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況？”
羅飛皺眉，轉頭看向一旁的陳軒然。
“我臉上有東西？”
陳軒然正拿著吹風機，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沒有啊，可能是你太帥了吧。”
她故作無辜地說，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
羅飛瞇起眼睛，狐疑地看著她。
這時，一個年輕女孩走過來，紅著臉小聲問道。
“那個...能給我簽個名嗎？我...我看過你的作品...”
“作品？什么作品？”
羅飛一頭霧水。
女孩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地說。
“就是...那種小電影...”
羅飛的表情瞬間凝固，他猛地轉向陳軒然，后者已經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陳軒然！”
羅飛咬牙切齒。
陳軒然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讓你當著我的面搭訕洗頭妹！活該！”
羅飛，強壓下怒火，壓低聲音道。
“我那是為了查案！張薇薇的案子！而且我真的問出東西來了！”
陳軒然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睜大眼睛。
“真的？”
“出去說。”
羅飛掃了一眼周圍豎起耳朵的圍觀群眾，抓起外套大步走出發(fā)廊。
門外，陽光刺眼。
羅飛戴上墨鏡，等陳軒然跟上來后，才開口道。
“那個洗頭妹說，張薇薇根本不是江夏包養(yǎng)的。”
“那是誰？”
陳軒然收起玩笑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四海集團的呂少川。”
羅飛吐出這個名字，眼中帶著銳利的光。
“財務部總監(jiān)，據(jù)說是個玩得很花的富二代。”
陳軒然倒吸一口冷氣。
“四海集團？那個市值幾百億的上市公司？”
“沒錯。”
羅飛點頭。
“所以我們得去會會這位呂總監(jiān)。”
四海集團總部大樓高聳入云，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羅飛和陳軒然站在大樓前，仰頭望著這座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建筑。
“真氣派啊。”
陳軒然感嘆道。
“在這種地方上班，年薪得多少？”
羅飛輕哼一聲。
“年薪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位呂總監(jiān)肯定不缺錢玩女人。”
兩人走進寬敞明亮的大堂，徑直走向前臺。
前臺小姐妝容精致，面帶職業(yè)微笑。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的？”
羅飛亮出警官證。
“我們想見財務部呂少川總監(jiān)。”
前臺小姐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
“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但事關重大。”
羅飛語氣堅決。
“告訴他，是關于張薇薇的事。”
前臺小姐猶豫了一下，拿起電話低聲說了幾句。
掛斷后，她禮貌地說。
“呂總監(jiān)說可以直接去他辦公室，在28樓，出電梯右轉到底。”
電梯里，陳軒然小聲問。
“你覺得他會配合嗎？”
羅飛嘴角勾起冷笑。
“由不得他不配合。”
28樓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
呂少川的辦公室在最里面，雙開的實木大門彰顯著主人的地位。
羅飛敲了敲門，里面?zhèn)鱽硪粋€慵懶的男聲。
“進來。”
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辦公室足有上百平米，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
一側是豪華辦公區(qū)，另一側竟然擺放著一套紅木茶臺，一個穿著定制西裝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泡著茶。
“警察同志，請坐。”
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眼睛狹長，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陳軒然身上停留了幾秒，眼底帶著異樣的光芒。
羅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細節(jié)，同時，他的“鬼才之眼”自動啟動，一串信息浮現(xiàn)在呂少川頭頂。
【嫖娼】【聚眾淫亂】。
“呂總監(jiān)好雅興。”
羅飛不動聲色地坐下，陳軒然也跟著坐在他旁邊。
呂少川遞過兩張名片，金邊燙字，手感厚重。
“不知兩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羅飛沒有接名片，直接問道。
“你認識張薇薇嗎？”
呂少川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秒，隨即自然地收回。
“張薇薇？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陳軒然從包里拿出張薇薇的照片推過去。
“就是她，已經死了。”
呂少川瞥了一眼照片，表情毫無波動。
“哦，可能是在某個酒會上見過吧。抱歉，我接觸的人太多，記不清了。”
羅飛冷笑一聲。
“是嗎？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總該記得吧？”
呂少川的臉色終于變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羅飛一字一頓地說。
“張薇薇的死，跟你脫不了干系。”
“荒謬！”
呂少川猛地站起來。
“你們警察就是這樣辦案的？隨便污蔑人？我要投訴你們！”
羅飛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突然一腳踹在呂少川的膝蓋上。
呂少川痛呼一聲，跌坐回椅子上。
“警察打人啦！”
呂少川大喊，但厚重的辦公室門隔絕了聲音。
羅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喊啊，繼續(xù)喊。看看是你喊來的保安快，還是我找到你電腦里的那些‘小電影'快。”
呂少川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你在說什么...”
羅飛走向辦公桌后的電腦。
“聚眾淫亂，嫖娼，還有...玩弄警花并拍視頻？這些罪名夠你在牢里待上幾年了。”
呂少川的額頭上滲出冷汗，他死死盯著羅飛。
“你到底是誰？”
“羅飛，刑警。”
羅飛轉身，眼神銳利如刀。
“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張薇薇的事了嗎？”
呂少川的囂張氣焰徹底熄滅，他頹然地低下頭。
“我...我愿意配合...”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
呂少川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剛剛交代完與張薇薇的關系，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氣。
“所以，你是因為張薇薇懷孕，才對她動手的？”
陳軒然冷冷地盯著他，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呂少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警官，我都說了，我結扎了，她怎么可能懷上我的種？這賤人肯定背著我偷人！”
“啪！”
陳軒然猛地起身，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呂少川臉上。
“你他媽還是人嗎？！法醫(yī)報告顯示，張薇薇確實是被性侵后才懷孕的！”
陳軒然雙眼通紅。
“她到死都在被你冤枉！”
呂少川捂著臉，眼中帶著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賴模樣。
“呵，誰知道她是不是編的...”
“夠了。”
一直沉默的羅飛突然開口。
他站起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呂少川。
“張薇薇說她是被一個人強奸的？”
“是啊，她是這么說的...”
呂少川嘟囔道。
羅飛眉頭緊鎖。
這不對勁...監(jiān)控里明明顯示是多人作案，張薇薇為什么要撒謊？
“帶走。”
羅飛對旁邊的警員揮了揮手，轉身走出審訊室。
走廊上，陳軒然追上羅飛。
“羅隊，這畜生就這么放了？”
“急什么。”
羅飛冷笑。
“他電腦里的東西，夠他喝一壺的。”
警車上，陳軒然抱著呂少川的筆記本電腦，忍不住問道。
“羅隊，你覺得兇手會是誰？江夏嗎？”
“不可能。”
羅飛搖頭。
“江夏對張薇薇早就沒感情了，他現(xiàn)在有老婆孩子，犯不著冒險。”
“那會是誰？張薇薇還有其他親人嗎？”
羅飛沒有回答。
他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腦海中浮現(xiàn)出張薇薇的檔案...這個女孩，到底還藏著什么秘密？
回到警局，羅飛立刻召集專案組開會。
“各位，重大進展。”
羅飛站在投影前。
“確認張薇薇就是性侵案的受害者。”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程云川迅速調出資料。
“根據(jù)調查，江夏和張薇薇是相親認識的，交往時間很短。分手后，江夏很快和李婭確立了關系。”
“李婭？”
羅飛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名字。
“就是那個大學生？”
“對，現(xiàn)在是江夏的妻子。”
程云川補充道。
“值得注意的是，張薇薇在KTV工作期間，有個關系密切的同事叫林小雨。”
投影儀上出現(xiàn)一張清秀的女孩照片。
“林小雨...”
羅飛喃喃自語。
“查查她的背景。”
第二天，法醫(yī)室。
陳軒然拿著最新的檢測報告，臉色凝重。
“羅隊，張薇薇體內只檢測到一個人的DNA。”
“什么？”
羅飛猛地抬頭。
“不是多人作案嗎？”
“技術科復核了三遍，確實只有一個人的生物痕跡。”
羅飛一拳砸在墻上。
監(jiān)控不會騙人，但證據(jù)也不會說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羅隊！”
程云川匆匆跑來。
“查到林小雨的信息了。她兩年前辭職，現(xiàn)在在城南一家福利院工作。”
“福利院？”
羅飛眼中精光一閃。
“準備車，現(xiàn)在就去。”
路上，陳軒然忍不住問。
“羅隊，你懷疑這個林小雨？”
“張薇薇死前最后接觸的人是她。”
羅飛沉聲道。
“而且，她為什么要隱瞞多人作案的事實？”
城南陽光福利院。
林小雨正在教孩子們畫畫。
見到警察，她明顯慌亂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平靜。
“張薇薇？我們是同事，但不熟。”
林小雨低頭整理畫具。
“她出事前確實來找過我，說想借錢...”
“借多少？”
羅飛銳利地盯著她。
“五、五千...”
林小雨聲音越來越小。
羅飛突然逼近。
“林小姐，你知道作偽證要負什么責任嗎？張薇薇體內只檢測到一個人的DNA！”
“嘩啦...”
林小雨手中的顏料打翻在地，臉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那我來告訴你。”
羅飛一字一頓。
“你在包庇兇手。是誰？”
林小雨渾身發(fā)抖，眼淚奪眶而出。
“是、是我哥...他喝醉了，薇薇姐是為了保護其他人才...”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羅飛站在投影屏幕前，手指輕敲桌面。
屏幕上顯示著江夏的照片和個人資料。
“根據(jù)現(xiàn)有證據(jù)，我認為江夏的嫌疑可以暫時排除。”
羅飛的聲音冷靜而堅定。
“即使張薇薇在被性侵后找到他傾訴，以江夏的性格和處境，不太可能產生殺人動機。”
程云川從座位上直起身子，手指間夾著的煙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白線。
“羅隊，我有個疑問。我們一直假設張薇薇是被害者，但如果她其實背叛了呂少川呢？會不會是呂少川在外面有其他男人，激怒了真正的兇手？”
羅飛瞇起眼睛，這個角度他還沒考慮過。
會議室里其他警員也開始小聲討論。
“有意思的假設。”
羅飛點頭。
“不過我們需要更多證據(jù)。先聽聽其他人的調查進展。”
鄧云州翻開筆記本。
“我負責調查張薇薇的親屬情況。她老家在幾百里外的巫州，家里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妹妹。妹妹正在上大學，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姐姐在縣城做窗簾生意，案發(fā)時正在外地進貨；父母都已六十多歲，母親有嚴重關節(jié)炎，父親去年中風過，行動不便。張薇薇在江城沒有其他親戚。”
羅飛轉向陳志強。
“志強，你那邊呢？”
陳志強推了推眼鏡。
“我調查了張薇薇的社會關系。她有個閨蜜叫蘇靜，是初中同學，兩人關系非常親密。有趣的是，這個蘇靜也被一個富商包養(yǎng)，住在沙坪區(qū)的人才公寓。”
“蘇靜...”
羅飛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個名字，畫了個圈。
“我們需要見見她。”
沙坪區(qū)山峽廣場人流如織，羅飛和陳軒然站在一家名為“靜語”的精品店外。
透過玻璃櫥窗，可以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正在整理貨架。
“就是她，蘇靜。”
陳軒然小聲說。
“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羅飛點點頭。
蘇靜確實氣質出眾，一襲淡藍色連衣裙襯得肌膚如雪，舉手投足間有種與這廉價精品店格格不入的優(yōu)雅。
推門而入時，風鈴發(fā)出清脆聲響。
蘇靜轉過身，看到兩名警察的瞬間，眼中帶著警覺，隨即恢復平靜。
“您好，我們是江城刑警隊的。”
羅飛出示證件。
“想向您了解一些關于張薇薇的情況。”
蘇靜的手指微微顫抖，但聲音很穩(wěn)。
“去隔壁咖啡廳談吧，這里不方便。”
咖啡廳角落的卡座里，羅飛開啟了“鬼才之眼”...這是他破案的特殊能力，能看到與案件相關者的關鍵信息。
然而蘇靜頭頂空空如也，這證實了她與兇殺案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