門層層把關的申報程序。
看著這些材料秦愛民看著葉天佑說道:“葉處長,雖然從目前掌握的材料來看,宋文博書記確實有利用手中的職權為藍森新材料謀取不正當利益的嫌疑,而且藍森新材料本來就是由宋文博在擔任常務副市長的時候引進的項目,并且和藍森新材料的實際控制人之間存在特定的同學關系,但是宋文博書記是省管干部,監督權在省紀委,所以……”
葉天佑皺著眉頭說道:“不錯,僅僅憑借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只能算線索,并不能成為證據,所以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找到其他的證據,秦主任,你們紀委辦案經驗豐富,根據我們現在審計的結果,藍森新材料這些年申請的財政補貼資金通過各種渠道全部套現,如果他和宋文博之間存在利益輸送關系的話,那么必然有一部分資金通過這種方式進入他的腰包,所以接下來我們工作的重點就是查清薛輝煌這些年申報的財政補貼自已的每一筆資金走向,我們一定可以從中間查出蛛絲馬跡!”
秦愛民皺著眉頭說道:“葉處長,你的思路沒有問題,但是這7800萬元的財政補貼資金涉及的發票成千上萬,我們要追蹤每一筆資金的走向這個工作量太大了,就憑我們工作組的這些工作人員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時候!”
葉天佑說道:“現在既然狐貍已經露出了尾巴,那么我們就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至于工作量的問題我們可以向兄弟單位申請幫助。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宋文博存在著違規違紀的重大嫌疑,在我們來之前臨江市正準備一次較大規模的人事調整,可能涉及數百名副科級以上干部的調整,但是我們來了之后這項工作緊急叫停!”
秦愛民說道:“葉處長,人事調整歷來是最敏感的話題,宋文博剛剛擔任臨江市委書記就醞釀如此規模的人事調整,我們不論他的動機是什么,他這么做也不符合一般一把手的風格。”
葉天佑說道:“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大家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的任務就是對藍森新材料的財政補貼資金的流向進行仔細地核查,今天就先這樣吧!”
薛輝煌懷著沮喪的心情回到公司,剛回到公司,自已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薛輝煌一看是倪藝龍的電話,連忙接通了電話,說道:“倪總,你好!”
“薛總,你的資金什么時候到位?你可千萬不要錯過最佳的窗口時間。畢竟,如果你沒有任何動作,事情會往壞的方向發展。一旦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你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倪總,這樣吧,我現在立刻安排財務打款,你這邊立刻行動起來,把這件事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盡量不要處理人!””
掛掉電話后薛輝煌立刻撥通了財務總監的電話:“我們賬戶上現在還有多少流動資金?”
“薛總,我們賬戶上現在大約有3.5億的流動資金!”
“這樣,你現在立刻來公司,幫我打兩筆資金!”
“薛總,我剛到家,這樣吧,我現在立刻趕回公司,大約需要30分鐘你看可以嗎?這邊打款的話還需要出納,我通知一下她立刻返回公司!”
掛斷電話后薛輝煌整個人靠在椅子背上,整整億元人民幣,薛輝煌的內心在不斷地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