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用力！”
申俊杰作為副隊，主動指揮。
“一！二！三！推！！”
七個人，十四只手，死死抵在冰冷粗糙的石頭表面上，腳蹬著地面，腰腹核心繃緊，用盡了吃奶的力氣，齊聲發(fā)力！
“嗬！！”
然而，巨石紋絲不動！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再來！一！二！三！推！！”
“加油！使勁！”
又嘗試了幾次，結(jié)果依舊。
那石頭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任憑他們?nèi)绾文樇t脖子粗地發(fā)力，都巋然不動。
幾次失敗后，隊員們累得再次癱倒在地，看著那塊巨石的眼光充滿了絕望。
“不行……根本推不動……”
“這石頭……怕是有二十噸吧？咱們七個人怎么可能推得動？”
“飛哥，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
“就是啊，飛哥，要不你給我們示范一下？”
有人開始起哄，帶著點不服氣和看熱鬧的心態(tài)。
他們都見識過羅飛非人的腳力，想看看他面對這塊巨石又會如何。
羅飛挑了挑眉，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到景觀石前。
他裝模作樣地撩起袖子，打量了一下石頭，然后伸出手，按在石頭上。
就在他準(zhǔn)備稍微動用一點神級力量，給這群小子一點點震撼教育的時候，他隱藏在石頭背光面的手掌微微發(fā)力，臉色卻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這石頭……不對勁！
遠比他預(yù)估的要重！而且……內(nèi)部結(jié)構(gòu)似乎有些異常！以他目前不想暴露全部實力的情況下，想要“輕松”推動，恐怕也得費點手腳，絕不可能像踢足球那樣隨意。
眾目睽睽之下，羅飛心思電轉(zhuǎn)，立刻改變了主意。
他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塵，臉上露出一副“懶得跟你們一般見識”的表情，不耐煩地揮揮手。
“去去去，沒時間跟你們在這兒胡鬧！休息夠了就繼續(xù)干活！還想不想拿工錢了？想不想晚上吃大餐了？”
隊員們見羅飛沒有推動石頭，反而找了個借口，頓時發(fā)出一片失望的噓聲，但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能認命地爬起來，繼續(xù)他們痛苦的“扛水泥訓(xùn)練”。
接下來的幾天，羅飛雷打不動地帶著隊員們穿梭于基地和工地之間。
白天，他們是工地上“最靚的仔”，揮汗如雨，與水泥沙石為伍。
晚上，羅飛則真的帶著他們?nèi)ジ浇罡邫n的餐廳，用白天賺來的工錢大吃大喝，補充能量。
雖然每天依舊累得如同死狗，渾身酸痛，但隊員們似乎也漸漸麻木和適應(yīng)了。
他們扛水泥的動作從最初的笨拙、吃力，變得稍微熟練和輕松了一些，速度也確實比第一天快了不少。身體的疲憊是實實在在的，但晚上豐盛的晚餐和充足的睡眠，又讓他們第二天能勉強爬起來繼續(xù)。
而與此同時，訓(xùn)練基地內(nèi)。
飛虎隊和魔都隊的訓(xùn)練堪稱地獄級。
雪豹的教官們絲毫沒有因為他們是“友軍”而手下留情，各種超越極限的體能、戰(zhàn)術(shù)、射擊訓(xùn)練輪番上陣，每天都把這兩支隊伍操練到幾乎散架，晚上回到宿舍都是倒頭就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也注意到了贛江隊的“神秘消失”。
每天早上，他們開始訓(xùn)練時，贛江隊就不見了蹤影。
晚上他們累癱在床上時，才隱約聽到贛江隊回來的動靜。
“奇怪，贛江隊這幾天神出鬼沒的，干嘛去了？”
“誰知道呢，那個羅飛邪門得很，說不定在搞什么秘密特訓(xùn)？”
“秘密特訓(xùn)？就他們？我看是躲到哪里偷懶去了吧！”
“就是，連訓(xùn)練場都不來，能練出什么？月底考核等著看笑話吧！”
飛虎隊隊長曾志強聽著隊員們的議論，臉上依舊是那副不屑的表情。
“管他們做什么？我們練好我們自己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歪門邪道都是笑話！”
工地上，那些真正的工友們，對于這群穿著軍用作訓(xùn)服、干活還算賣力，但明顯是“外來戶”的年輕人們，也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習(xí)慣。偶爾休息時，也會有人湊過來遞根煙，聊上幾句。
“兄弟們，你們是哪個單位的？當(dāng)兵的也出來搞副業(yè)？”
“看你們這身板，這氣質(zhì)，不像是一般部隊的啊？”
當(dāng)有隊員含糊地透露自己是特警時，工友們頓時肅然起敬，紛紛豎起大拇指。
“特警好啊！保家衛(wèi)國的！”
“就是！讓你們來體驗體驗咱們這活兒，也挺好！知道知道咱們老百姓賺錢不容易！”
“要是那些當(dāng)官的，也能像你們這樣，下來干幾天活，就知道咱們的難處嘍！”
工友們樸實的話語，讓原本滿腹牢騷的隊員們，心里也微微觸動，似乎對羅飛所說的“體驗人間疾苦”，有了一點點模糊的理解。
時間在汗水和水泥灰中悄然流逝，轉(zhuǎn)眼已是工地特訓(xùn)的第十天。
中午休息時間，工地上難得的安靜，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地鳴叫。
大部分工人都在陰涼處打著盹，贛江隊的隊員們也東倒西歪地靠在材料堆旁休息，連續(xù)高強度的體力勞動讓他們幾乎沾地就能睡著。
陳凡卻沒有睡，他眼神灼灼，輕輕推醒了正在折疊椅上假寐的羅飛。
“飛哥，醒醒。”
羅飛睜開眼，略帶疑惑地看著他。
“怎么了？”
“飛哥，你跟我們過來一下。”
陳凡的語氣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和堅定。
羅飛挑了挑眉，跟著陳凡走到了工地那個熟悉的角落——那塊三米多高、兩米多寬的巨大景觀石前。
只見伍沛雄、申俊杰、李彬等其余六名隊員，已經(jīng)如同事先約定好一般，圍著那塊巨石站好了位置。
他們一個個雖然臉上還帶著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緊緊盯著羅飛，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你們這是……”
羅飛隱約猜到了什么。
陳凡沒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巨石前，選了一個受力點，用自己的肩膀牢牢抵住了冰冷粗糙的石面。
其他隊員也紛紛效仿，七個人，呈半圓形，將肩膀、手臂、乃至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壓在了這塊曾經(jīng)讓他們絕望的巨石上。
伍沛雄深吸一口氣，如同即將發(fā)起沖鋒的戰(zhàn)士，甕聲甕氣地低吼道。
“兄弟們！聽我口令！一！二！三！給老子——開！！”
“嗬！！！”
七個人，十四條腿，如同七根深深釘入大地的樁子，腰背同時發(fā)力，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致！
一股凝聚了十天來所有汗水、疲憊、不甘甚至是憤怒的力量，從他們的腳底升起，透過腰腹，匯聚于肩背，狠狠地撞向了那塊沉默的巨石！
羅飛原本漫不經(jīng)心的眼神，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七股合力之下，那塊在他感知中異常沉重、之前紋絲不動的巨大景觀石，底部與地面接觸的縫隙處，竟然發(fā)出了細微的、“嘎吱”的摩擦聲！
然后，在羅飛略帶震驚的注視下，那塊估重超過二十噸的龐然大物，竟然……真的開始動了！
雖然緩慢，雖然艱難，但它確實違背了地心引力一般，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堅定不移的速度，向前……移動了！
一寸，兩寸……半米！
整整移動了半米的距離！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新鮮的拖痕！
“成……成功了？！”
“我們……我們推動了？！”
隊員們感受到肩膀上一輕，看著那移動了位置的巨石，一個個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爆發(fā)出巨大的狂喜和歡呼！
他們互相擁抱著，捶打著，激動得滿臉通紅，仿佛完成了一項舉世矚目的壯舉！十天來的所有委屈、疲憊和懷疑，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無與倫比的成就感和興奮！
羅飛看著這群歡呼雀躍的隊員，又看了看那確實移動了半米的巨石，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他比誰都清楚這塊石頭的分量和古怪，隊員們能在十天內(nèi)達到這種程度，除了體能的提升，更重要的是那種默契、毅力以及對自身力量掌控的精進！
這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yù)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訝，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帶著贊許的笑容。
他走上前，大聲說道。
“好！干得漂亮！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今天干完，咱們工地的訓(xùn)練，正式結(jié)束！”
“耶！！！”
“解放啦！！”
歡呼聲再次響徹工地角落。
當(dāng)晚收工后，羅飛果然信守承諾，直接聯(lián)系了附近最有名的“龍船酒樓”，讓他們把一桌桌豐盛的酒席直接送到了工地上！
雞鴨魚肉，生猛海鮮，各種硬菜擺滿了臨時拼湊起來的大桌子，香氣四溢。
這十來天，贛江隊的隊員們和這些質(zhì)樸的工友們朝夕相處，一起流汗，一起休息，結(jié)下了不淺的友誼。
羅飛也邀請了所有的工友一起，算是搞了一個熱鬧的“畢業(yè)聚餐”。
酒桌上，氣氛熱烈異常。工友們紛紛舉杯，祝賀這群“特警兄弟”順利“畢業(yè)”。
“兄弟們，厲害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以后肯定是這個！”
有工友豎起大拇指。
“有空常回來看看！”
陳凡顯然喝高了，他滿臉通紅，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羅飛身邊，一把摟住羅飛的肩膀，舌頭都有些打結(jié)，但眼神卻異常清澈和認真。
“飛……飛哥！我……我敬你！
這十天……我……我悟了！”
他打了個酒嗝，繼續(xù)說道。
“以前……我以前總覺得……自己那點事，挺苦，挺難……抱怨這，抱怨那……覺得我爸不理解我……但……但這十天，跟這些工友大哥們一比……我他媽那就是無病呻吟！矯情！”
他指著那些雖然也在暢飲，但臉上早已刻滿生活風(fēng)霜的工友們，聲音有些哽咽。
“他們……他們才是真的不容易！為了家，為了孩子……啥苦都能吃！我……我陳凡以后……再也不喊累了！飛哥！我跟你干！你說咋練就咋練！我要是再皺一下眉頭，我……我就是孫子！”
羅飛看著真情流露的陳凡，拍了拍他的后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
這才像個爺們！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們都不知道，在熱鬧的工友中，混著那個負責(zé)監(jiān)視的小戰(zhàn)士。
他巧妙地用隱藏在紐扣里的攝像頭，記錄下了陳凡這番帶著酒氣卻無比真摯的“肺腑之言”，并第一時間傳回了東部戰(zhàn)區(qū)司令部。
陳衛(wèi)國司令員和夫人張鳳霞，正在家中客廳。
當(dāng)陳衛(wèi)國點開那段視頻，看到兒子摟著羅飛，紅著眼睛說出那番關(guān)于生活不易、不再矯情、跟著羅飛好好干的話時，兩人都愣住了。
張鳳霞的眼圈瞬間就紅了，捂著嘴，聲音帶著顫抖。
“老陳……小凡他……他好像……真的長大了……”
陳衛(wèi)國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反復(fù)看著那段視頻，臉上嚴肅的線條漸漸柔和了下來，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復(fù)雜情緒的嘆息。
他之前所有的憤怒和疑慮，在這一刻，似乎都被兒子這番“悟了”的話語沖淡了許多。
他好像……有點明白羅飛那看似胡鬧的訓(xùn)練方式背后，深藏的用意了。
第二天，清晨七點。
羅飛準(zhǔn)時在宿舍樓下吹響了集合哨。
經(jīng)過一夜的休息和酒精的催化，隊員們雖然還有些宿醉的疲憊，但精神面貌卻煥然一新，眼神里少了之前的迷茫和抱怨，多了幾分堅毅和沉穩(wěn)。
“立正！稍息！”
羅飛看著隊伍，滿意地點點頭。
“工地訓(xùn)練階段，你們表現(xiàn)得不錯，超出了我的預(yù)期。
但是，這只是一個開始！從今天起，我們開始新一輪的訓(xùn)練！新的“裝備”，我已經(jīng)給你們準(zhǔn)備好了！”
就在這時，汪營長開著那兩輛熟悉的軍用SUV再次出現(xiàn)。
隊員們帶著好奇和一絲期待上了車。
車子駛出軍營，大家又在車上猜測起來。
“這次是去哪？不會是又找個什么廠子打工吧？”
“說不定是去搬磚？”
“別啊……我現(xiàn)在看到水泥袋還有點怵……”
然而，當(dāng)車子再次停下，眾人看著眼前人來人往、門口停滿電動三輪、貼著巨大“XX快遞”標(biāo)志的站點時，再一次集體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