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妖王們本來都以為沒事了，結果林凡上來一句危機將至，把它們視線重新扳了回來。
白蜈妖王笑著反問：
“本王對于大宋局勢也略有耳聞，你們人族正道和燕國魔道大戰，怎么扯到我們落松山脈妖族頭上了？”
眾妖王對于外界也不是全然不知，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譜的，林凡的一番危險言論在它們眼中如同兒戲。
蒹葭妖王本就看林凡不爽，這時候索性直言不諱，當場揭穿他。
“你該不會是想拉我們整體下水，所以才危言聳聽吧？”
“...”
林凡接下來的說辭直接胎死腹中，還沒來得及繼續鋪墊呢，對方直接把話給挑明了！
各大妖王紛紛笑著搖頭，先前有榆木子那般火急火燎一暴露，這人族小輩再來故意夸大虛實，傻子都能猜出來他想做什么。
林凡發現妖王們猜出他的來意，索性也敞明自己的目的。
“各位前輩慧眼如炬，晚輩此行的確是來借兵的。”
“不過，是不是危言聳聽，看過我宗掌門真人的書信之后，再下結論不遲。”
“這是玉碟和書信，請過目！”
林凡知道口說無憑，拿出信物給對方看，才有事實依據。
蒹葭妖王命手下把兩樣物品呈上來，打開后給各大妖王傳著看了一遍。
剛開始還都漫不經心，看完之后臉色都稍顯凝重，小圈子之間互相傳音交流起來。
“諸位，你們對于紫宵宗掌門書信中所說，有何見解？”
蒹葭妖王把東西放在桌案，詢問它們的看法。
各大妖王紛紛開口，立場不一。
“燕云山脈火狐王參戰，還殺掉了紫宵宗一名元嬰期老怪？”
“應該錯不了，這種事情派手下出去查一查就能知道，他們掌門沒必要為這事情撒謊。”
“燕云山脈妖族這是什么意思，明著削弱大宋正道的實力，給燕國魔道拉偏架？”
“看書信上說是這樣的，好像還對我們落松山脈有想法。”
“那多半不可能，我們落松山脈妖族整體實力不比它們差，覬覦我們完全是癡心妄想！”
“可這書信里明明白白寫著唇亡齒寒，如果大宋正道倒下了，下一個就該輪到我們了。”
“嗨，這等小伎倆嚇唬的了誰？正道三大宗門傳承萬年，多少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死個元嬰期老怪就要倒下了？騙誰呢！”
“也是...”
“言之有理。”
......
妖王們定力都還可以，沒有被一封書信描述就唬到。
雖然信件上有宗門大印蓋的章，一宗掌門說的話也不可能造假，但事實上不過是燕云前線被突破，紫宵宗死了一名元嬰期老怪而已。
對于紫宵宗來說，這的確是一件值得急眼的事情，可放眼整個大宋來講，乾云閣和御獸谷都沒啥反應，哪輪得到落松山脈的妖族感到危機？
雖然個別妖王比如白蜈妖王，單純覺得燕云山脈的妖族參戰有點破壞規矩，言語之中略微擔憂，但總體上也不認為紫宵宗會應付不了。
再怎么著，唇亡齒寒這個詞有些過了，還到不了這個地步。
畢竟數十年前那場正魔大戰，落松山脈的妖王們可是全程關注的！
黑蓮教、血河殿、百鬼門三大派，九名元嬰期外加數十萬大軍，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都在秦嶺折戟沉沙血流千里！
現在不過是突破燕云防線，形勢遠沒有那么糟。
妖王們商討了一頓，決定還是靜觀其變。
急的又不是它們，先繼續讓紫宵宗扛著，最多派幾個妖族過去盯梢，啥時候真的發現不對勁，再商量要不要插手也來得及。
蒹葭妖王征集了一下大家的意見，達成一致后，書信留在這邊，把玉碟還給了林凡。
“貴宗的來意我們已明白，只是現在還不是出兵的時候，你且先回去稟報，事后局勢有什么大變，可隨時與我們聯系。”
明明可以找借口推辭，比如現在忙不過來，或者被什么事情纏住走不開身，但妖族說話就這么直白，明明確確告訴你就是不出兵。
當然你們大宋那邊的局勢，可以跟我們溝通交流，后續怎么樣要看事態發展。
林凡還想動用自己臨走前查閱古籍，找到的各種外交案例來游說一下，但這些妖王們就是不上當！
不管你說得天花亂墜，反正只要戰火沒有燒到我們頭上，我們就趴著不動，該吃吃該喝喝，接著奏樂接著舞！
他這才體會到，古籍上那些故事如果不結合現實情況，純粹扯淡！
什么遠交近攻、借刀殺人、假途帶虢、合縱連橫...
人性和妖性本來都是自私的，不見兔子不撒鷹，你空口幾句白話就想讓對方幫你，壓根就不可能！
哪怕他都再三強調，不是火狐王個人行為，而是燕云山脈整體陰謀，這幫妖王們仍舊無動于衷。
你們大宋人族的實力被削弱削弱也好，等你們精疲力盡了我們再出山收拾局面，反正人妖二族同處一域這么久，它們整天被圈在落松山脈中也有點憋氣。
蒹葭妖王反勸林凡寬心，天塌不了，大宋沒那么容易倒下。
林凡：“......”
我當然知道天塌不了，大宋水也很深，但是壓力都給到我們紫宵宗去抗，你們不急我們急啊！
蒹葭妖王像有讀心術，熱心提點林凡應該去找乾云閣、御獸谷請求援兵，不應該舍棄人族跑妖族這邊，這叫舍本逐末。
林凡剛想說話又被堵在口中。
我當然知道有困難要先找人族幫忙，但問題是那兩邊也都有外敵牽制，而且都想看我們紫宵宗笑話，早有取代之意，怎么可能出兵援助？
一旁的白蜈妖王這時候發話了，開口說可以給他指一條明路。
“大宋有幾名元嬰期散修，最近一直在落松山脈里面四處晃蕩，你可以去把這幾個老家伙說動出山，那樣前線豈不是壓力大減？”
旁邊的藍漱妖王和歘貘妖王也出言附和，它們早就煩死這幾個老家伙了，要是能夠請走最好不過！
林凡直接表示自己不認識那幾尊大神，紫宵宗跟人家也壓根沒有交情，更別說找都都不到。
白蜈妖王只能搖頭嘆息，告訴他回去自己想辦法吧，我們妖族愛莫能助。
在我們這里不談格局，只講交情！
什么天下大勢紛紛攘攘，根本影響不了我們在山水之間逍遙快活！
林凡忍不住把目光瞥向林山那里，這三大妖王不是你的靠山嗎？怎么還幫倒忙呢？
林山縮著頭，這次沒有再出言替他說話。
剛從花海那件事上掙脫，蒹葭妖王放他一馬，哪敢繼續出來跳腳，巴不得低調呢！
自己可沒那么大面子，攛掇人家三大妖王給你們紫宵宗出兵，剛剛能替自己求情已經是燒高香了！
場上此時漸漸由冷清，轉為喧囂四起。
臺下的妖族洞主們不再關注林凡，各自推杯換盞，大吃大喝起來，反正出什么事情有高個子頂著，落松山脈還是妖王們說了算，沒它們什么事。
林凡獨自一人杵在那里，愁眉苦臉思索著回去怎么跟師門長輩交代。
這劇本完全和大長老說的不一樣啊！
真正到了實地，面見了妖王，才發現想拉人家下水有多難！
站在紫宵宗角度上死了元嬰期長老是天大的事，站在妖王角度上死就死了，關我什么事？
燕云妖族是不是全面出兵不重要，等它們打到落松山脈腳下再說，反正你們正道三大宗的大本營，不也都在我們后方的西部嗎？
到時候聯合也來得及！
妖族可沒有什么御敵于國門之外，還有維持緩沖地域，拓展戰略縱深那一套。
畢竟落松山脈各大妖王也不是鐵板一塊，剛剛就有兩對冤家，才在群妖大會上經過蒹葭妖王的調解下停戰。
大家都想保存實力，誰會為你們人族去賣命？
妖族不是沒有有識之士，只是在自身利益的考量之下，大局就得稍稍靠后了。
想要說動它們出兵，除非你有關系有交情，動用人情或者利益去py，單純講道理肯定是說不通的。
林凡這才忽然想起來，當初掌門把任務交給榆木子的時候，大長老為什么突然要叫自己也來，明顯是早有預料！
所以...
他有些將信將疑地取出了一物，是他前些日子剛剛從紫宵宗中山雷池之內，取到手的一顆雷蓮子。
這件寶物明顯不凡，一拿出手，璀璨奪目的藍光瞬間渲染了周邊百米！
生怕別人看不到的樣子！
“咦？”
臺上妖王們本來都不理他，自顧自談笑起來，突然被這寶光一閃，又紛紛被吸引了注意。
“此物看起來似乎像是雷蓮子，有點罕見。”
“據說唯有雷池之中，栽種的奇特雷蓮才能出產！”
“宋國境內，唯一有雷池的地方只有紫宵宗，這該不會是...”
“我好像從中感受到一股同類的氣息。”
......
“沒錯，這顆雷蓮子，正是我紫宵宗前代祖師從外界帶回紫金雷蓮，栽種在宗門中山雷池之中，每百年才能孕育一顆的至寶！”
林凡得意洋洋顛了顛手上的雷蓮子，給臺上的老怪物們解釋。
眾妖王聽后點了點頭，認可這玩意兒確實是個寶物，不禁疑惑發問。
“然后呢？”
“然后...呃...呃？”
林凡一下子被問懵了，舉著的手略微僵硬。
看到各大妖王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只好尷尬開口。
“我宗中山雷池之中，棲居著護宗靈獸雷鱷老祖，這顆雷蓮子便是晚輩來此之前，它老人家給予我的信物...”
他主動挑明，妖王們才個個恍然大悟。
“哦，我說嘛，怎么感應到上面有妖王的氣息！”
“原來是雷鱷，這老家伙竟然還活著？”
“說不準，有可能，畢竟雷鱷一族的壽元不短，到了元嬰期這個地步，活個兩三千年是跑不了的。”
“嗨，你們消息真夠閉塞的！幾十年前魔道攻上紫宵宗，這家伙可是出手威風了一把，實力不減當年！”
“它甘愿給人類當走狗是它的事，把信物帶過來給我們看是怎么個意思？”
......
林凡睜大眼睛，腦袋左右頻頻光顧，只顧瞅瞅哪位妖王跟雷鱷老祖有交情，自己趕緊對準目標過去討好一下。
結果發現聽了半天，好像妖王們都不太感冒。
除了承認這家伙輩分資歷確實夠老，實力也值得一提，其他的就沒什么了！
所以，雷鱷老祖在妖族中，也沒個朋友？
孤家寡妖？
事實上，妖族去給人族當靈寵，最后還成為護山靈獸，混到這份兒上基本都會被同階所不恥。
哪怕你輩分實力再高，在妖王眼中也是人類的看門狗，肯定會有所非議。
再加上紫宵宗大長老的誤判，錯以為雷鱷老祖在落松山脈中有人脈，所以才促成了求援這一系列的烏龍。
林凡不禁心里納悶兒。
他記得那日闖入中山雷池之中，那條塊兒頭老大老兇的史前巨鱷，張著腥盆大口呲牙咧嘴，跟自己吹噓它當年在妖族之中有多么多么牛逼。
落松山脈大大小小的妖王，見了它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爺爺！
結果，
就這？
老子不遠萬里趕來，拿著你的信物展示，人家聽了啥反應都沒有？
如果說碰見一兩個妖王，人家不認可你，那還說得過去，或許沒有碰對熟人。
但這可是群妖大會！
除了極個別，落松山脈大部分妖王都匯集于此，全都對你不感冒，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瑪德，那頭老鱷坑我！”
林凡憤憤不已，心里咒罵不停。
很明顯，紫宵宗大長老在小時候，也曾聽過雷鱷老祖吹牛逼，這下算是老少皆騙，真相大白！
雷鱷老祖當初贈送雷蓮子，只是看好林凡的潛力，誰知道這小子真的拿這玩意兒去落松山脈找妖王，關鍵還是紫宵宗大長老指派的！
這倆人竟然還真都信了！
臺上的妖王們聊了聊，就把這個話題揭過，不再理他。
反正雷鱷老祖早已脫離妖族，就不配和我們為伍，它的信物在妖王們眼里，甚至還不如林山手里的妖王令管用。
白蜈妖王看在林山的面子上，見林凡孤零零傻愣在那里，好心提醒他不要徒勞了，先收好寶物，然后去下面那桌吃點喝點，就當沒有白來一趟。
林凡失魂落魄順著指引，朝林山這桌走來，這次任務看來是黃了。
兄弟倆再次見面，竟然一時間相互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