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都不是！”
“什么？”
羅飛眉頭緊鎖。
“那智云集團近乎神話的投資回報率怎么解釋？如果不是他擁有預見未來的能力……”
“真正有超能力的……是我媽媽。”
蔣勤勤打斷了他，淚水滑落臉頰。
“不，更準確地說，是我小姨，我媽媽的親妹妹，我的小姨。”
這個轉折完全出乎羅飛的預料。
他松開了握著蔣勤勤手腕的手，示意她坐下。
“慢慢說，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蔣勤勤癱坐回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抽動，過了一會兒，才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開始講述那段埋藏在她心底多年的、關于她家族的真實過往。
“我爸爸……他以前就是個窮小子，家里什么背景都沒有。我媽媽十六歲就輟學，從老家跑去深城打工了。
十七歲那年，她在工廠里認識了我爸爸，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后來，大概是我媽媽十八九歲的時候，她突然發現自己有了一種很奇怪的能力……她能看到未來某個時間段里，發生的某些隨機的事件片段。
有時候很清晰，有時候很模糊。
一開始她很害怕，只敢告訴我爸爸。”
“我爸爸膽子大，也有心思。
他就利用我媽媽看到的這些“未來片段”，開始偷偷倒賣國庫券。
那時候管得還不嚴，他們真的賺到了第一筆錢。
后來膽子越來越大，又進了股市……我媽媽的能力幫他們避開了好幾次股災，總是在最低點買入，最高點拋掉……資本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到了兩千年初，他們成立了智云集團，開始做風險投資。
其實也是為了更好地利用我媽媽的能力，去篩選那些未來會爆發的項目……”
蔣勤勤的聲音帶著對往昔的追憶，雖然那時她還很小。
“2002年，我出生了。
那時候，家里已經有幾十億的資產，我從小就沒為錢發過愁。”
“可是……就在我四歲多，不到五歲的時候，我媽媽有一次突然頭暈得厲害，去醫院檢查……查出來是腦瘤，而且是晚期。”
蔣勤勤的聲音再次哽咽起來。
“她……她瞞著我爸爸，自己一個人回了老家，找到了我小姨。我小姨和她，是雙胞胎姐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媽媽把她的情況告訴了外公外婆，她……她想讓我小姨冒充她，回到深城，繼續陪在我爸爸和我身邊。
她怕爸爸知道她快不行了，會承受不住，也怕公司那時候正處在關鍵期，會出亂子……”
“我小姨一開始不同意，這太荒唐了。
可是……看著我媽媽苦苦哀求，看著外公外婆也流著淚勸她，她最后……最后還是心軟了，答應了。”
“我媽媽把她知道的，關于她自己，關于我爸爸，關于生意上的所有細節，都告訴了我小姨。
她們在老家秘密相處了一個多星期。
然后……我小姨就梳著和我媽媽一樣的發型，穿著我媽媽的衣服，以“媽媽”的身份，回到了深城的家。”
“我爸爸……他幾乎沒見過我小姨幾次，根本分辨不出來。
而我那時候還小，更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小姨……她模仿我媽媽模仿得很好，爸爸一點都沒起疑心。”
“只是，從那以后。
“媽媽”再也沒有參與過任何投資決策。爸爸問起來，小姨就推說身體不舒服，看不清楚了。爸爸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以為媽媽是生了病之后能力衰退了。”
“不久之后……我媽媽，我的親生母親，就在老家…… quietly passed away (安靜地去世了)。”
蔣勤勤說到這里，已經泣不成聲。
“我爸爸……他因為生意太忙，連葬禮都沒能去參加……這成了他一輩子最大的遺憾……”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后來……好像是我六歲多的時候，有一次小姨體檢，查出來她……她有先天性的子宮畸形，不能生育。
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爸爸知道了……”
“爸爸當時就震驚了，他質問小姨……小姨知道瞞不住了，就把真相全都說了出來……”
“爸爸才知道，他深愛的妻子，早就已經去世了，而他……甚至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連她的葬禮都沒參加……他幾乎……幾乎要瘋了……”
蔣勤勤仿佛能感受到父親當時的痛苦，聲音顫抖得厲害。
“他不怪我媽媽，他只恨他自己……恨他自己為什么那么粗心，為什么只顧著生意……”
“他求我小姨，求她繼續扮演下去，至少……至少等我再長大一點。我小姨答應了。
但從那以后，他們就不再是夫妻了，他們分房睡。我小時候一直很奇怪，為什么爸爸媽媽不能睡在一起……”
“我慢慢長大了，小姨一直以媽媽的身份照顧我，對我特別好，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媽媽。
可是爸爸……他一直沒辦法真正接受小姨，他看著小姨那張和媽媽一模一樣的臉，心里只會更痛苦……”
“從那以后，爸爸好像變了一個人。
他幾乎不再管公司的具體業務，他開始……開始頻繁地找女人，在外面養了很多……很多情人，還有了好多私生子……但他從來不讓他們姓蔣，智云集團的繼承人，名義上始終只有我一個。”
說到這里，蔣勤勤抬起淚眼，看向羅飛，說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重要的秘密。
“而且……在我七歲那年，我發現自己……也擁有了和我的親生母親一樣的能力。我也能看到未來的某些片段……”
“從那以后，我就成了我爸爸的……“投資顧問”。比如……比如投資米哈游戲公司，就是我九歲那年，有一次“看到”了相關的未來畫面后，告訴爸爸的……”
羅飛消化著蔣勤勤身世和她自身能力的驚人信息，敏銳地抓住了其中一個關鍵點。
“按照你的說法，你七歲就覺醒了預知能力，并且幫你父親進行過關鍵投資。
那為什么后來你們父女的關系會變得那么疏遠？甚至讓你覺得他像個“每年出現一兩次的叔叔”？”
蔣勤勤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語氣帶著復雜的情緒。
“因為我慢慢長大後，爸爸他……很少再主動讓我幫他“看”未來的投資機會了。
他說不希望我過度使用這種能力，怕對我有不好的影響。
而且，那時候智云集團積累的財富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就算什么都不做，躺著吃老本，也早就是大夏隱形的首富了。”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怨懟。
“更重要的是，我無法接受他對我媽媽的態度，還有他在外面找那么多女人的行為。我知道他痛苦，我知道他愧疚，但這不能成為他放縱自己的理由！”
她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我十六歲那年……我偶然聽到了爸爸和小姨……不，是和我那個扮演媽媽的小姨的對話。
我才知道，我的親生母親，早在我出生那一年，就因為腦瘤晚期去世了！而照顧我長大的“媽媽”，竟然是我的小姨！
爸爸他……他知道真相后，痛苦得要死，覺得對不起我媽媽，可他……可他選擇的方式，就是去找更多女人來麻痹自己嗎？”
蔣勤勤抬起頭，眼中滿是倔強和不解。
“我那時候完全無法理解，和他大吵了一架。我覺得他玷污了對我媽媽的感情。
從那以后，我們的關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依舊給我最好的物質生活，但我們之間，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冰墻。”
羅飛聽著她的敘述，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更冷酷的推測。
他凝視著蔣勤勤，語氣變得嚴肅而銳利。
“蔣勤勤，你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你父親是死于一場極其詭異的、由異能者操控的飛機撞擊。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你父親會這樣死去？你卻選擇了……不告訴他？”
這個指控如同冰錐，刺得蔣勤勤渾身一顫。
她猛地搖頭，臉上血色褪去，聲音帶著被冤枉的激動。
“沒有！我沒有看到！羅飛，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我是恨他后來做的那些事，但他是我爸爸！我怎么可能明明知道他會被飛機撞死卻不阻止？！”
她急促地喘息著，努力解釋道。
“我的能力不是萬能的！
它不是我想看什么就能看到什么！
它是不受我控制的，就像……就像做夢一樣，會在某些時候，隨機地讓我看到一些未來的片段！而且很多時候是模糊的，片面的！
關于飛機撞別墅的事情，我在此之前，真的沒有任何預感！
如果我看到了，哪怕只有一點點模糊的畫面，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提醒他，或者通知空管局！
那上面還有一百多條無辜的人命啊！”
看著她激動而懇切的眼神，羅飛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懷疑。
他拿出自己的加密平板，調出了從軒轅816黑匣子視頻中截取的那張最為清晰的圖片——那個如同魔神般站立在高速飛行客機機頭上的黑色身影。
“這個人，你認識嗎？或者，在你的“夢”里，見過類似的身影嗎？”
蔣勤勤湊近仔細看著那張照片，雖然畫面有些模糊和晃動，但那黑衣人的輪廓和氣質，讓她瞬間聯想到了在蜀都宿舍樓里那個如同鬼魅般出現、差點掐死曾元辰的殺手！
那種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殺意，如出一轍！
“他……他和在蜀都想殺元辰的那個殺手……很像！感覺是同一個人！”
蔣勤勤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
“不是像，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同一個人。”
羅飛肯定了她的判斷，臉色凝重。
“這個人實力極強，能硬接我一掌只傷不斷，從六樓跳下毫發無損。正面交鋒，我帶來的“幽靈”小隊成員，單對單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放下平板，看著蔣勤勤，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這樣一個強大的異能者，不惜劫持客機，造成數百名無辜百姓死亡，引發巨大的國際影響，也要殺死你父親。失敗后，又緊接著對你進行不死不休的追殺。
這只能說明，你們父女倆，或者說你們家掌握的某個秘密，讓他們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們非要你們死不可，是為了……滅口，為了掩蓋某個絕對不能泄露出去的事情。”
蔣勤勤順著羅飛的思路想下去，臉色愈發蒼白，她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推測。
“掩蓋……是的，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
可是……我們家能有什么秘密，值得他們這樣大動干戈？難道是因為我媽媽，或者我的……預知能力？”
“很有可能。”
羅飛追問。
“你仔細回想一下，最近，或者在過去一段時間里，你有沒有“看”到過什么特別的，可能涉及到他們，或者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未來畫面？”
蔣勤勤蹙緊眉頭，努力回憶著。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懼。
“大概……大概是三個月前吧，我做過一個非常可怕的夢。”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仿佛那個夢境本身帶著不祥的氣息。
“我夢見……一個地方，發生了超級巨大的火山噴發！”
她用手比劃著，試圖描述那毀天滅地的場景。
“那座山……噴出來的巖漿，像一條條巨大的火龍，沖得特別高，把整個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白天變得像黑夜一樣……而且，火山噴發還引發了超級強烈的地震，還有……還有可怕的海嘯！”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
“我看到……火山周圍的好多島嶼，都被涌上來的海水給……給淹沒了！很多很多人……他們跑不掉，房子塌了，到處是火和海浪……死了好多人，真的太慘了……”
羅飛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名詞瞬間閃過他的腦海。
他緊緊盯著蔣勤勤。
“你能確定你夢到的是哪里嗎？
那座火山，有什么特征？”
蔣勤勤努力回憶著夢中的細節，不太確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