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是個中等身材的男子，應該是狄一凡。
“報告！”
羅飛敲了敲門框。
所有人同時轉頭。
聶海霞慢慢轉過身來，銳利的目光掃過羅飛全身。
“說曹操曹操到。”
萬強咧嘴一笑。
“羅飛，進來吧。”
羅飛走進辦公室，向孟局長敬了個禮。
“局長好。”
孟局長點點頭。
“羅飛啊，正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新調來的刑偵一隊隊長聶海霞，副隊長狄一凡?！?/p>
羅飛轉向二人，禮貌地點頭。
“聶隊，狄隊，久仰大名?！?/p>
聶海霞沒有回應他的問候，而是直截了當?shù)貑枴?/p>
“聽說你能讀心？”
羅飛面不改色。
“聶隊說笑了，那都是同事們開玩笑的稱呼?！?/p>
“是嗎？”
聶海霞冷笑。
“可我聽說你靠這個'能力'破了不少案子。”
“羅飛靠的是扎實的刑偵功底和敏銳的觀察力?！?/p>
萬強插話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高偉哼了一聲。
“我倒覺得，有些案子破得太'神奇'了，難免讓人懷疑?！?/p>
“高隊！”
萬強怒目而視。
“好了！”
孟局長一拍桌子。
“都別吵了。羅飛調不調崗的事以后再說，現(xiàn)在都回去準備表彰大會。”
眾人這才悻悻地散開。
聶海霞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羅飛一眼。
“羅警官，期待與你'合作'?！?/p>
羅飛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榮幸之至。”
待其他人離開后，萬強一把拉住羅飛。
“別理那女人，她就是個自以為是的家伙。仗著破過幾個大案，就目中無人。”
羅飛搖搖頭。
“沒關系，萬隊。新同事需要時間磨合?！?/p>
“哼，她分明是沖著你來的?！?/p>
萬強壓低聲音。
“聽說她在原單位就以拆臺著稱，專找明星警探的茬?！?/p>
羅飛若有所思。
“為什么調來我們局？”
“誰知道呢？據(jù)說是她自己申請的?！?/p>
萬強聳聳肩。
“總之你小心點，這女人不簡單。”
走出局長辦公室，羅飛在走廊拐角處遇到了狄一凡。對方似乎特意在等他。
“羅隊。”
狄一凡微笑著伸出手。
“久仰大名?！?/p>
羅飛與他握了握手。
“狄隊客氣了?！?/p>
“聶隊性子直，你別往心里去?！?/p>
狄一凡笑道，但笑意未達眼底。
“她只是對所謂的'超能力'持懷疑態(tài)度?！?/p>
羅飛點點頭。
“理解。刑偵工作講究的是證據(jù)和邏輯?！?/p>
“正是?！?/p>
狄一凡眼中精光一閃。
“對了，聽說你破的那個毒品案很精彩，有時間能否請教一二？”
“隨時歡迎?！?/p>
羅飛禮貌回應，但心中警鈴大作。狄一凡看似友善，但每個字都像在試探什么。
兩人寒暄幾句后分開。
羅飛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長舒一口氣。
他隱約感到，一場無形的較量已經(jīng)悄然開始。
與此同時，聶海霞正在自己的新辦公室里翻閱檔案。桌上攤開的是羅飛經(jīng)手的所有大案要案的卷宗。
“看出什么了嗎？”
狄一凡推門進來。
聶海霞頭也不抬。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p>
“怎么說？”
“每個案子都破得恰到好處，證據(jù)鏈天衣無縫?！?/p>
聶海霞冷笑。
“就像...有人提前為他鋪好了路?！?/p>
狄一凡挑眉。
“你懷疑他背后有人？”
“或者。”
聶海霞合上卷宗，眼神銳利。
“他根本就是在演戲。所謂的'讀心術'，不過是障眼法?！?/p>
“有意思。”
狄一凡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聶海霞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江城。
“等表彰大會結束后，我會申請復查他經(jīng)手的幾個案子。”
她轉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幾日后，江城市警察局大禮堂內。
主席臺上方懸掛著”2023年度江城市公安系統(tǒng)表彰大會”的橫幅，兩側是鮮艷的國旗和警旗。
會場座無虛席，全市各分局、派出所的精英警員身著筆挺制服，整齊劃一地坐在指定區(qū)域。
“各部門注意，直播五分鐘后開始?！?/p>
對講機里傳來電視臺工作人員的聲音。
江城市電視臺的攝像師老張調整著三腳架，鏡頭對準主席臺。作為唯一獲準進入會場的媒體，他感到肩上責任重大。
“聽說今年有個叫羅飛的刑警要拿好幾個獎？”
年輕的助理小聲問道。
老張頭也不抬地調試設備。
“少打聽，專心干活。不過...”
他壓低聲音。
“那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聽說一個人端掉了一個制毒窩點?！?/p>
會場后排，小河溝派出所的警員們正襟危坐，臉上卻掩不住興奮。廖安錢不時回頭張望，尋找羅飛的身影。
“老廖，別東張西望的?！?/p>
所長低聲提醒。
“注意紀律?！?/p>
廖安錢嘿嘿一笑。
“所長，咱們小河溝出了這么個人物，我能不激動嗎？去年這時候，羅飛還在咱們所里當片警呢！”
與此同時，市刑偵二隊的區(qū)域里，萬強正和隊員們交代著什么。
他身旁的空位上貼著”聶海霞”的名牌，格外顯眼。
“聶海霞人呢？”
萬強皺眉問道。
新來的狄一凡推了推眼鏡。
“萬隊，她說身體不舒服，請假了。”
萬強冷哼一聲。
“不舒服？我看是不服氣吧。自從知道羅飛要拿一等功，她就沒給過好臉色。”
狄一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默默低下頭。作為和聶海霞同期入職的新人，他清楚搭檔對羅飛的質疑，但在這個場合，他選擇保持沉默。
禮堂側門，孟浩南局長正在和幾位領導交談。
他五十出頭，兩鬢微白，警服上的警監(jiān)銜章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老孟，聽說你特批了羅飛奶奶來參加表彰會？”
副局長笑著問道。
孟浩南點點頭。
“老人家不容易，獨自把孫子拉扯大。羅飛能有今天，她功不可沒。”
“你對他可真是另眼相看啊?！?/p>
副局長意味深長地說。
“連少君調回市局的事都提上日程了？”
孟浩南笑而不答，目光掃向觀眾席。
在親屬專區(qū)，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婦人正被工作人員引導入座，正是羅飛的奶奶。
而在另一側，他的女兒孟少君和侄女鄭丹并肩而坐，兩人都穿著便裝，在清一色的警服中格外醒目。
“表姐，你說我爸為什么非要我來參加這個表彰會？”
孟少君小聲抱怨。
“我在分局干得好好的?！?/p>
鄭丹抿嘴一笑。
“你爸的心思你還不知道？那個羅飛，可是他的心頭好?！?/p>
孟少君撇撇嘴。
“又是羅飛。全局上下都快把他捧上天了?！?/p>
“人家確實有本事嘛。”
鄭丹望向刑偵二隊的方向。
“你看，坐在萬強旁邊那個空位，聽說是個新來的女警，因為不服羅飛，直接不來參會了?！?/p>
孟少君來了興趣。
“哦？還有人敢質疑咱們的警界明星？”
兩人正說著，會場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江城市公安局年度工作回顧視頻。
最后定格在一張集體照上，那是破獲特大制毒案后的合影，羅飛站在中央，神情堅毅。
“看，你未來的...”
鄭丹促狹地用手肘捅了捅表妹。
“閉嘴！”
孟少君紅著臉打斷她。
視頻結束，全場掌聲雷動。主持人走上臺。
“尊敬的各位領導，親愛的戰(zhàn)友們，大家晚上好！”
表彰大會正式開始。按照流程，首先追授在118大案中犧牲的三名警察個人一等功。
當犧牲警員的家屬上臺領獎時，全場肅立，氣氛莊重而沉痛。
羅飛坐在刑偵二隊的區(qū)域，挺直的背脊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身旁的陳軒然注意到他緊握的拳頭。
“想起老白了？”
陳軒然低聲問。
羅飛點頭。
“如果他還活著，今天應該和我們一起站在臺上。”
陳軒然嘆了口氣。
“毒品案犧牲的不僅是老白他們三個，還有十幾個線人。這獎章，沾著血啊?！?/p>
臺上，孟浩南局長正在為小河溝派出所頒發(fā)集體二等功。所長激動地接過獎狀，向臺下敬禮時，特意朝羅飛的方向多停留了幾秒。
“小河溝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廖安錢忍不住又豎起大拇指，引得周圍同事輕笑。
接下來是個人三等功的頒發(fā)。
當念到萬強的名字時，刑偵二隊區(qū)域爆發(fā)出一陣歡呼。
萬強健步上臺，從孟浩南手中接過獎章時，兩人相視一笑。
“老萬，干得不錯?！?/p>
孟浩南拍拍他的肩。
萬強挺起胸膛。
“局長，這是團隊功勞。特別是羅飛和陳軒然，沒有他們，案子破不了?！?/p>
孟浩南點點頭。
“我知道?！?/p>
隨著獎項一個個頒發(fā)，會場氣氛越來越熱烈。
主持人提高了聲音。
“下面，將頒發(fā)本年度最重要的個人獎項。首先，有請市刑偵二隊陳軒然同志上臺領取個人二等功！”
陳軒然整了整警服，大步走向主席臺。經(jīng)過羅飛身邊時，兩人默契地擊掌。
“接下來，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本年度最年輕的個人一等功獲得者，市刑偵二隊羅飛同志！”
剎那間，禮堂內掌聲如雷，經(jīng)久不息。
小河溝派出所的警員們甚至站了起來，廖安錢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播間的彈幕炸了。
「天?。∵@也太帥了吧！」
「警服誘惑！我死了！」
「聽說他一個人抓了十幾個毒販！」
「求聯(lián)系方式！我要嫁給他！」
鏡頭中，羅飛從容起身。嶄新的警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肩章上的警銜熠熠生輝。
他步伐穩(wěn)健地走向主席臺，所經(jīng)之處，警員們紛紛投以敬佩的目光。
臺上，獎狀和獎章已經(jīng)堆成小山。
孟浩南局長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欣慰笑容。
“這小子，半年時間攢的功勛比我三十年都多?！?/p>
坐在臺下的萬強隊長低聲嘀咕，語氣里卻滿是自豪。
羅飛走到臺中央，立正敬禮，動作干凈利落得像是教科書示范。臺下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在江城市2023年度表彰大會上，羅飛同志成為全場焦點?！?/p>
孟浩南局長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
“他因近期破獲的多起案件而備受矚目，說實話，連我這個局長都記不清他究竟破了多少案子?！?/p>
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首先，我要特別提及魔都別墅滅門案?！?/p>
孟局長的表情嚴肅起來。
“羅飛同志在案件中英勇制服兩名持槍綁匪，保護了人質安全，因此授予個人二等功一次?！?/p>
現(xiàn)場掌聲雷動，小河溝派出所和刑偵二隊的同事們激動得直拍大腿。
羅飛雙手接過獎章和證書，再次敬禮。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嘴角上揚的弧度暴露了他內心的喜悅。
“接下來，羅飛同志的個人榮譽時刻正式開始?！?/p>
孟局長翻開手中的文件夾。
“牛慧芳騙保殺人案中，羅飛同志積極表現(xiàn)，抽絲剝繭，最終將兇手繩之以法，授予個人三等功一次?！?/p>
臺下的小河溝派出所區(qū)域爆發(fā)出一陣歡呼。廖安錢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那案子我記得！羅哥三天沒合眼！”
“葒衣案中，羅飛同志抽絲剝繭，偵破了積壓十余年的懸案，再次獲得個人三等功一次。”
禮堂里響起一片驚嘆聲。
十年懸案，這是多少老刑警的心頭痛啊！
“石頭堡殺人案，杰出貢獻，三等功一次?！?/p>
“龍山中學奸殺案，表現(xiàn)出色，三等功一次?！?/p>
羅飛站在臺上，獎章和證書已經(jīng)多到需要雙手捧著。
他的表情依然沉穩(wěn)，但耳尖已經(jīng)泛紅。臺下，陳軒然看著他，眼中帶著驕傲的光芒。
“接下來，我要重點介紹'清淤行動'?！?/p>
孟局長喝了口水，聲音更加洪亮。
“羅飛同志在此次行動中抓獲各類犯罪嫌疑人2272名，搗毀詐騙公司37家，抓獲多名通緝犯。
繳獲非法資金上億元，為江城市人民的生命財產(chǎn)安全做出杰出貢獻，因此授予個人一等功一次！”
整個禮堂沸騰了。
兩千多名犯罪嫌疑人？上億資金？這數(shù)據(jù)太過震撼。
羅飛接過一等功獎章。
這個在罪犯面前從不退縮的硬漢，此刻竟有些眼眶發(fā)熱。
孟局長停頓了一下，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果然，孟局長放下水杯，繼續(x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