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刑偵二隊的裝備室里,陳軒然正檢查著剛領到的手槍。
“終于有槍了。”
她輕聲說,手指撫過冰冷的金屬表面。
“感覺踏實多了。”
羅飛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持槍證到手,我們算是正式武裝起來了。”
“一百發子彈,夠用一陣子了。”
陳軒然將彈匣裝好,動作干凈利落。
“不過我還是希望永遠用不上。”
羅飛點點頭。
“有槍在手,至少保護你的壓力小了點。”
陳軒然表情有些復雜。
“你總是這樣...把保護別人放在第一位。”
羅飛沒有接話,只是轉身走向一旁的衣柜。
“明天開始,我就是'李順'了。”
他拉開柜門,里面掛著一套與他平時風格截然不同的服裝,花哨的襯衫、夸張的金鏈子,還有一頂棒球帽。
“彩玉省來的暴發戶,喜歡賭博和飆車。”
羅飛拿起襯衫比了比。
“希望那些混混會喜歡這個設定。”
陳軒然噗嗤一笑。
“那你得改改說話方式,現在的你太...優雅了。”
“親愛的,你這是夸我嗎?”
羅飛故意拖長聲調,做了個夸張的wink。
陳軒然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停!太惡心了!”
兩人相視一笑。
“你的新造型準備好了嗎?”
羅飛問道。
陳軒然走到另一個衣柜前,神秘地笑了笑。
“看好了。”
她拉開柜門,里面是一套黑色皮衣皮褲,搭配一雙高筒機車靴。旁邊還掛著一頂短假發,是張揚的紫紅色。
“機車辣妹?”
羅飛挑眉。
“和你的淑女形象反差夠大的。”
“臥底嘛,總要有點突破。”
陳軒然拿起假發在頭上比了比。
“希望我媽看到不會心臟病發作。”
羅飛輕笑。
“你爸媽知道你在做臥底嗎?”
“只知道我調到了刑偵隊。”
陳軒然的表情黯淡了一瞬。
“他們以為我在做文職。”
沉默片刻后,羅飛拍了拍手。
“好了,明天開始,我們就是江城黑道的新人了。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按計劃行事。”
陳軒然點點頭,眼神堅毅。
“明白。”
第三天傍晚,一輛嶄新的瑪莎拉蒂SUV停在了江城最著名的地下賭場”金樽”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鏈子的男人邁步而出,他梳著背頭,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李老板,您來了!”
門口的馬仔立刻迎上來,滿臉堆笑。
羅飛隨手拋給馬仔一疊鈔票。
“小意思,給兄弟們買煙抽。”
緊接著,一個穿著緊身皮衣、染著紫紅色短發的辣妹從副駕駛下來,她嚼著口香糖,眼神凌厲地掃視四周。
“這是我馬子。”
羅飛摟住辣妹的腰。
“叫她然姐就行。”
“然姐好!”
馬仔們齊聲喊道,眼睛卻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陳軒然現在的”然姐”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從腰間抽出一把蝴蝶刀,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幾圈。
“看什么看?想試試?”
馬仔們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羅飛哈哈大笑,摟著然姐大步走進賭場。
他們的背影張揚而醒目,很快就吸引了場內所有人的目光。
江城黑道的新玩家,正式登場了。
羅飛哈哈大笑,摟著”然姐”大步走進賭場。
他們的背影張揚而醒目,很快吸引了場內所有人的目光。
三天前,當專案組決定派他們潛入”金樽”時,同居問題就成了無法回避的障礙。
“我們必須住在一起。”
羅飛在會議室里斬釘截鐵地說。
“任何分開行動的破綻都可能要了我們的命。”
陳軒然咬著下唇沒說話。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想到要和這個男人朝夕相處,心里還是涌起一陣抗拒。
“我奶奶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羅飛繼續道。
“我跟她說我要出差一段時間,請了保姆照顧她。”
陳軒然深吸一口氣。
“我父母那邊...需要想個合理的借口。”
“你就說想獨立生活。”
羅飛建議道。
“反正你已經是成年人了。”
陳軒然白了他一眼。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無牽無掛?我爸媽很傳統的。”
事實證明,陳軒然的擔憂不無道理。
當她向父母提出要搬出去住時,餐桌上安靜得可怕。
“什么?你要一個人住?”
陳父放下筷子。
“不行,太危險了!”
“爸,我是警察。”
陳軒然試圖說服父親。
“我能保護自己。”
陳母憂心忡忡地插話。
“然然,你該不會是要和那個羅飛同居吧?”
陳軒然心跳漏了一拍,強裝鎮定。
“媽!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體驗下獨立生活。”
“你姐姐說那個羅飛不是什么好人。”
陳父沉著臉。
“賭博、嫖娼,五毒俱全!”
陳軒然握緊了拳頭,心里把姐姐罵了一百遍。
她耐著性子解釋。
“爸,那些都是誤會。羅飛早就戒賭了,而且嫖娼那事是有人陷害他。”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陳母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陳軒然暗叫不好,急忙轉移話題。
“總之我已經決定了,周末就搬出去。你們要相信我,好嗎?”
在陳軒然的堅持和部分隱瞞下,父母勉強同意了。
但當她收拾行李時,姐姐陳雪推開了她的房門。
“你真的要和他住一起?”
陳雪靠在門框上,眼神復雜。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陳軒然疊衣服的手頓了下。
“姐,這是我的工作。”
“工作?”
陳雪冷笑。
“你什么時候學會對家人撒謊了?爸媽不知道,但我清楚得很,你們是要去臥底。”
陳軒然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姐姐。
“你怎么...”
“別忘了,我也是警察。”
陳雪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市局最近在查'金樽',而你突然要搬出去,還和那個有前科的羅飛走這么近,傻子都能猜到。”
陳軒然沉默片刻,最終承認。
“是,我們接了任務。姐,這事關重大,你必須保密。”
陳雪盯著妹妹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
“我只是擔心你。那個羅飛...名聲真的不太好。”
“那是工作需要。”
陳軒然篤定地說。
“我相信他。”
陳雪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抱了抱妹妹。
“小心點,有事隨時聯系我。”
“所以,你父母現在認為我是個五毒俱全的混蛋?”
羅飛握著方向盤,嘴角掛著揶揄的笑。
陳軒然坐在副駕駛。
“差不多吧,尤其是我姐添油加醋之后。”
羅飛挑了挑眉。
“我很好奇,她是怎么描述我'嫖娼'那件事的?”
陳軒然認真地看著他。
“所以,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羅飛嘆了口氣,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臥底在一個賣淫團伙里,美蓮姐是頭目。行動收網那天,我去她房間拿證據,她突然撲上來要脫我褲子。”
“然后呢?”
陳軒然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然后新來的所長孟少君就破門而入了。”
羅飛無奈地攤手。
“美蓮姐為了自保,當場指認我是她的'常客'。”
陳軒然皺眉。
“你就這么讓她誣陷你?”
“當時情況緊急,首要任務是確保其他同事能順利抓捕團伙其他成員。”
羅飛解釋道。
“而且...說實話,我覺得這種名聲對臥底工作反而有幫助。”
陳軒然輕哼一聲。
“所以你確實沒和那些女人...?”
“天地良心!”
羅飛夸張地舉手發誓。
“我羅某人雖然在小河溝混了這么多年,但一直潔身自好!”
“為什么?”
陳軒然忍不住問。
“別告訴我你是道德模范。”
羅飛突然笑了,露出標志性的痞氣。
“很簡單啊,我還是個黃花大小伙呢,跟她們發生關系,就算不收錢,也是我吃虧好不好?”
陳軒然翻了個白眼。
“鬼才信你。”
“不信拉倒。”
羅飛聳聳肩。
“不過你姐這么討厭我,該不會是因為我當年拒絕過她的約會吧?”
陳軒然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什么?我姐約過你?”
“開玩笑的。”
羅飛大笑。
“不過看你這反應,你姐要是知道我們'同居',估計會殺了我。”
陳軒然突然正色道。
“羅飛,我警告你,這次任務期間,你必須時刻記住我們是假扮情侶。”
“放心,我專業得很。”
羅飛眨眨眼,故意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不過話說回來,市局給我們準備的'愛巢'還挺像那么回事的。”
陳軒然耳根一熱,猛地推開他。
“離我遠點!”
羅飛不以為意,轉身推開公寓門,夸張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準備好了嗎,老婆大人?咱們的新家到了。”
“再亂叫我就讓你見識下'然姐'的蝴蝶刀有多快。”
陳軒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讓羅飛齜了齜牙。
公寓比想象中寬敞,簡約的北歐風格裝修。
但陳軒然的注意力立刻被臥室里唯一的一張雙人床吸引。
“這...怎么睡?”
她僵在原地,耳尖泛紅。
羅飛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
“當然是一起睡啊,情侶不都這樣?”
“不行!”
陳軒然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睡床,你睡沙發!”
羅飛支起上半身,似笑非笑。
“客廳是非密封環境,萬一有人監視呢?你確定要讓我這個'男朋友'睡沙發?”
陳軒然咬著下唇,手指絞在一起。
“那...那你打地鋪。”
“行吧行吧。”
羅飛舉手投降,眼底卻帶著狡黠。
“不過明天得去買點生活用品,把戲做足。”
次日商場里,陳軒然看著羅飛往購物車里扔情侶拖鞋、情侶馬克杯,甚至還有一對丑萌的情侶玩偶,忍不住扶額。
“有必要這么認真嗎?”
“細節決定成敗,陳警官。”
羅飛拿起一件深V領的黑色連衣裙在她身上比劃。
“毒梟的眼線可能就在附近,我們得看起來像真的在過日子。”
陳軒然拍開他的手。
“我自己挑!”
半小時后,她換上一身米色針織裙從試衣間出來,不自然地扯了扯裙擺。
“這樣行嗎?”
羅飛吹了個口哨。
“哇哦,沒想到陳警官還有這么女人的一面。”
“閉嘴!”
陳軒然紅著臉踹了他一腳,卻忍不住多看了眼鏡中的自己。平時總是警服加身的她,確實很少這樣打扮。
采購完畢,羅飛神秘兮兮地拉著她進了一家高檔餐廳。
“慶祝喬遷之喜,我請客。”
“你哪來的錢?”
陳軒然警惕地問。
“上次打牌贏的。”
羅飛咧嘴一笑,露出標志性的虎牙。
“放心,合法收入。”
燭光下,陳軒然盯著餐刀反射的寒光,突然若有所思
“羅飛,這一居室該不會是你建議市局安排的吧?”
羅飛切牛排的手坦然道。
“我只是提了個建議。要想騙過毒梟,我們必須制造夫妻生活的痕跡。分房睡太容易穿幫了。”
“所以你早就計劃好了?”
陳軒然握緊了叉子。
“都是為了任務。”
羅飛舉起酒杯,眼神出奇地認真。
“我保證處理好細節,不會真的要求你做什么。”
兩人的杯子在空中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
陳軒然洗完澡后穿著嚴實的睡衣,把臥室門反鎖了三遍才躺下。
黑暗中,她聽見羅飛在地鋪上翻身的聲音,心跳如擂鼓。
“你睡了嗎?”
她小聲問。
沒有回應。
陳軒然躡手躡腳地下床,確認羅飛確實睡著了后,才松了口氣。
但回到床上后,她盯著天花板,莫名有些不爽,這家伙居然真的一點歪心思都沒有?
輾轉反側到凌晨三點,陳軒然再次爬起來,發現羅飛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甚至打起了小呼嚕。
“死豬...”
她嘟囔著,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第二天一早,陳軒然頂著黑眼圈給閨蜜朱可兒打電話。
“可兒,我和羅飛同居了。”
“什么?!”
電話那頭傳來尖叫。
“陳軒然你瘋了嗎?那個花花公子!”
“是任務需要...”
陳軒然弱弱地解釋。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朱可兒咬牙切齒。
“我馬上給你寄個防身神器,在他獸性大發時電死他!”
上午九點半,快遞準時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