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這位紫宵宗的道兄，快快入席就坐！”
三個妖二代天性豪爽，看在林山的份兒上，把林凡拉到席上給他騰出個位置。
林凡連忙道謝，坐在了一旁。
雖然師門任務黃了，不過兄弟之間久別重逢，自然有著聊不完的話題。
上來敘舊無非就是先問你這些年去哪兒了？
林山只好把自己的經歷又復述一遍，算上妖二代和雞哥那兩次，相當于第三遍了。
林凡聽了嘖嘖稱奇，以他跳脫的性格，對這種刺激的冒險自然羨慕不已。
“你可真是好運道！竟然返老還童成為了少年金丹！”
“唉，我這些年被宗門長輩扣在山中苦修，死活不讓出去歷練，說沒有自保之力前不要到處闖禍。”
“可把我給憋壞了！”
“這次趁著任務之際，終于出來一趟，剛才一經暴露，差點沒把命給丟了，還好有你。”
......
林凡大訴苦水，控訴自己被宗門禁足，當成巨嬰一樣圈養著。
同齡人都在外面闖蕩打拼，自己還得苦哈哈打磨修煉，這日子過的，與籠中鳥雀何異？
林山很理解他的憋屈，畢竟這家伙從小就是氣運之子。
何謂氣運之子？
“開局一個碗，裝備全靠撿”。
你不讓他出去四處蹦噠，怎么可能快速發育武裝自己？
當然，憑借林凡的資質，慢慢苦修多半也能起來，但是速度肯定越到后期，發力越慢就對了。
不過，紫宵宗老一輩的做法，結合目前的內憂外患，某種程度上也是對的。
林山偷偷傳音，把自己在小義洲空間亂流被乾云閣青陽峰坑害，錯把自己當成林凡一事給他講了一下。
讓他以后出門行走在外，尤其是大宋境內，對乾云閣一定要有警惕之心。
這件事牽扯關聯甚大，不方便當著妖族的面說，萬一流傳出去會引來大麻煩！
林凡聽后也是義憤填膺，同仇敵愾，暗罵乾云閣卑鄙無恥，有什么事沖自己來，針對自己兄弟是怎么回事！
不過聽聞林山跟奎虎妖王借兵，把青陽峰連同峰主帶弟子，上上下下滅了個干干凈凈之后。
也是嚇了一跳！
好小子，一轉眼不見，竟然不聲不響干出這么大的事！
隨后哈哈大笑，直呼痛快。
二者敘舊同時，也和旁邊四位順帶聊得火熱。
林凡天生自來熟，壓根兒沒有什么拘謹，來到群妖大會就跟自己家一樣，大吃大喝高談闊論，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三個妖二代也發現他的不凡，故而有意結交，大家稱兄道弟，意氣相投。
至于雞哥，對林凡更是十分看好，撲扇著翅膀攛掇他跟自己混，以后妖族之中必然走哪都罩著他。
林凡自然也知道這四個妖族少主中，雞哥的背景是最硬的，孔雀王無論勢力還是面子，在落松山脈里都是頂尖，所以有意無意迎合起來。
他心里還有小九九，不甘心任務就此泡湯，想要借助幾個妖二代的關系，看能不能py一下。
沒想到的是，在妖王那里敗興而歸，在雞哥這里卻是柳暗花明！
“不就是請外援嘛！多大點兒事！”
“我恰好便知道一處地方，在落松山脈的西邊，渾暗沼澤深處，有一頭隱居妖王。”
“這位常年沉睡，不理世事，但據我推測，和你們紫宵宗那名雷鱷老祖多少有點關系！”
雞哥揮動翅膀，頭上雞冠輕輕搖擺，如同羽扇綸巾，談笑間盡在掌握。
林凡大喜，連忙詢問。
“不知是何方在野妖王，雞哥能否為小弟引薦？”
旁邊的天蜈、紅貘、藍貍一聽地名，似乎也有印象，竟然聲音帶著顫抖！
“渾暗沼澤，該不會是...骷鱷妖王？”
“哈哈，沒錯！”
雞哥搖頭晃腦好不得意，口口聲稱自己曾在族里看到過如何進出渾暗沼澤的地圖，到時候帶人前去絕對不會迷路。
林凡聽它們語氣不對勁，心下不免有些遲疑。
“各位妖兄，這骷鱷妖王是什么來歷？”
三個妖二代互相瞅瞅，又看了看雞哥睥睨的眼神，懦懦不言，權當不知。
雞哥身材雖小，不過站起來跳在林山肩膀上，用翅膀輕輕撫摸林凡腦袋還是夠得著的。
“別怕，有我在，落松山脈護你周全！”
這話說的霸氣，聯系到剛才蒹葭妖王動怒，三大妖王面子都不管用，還是靠雞哥出面才解決了危機，算是有點公信力。
林凡想了想也沒什么好辦法，只能選擇相信雞哥。
二者約定，群妖大會結束后，就一起前往渾暗沼澤尋找骷鱷妖王。
這倆貨才剛剛認識，竟然就已經要闖蕩同行了！
這還不算，他們又鼓動林山和三個妖二代一起。
林山心里其實很不想去，鬼知道那什么沼澤安不安全，還要去見野生妖王，這簡直就是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兒啊！
可是，林凡是自己兄弟，需要完成宗門任務，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他也不好獨自拋下兄弟，單純因為危險就不去了，那說不過去。
而雞哥剛剛也救了自己，現在拒絕邀請，于情于理也不合。
只好開口答應，聲稱自己舍命陪君子走一遭。
三個妖二代也有些猶豫，它們可是落松山脈的土著，自然對骷鱷妖王有所耳聞，也對渾暗沼澤的恐怖有一定了解。
以它們身份去那里，如果出點啥意外，妖族少主名頭說出來也不一定管用。
但是，剛剛跟林山、林凡、雞哥結交，如果因為危險就不陪同了，那樣又感覺不夠義氣...
三妖一咬牙，互相對視后，異口同聲：
“既然三位要去，我等自當奉陪！”
“哈哈，好！”
二人四妖就此說定，一起幫林凡搞定這次出差，讓他風風光光回到紫宵宗復命。
林凡感動不已，親自給哥幾個斟酒。
他們這個小圈子熱熱鬧鬧，席上其他妖族也有小圈子，同樣是大呼小叫，群魔亂舞。
臺上妖王們也都在互相交流不知道什么東西，群妖大會漸漸進行到尾聲。
最后，就是某些附庸攀關系的環節。
簡單來說就是某些洞主，在某件事兒上有求于某位妖王，請求網開一面，或者提供些支持、保護之類的。
它們就借著群妖大會的特殊時期，可以直接面見妖王，闡述自身的訴求。
當然，妖族和人族一樣，找別人辦事總不可能空手而來，總要提著點什么東西才可以。
比如林山就在臺下見到，白蜈妖王被幾個蟲類洞主圍上，各自手上拿著進獻的寶物，恭恭敬敬在那里低聲嘶鳴。
有的拿出地圖好像在說地盤的事情，似乎有些委屈，請求妖王主持公道；
有的指著臺下另一個洞主，憤憤不已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好像要跟妖王借兵；
還有的在這自身上下指指點點，好像在請教妖王如何修煉；
......
白蜈妖王一邊聽它們訴求，一邊手上接過寶物掂量掂量，根據價值給它們不同的回報。
一旁的歘貘妖王、藍漱妖王，也有各自靠近領地水府的洞主前來圍著，都是做著同樣的事情。
妖族這套等價交換體系，似乎是自古以來流傳至今的傳統，沿用在當下經久不衰。
既方便妖王們搜刮寶物，同時強者帶動弱者，幫助建立樞紐關系。
林山在幾個妖二代解釋下，目睹了它們父輩在那里光明正大受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和林凡看得津津有味。
期間，有一個小插曲讓人啼笑皆非。
孔雀王因為地位最高，平日里落松山脈中簡直難得一見。
所以這次群妖大會中被找上次數最多！
有一個妖族洞主拿著寶物上前借兵，說要去找另一個妖族洞主報仇！
另一個妖族洞主早就盯著老對頭，看它去找孔雀王，差點當場嚇尿！
連忙也跑到孔雀王那里借兵，生怕對方趁著數百年難遇的群妖大會上請得外援干掉自己。
兩妖忙不迭從自己兜里掏東西，你借一支兵馬我便借兩支，互相添油戰術沒完沒了。
誰也不敢中途而廢，生怕自己落入下風。
結果就是，
二者最后掏空口袋，家底統統進入孔雀王的腰包！
孔雀王笑瞇瞇回應二者：
“你們均向本王借五支兵馬，勢均力敵，然都是我麾下嫡系，豈有自相殘殺之理？”
“不如這樣，做一個折中之法。”
“兩兩相抵，我誰都不借，可謂公平之至！”
二妖愣著傻眼。
我們累死累活爭著給大王送寶，結果最后一支兵馬沒有撈到，反而自身空空如也，兜比臉還干凈！
這一通下來，到底圖個啥？
它們欲哭無淚，但是孔雀王此舉也算公平，誰都不幫，就當你們全都借兵成功，來場所謂的“云碰撞”互相抵消。
沒毛病！
兩個妖族洞主雖然心里都在滴血，卻不敢跟妖王要回寶物，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各自惡狠狠對視一眼，準備回去就收拾自家兒郎，真刀真槍繼續火并。
四周圍觀的妖族都幸災樂禍，暗罵這倆傻冒兒蠢得可以。
可轉頭就發現，有些死對頭也和自己玩起了兌兵游戲！
不是所有雙方都是勢均力敵的。
有些妖族洞主，自家領地資源豐富，手上財富寶物足夠多，能夠硬生生憑借花錢堆死對面！
有些妖族洞主窮兵黷武，直接把自己族群祖傳下來的領地，打包賣給妖王，也要吃下對方！
有的甚至舍得一身剮，甘愿給妖王簽訂賣身契，來換取對自己的大力支持！
.......
這些玩兒命的狠妖不在少數，也就造成了妖族之中大亂斗的場景。
林山、林凡不禁納悶兒，問起了旁邊幾個妖二代，這樣亂搞下去，是不是有點偏離航道了？
誰知，幾個妖二代笑了笑，說他們二人還是太年輕。
畢竟是妖族少主，從小跟在妖王身邊，對于妖族之間弱肉強食的內幕，早就看透了本質！
每次的群妖大會開完過后，必定會掀起一場遍布落松山脈的大亂！
其實本質上就是妖族上層對下面的一輪大收割。
妖王們能不知道這樣惡性競爭，偏離了幫扶弱者的航道嗎？
因為這是它們故意的！
別看蒹葭妖王在群妖大會之始，審判公正嚴明，不偏不倚，調解各類紛爭，秩序井然。
實際上，那不過是在作秀而已。
真正的重頭戲，其實是在后面。
收割的同時，挑起各家小勢力之間的內亂，這樣很多族群世世代代都會結仇，子子孫孫無窮盡也，方便它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妖王永遠收割下去。
強者恒強，弱者越弱。
內卷的本質，底層的廝殺，無非是上位者的游戲罷了。
可笑這些妖族們，沒能跨越階層，無法提升眼界認知，接觸不到更高的風景，只能淪為妖王們手中的棋子，還不自知罷了。
當然，也不是沒有看出來的妖族。
但是，你即便看出來，又能如何？
身在局中，你們族群祖祖輩輩結下的世仇，已經和你綁定在一起。
即便你不想內耗，但有的是敵人想和你內耗！
所以在身不由己之中，只能無奈被剝削，眼睜睜瞅著一輪又一輪的循環，無能為力，大勢之中沉浮。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某些天縱之資的妖族，比如溴蟲領主，依靠自身本事，連妖王都奈何不得，就可以跳出圈子，我行我素。
還有諸如泰猿洞主，野心謀略俱佳，且得到妖王暗中默許，所以四處征戰掠奪資源，有逆流而上成就妖王的潛力。
更有甚者，像斷崖禁地之中的沅鹿妖王。
背負真靈血脈，崛起于微末之間，硬生生在奎虎妖王的高壓之下，帶領奴隸牲口一般的食草種族大聯盟，造反成功，裂土割疆，分庭抗禮！
妖族之中的傳奇故事數不勝數，每天每夜都在各個角落上演，其中的跌宕起伏完全不亞于人類。
只不過不為外界所知罷了。
草根妖王的崛起雖少，但江山代有才妖出，各領風騷上千年，這不是一句空話。
林山、林凡聽后，也是雙雙感嘆不已，沒想到妖族之中競爭如此激烈。
不過這也不關他們什么事，放下助妖情節，尊重它妖命運，聽聽故事就好。
......
眼瞅著群妖大會沒什么看頭，許多妖族洞主紛紛離場，估計是回去整兵備戰。
林山等一伙合計一下，也決定是時候離開了。
不過走之前，要先跟妖王報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