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目送李其洪被帶走,臉上沒有表情變化。
他轉向趙川,微微點頭。
“謝謝趙局親自跑這一趟?!?/p>
趙川嚴肅的面容突然松動,露出罕見的笑意。
“雷老特意囑咐我,一定要親自來給你站臺?!?/p>
他壓低聲音。
“你小子,隱藏得夠深啊,連我都瞞了這么久。”
羅飛輕笑一聲。
“工作需要。”
他頓了頓。
“替我謝謝雷老爺子,等案子結了,我親自去拜訪他老人家。”
兩人的對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在鴉雀無聲的會議室里依然清晰可聞。
黃勇的眉頭跳了跳...雷老爺子?難道是國安系統那位傳奇人物雷震天?
“羅...羅組長。”
黃勇站起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干澀。
“關于案件交接的事,我們清羊分局一定全力配合。不知道是否需要我們派些人手加入特案組?”
羅飛轉向趙川,后者聳聳肩。
“你是特案組組長,你說了算。”
“那就謝謝黃局了。”
羅飛微笑道,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
“我提議由王宏隊長和黃蕭法醫加入特案組,他們對案情最熟悉。”
王宏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黃蕭則死死咬住下唇,臉頰因為復雜的情緒而泛紅。
“當然可以?!?/p>
黃勇立刻答應。
“陸政委,你安排一下交接工作?!?/p>
羅飛點點頭,然后走向投影儀,重新調出案件資料。
此刻的他與幾分鐘前判若兩人...雖然還是那身簡單的黑色西裝,但舉手投足間已經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羅隊,人都到齊了?!?/p>
黃蕭推開會議室的門,手里捧著厚厚一疊資料。
她今天特意把頭發扎成了干練的馬尾,黑色制服襯得皮膚格外白皙。
羅飛站在投影儀前,修長的手指正在調試設備。
他今天難得穿了全套制服,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整個人散發著不容侵犯的氣場。
“嗯,關門。”
羅飛頭也不抬地說道,聲音低沉而有力。
黃蕭愣了一下。
平時那個在辦公室里插科打諢、動不動就癱在椅子上吃泡面的羅飛去哪了?眼前這個嚴肅正經的男人讓她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王宏正和勘察隊隊長低聲交談,國安局調來的兩名干將坐在角落,目光銳利如鷹。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今天氣氛的不同。
“啪...”
羅飛關掉了會議室的燈,投影儀的光束打在幕布上,顯示出“1211掏腸案”幾個血紅大字。
“各位,廢話不多說?!?/p>
羅飛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從現在開始,特案組正式成立,目標只有一個...偵破這起連環殺人案。”
他按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了劉家兄弟的照片。
“劉少聰、劉少明,清羊區最大的地產開發商,表面上做正經生意,背地里干的是什么勾當,大家心知肚明?!?/p>
羅飛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要你們24小時盯死這兩兄弟,一旦發現他們有收拾行李、轉移資產的跡象...”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冷笑。
“直接抓人。國安抓人,不需要理由。”
王宏倒吸一口冷氣,和身旁的同事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他們都知道羅飛背景不簡單,但沒想到他能這么硬氣。
“羅隊。”
黃蕭舉手問道。
“我們手上有張小花指認劉少聰是兇手的視頻,這不能作為直接證據嗎?”
羅飛搖了搖頭。
“張小花已經死了,視頻里她是否受到脅迫或引導,無從考證。法庭上,辯護律師會把它撕得粉碎。”
他敲了敲桌子。
“我們需要更硬的證據。”
“從哪入手?”
國安局的一名干將問道。
“兩個方向?!?/p>
羅飛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劉少聰雇兇殺人的證據;第二,李尚這條線。”
“李尚?”
王宏皺眉。
“他不是劉家的打手嗎?”
“根據線報,李尚最近和劉家鬧掰了?!?/p>
羅飛眼中帶著精光。
“王宏,你帶人去盯住他,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誰,去了哪,連上廁所用了多少格衛生紙都要記錄清楚?!?/p>
“明白!”
王宏挺直腰板。
“勘察隊?!?/p>
羅飛轉向另一側。
“我要黑娃的全部資料...家庭背景、銀行流水、通話記錄。這小子不止一次給劉家干臟活,肯定有蛛絲馬跡?!?/p>
勘察隊隊長點頭。
“三天內給您報告。”
角落里有人小聲問。
“那喬愛國呢?他藏在家里的錢還查不查?”
羅飛嘴角微揚。
“不用查了,他自己會交代的。”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黃蕭疑惑地看著羅飛,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篤定。
但羅飛已經合上文件夾,示意會議結束。
“黃蕭,跟我去提審喬愛國?!?/p>
羅飛說完,大步走出會議室。
黃蕭匆忙收拾資料跟上。
走廊里,羅飛的背影挺拔如松,制服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完美比例。
黃蕭的心跳又加快了幾分。
“不行不行?!?/p>
她在心里對自己說。
“羅隊有女朋友了,你不能當小三...”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喬愛國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看到羅飛和黃蕭進來,他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喲,羅大隊長親自來啦?”
喬愛國的聲音沙啞難聽。
“還帶了個漂亮妞兒。”
黃蕭皺眉,把記錄本重重放在桌上。
“喬愛國,注意你的言辭。”
羅飛冷冷地說,在喬愛國對面坐下。
喬愛國不以為然地聳聳肩,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黃蕭身上游走。
“小妹妹,多大啦?有男朋友沒?”
黃蕭的臉瞬間漲紅,下意識用手擋住胸口。
羅飛的眼神驟然變冷。
“喬愛國,你最好配合調查?!?/p>
羅飛敲了敲桌子。
“老實交代,劉家兄弟指使你殺了多少人?”
“哈哈哈?!?/p>
喬愛國大笑。
“羅隊長,我都交代了啊,就那個張小花嘛。反正我癌癥晚期,活不了多久了,判死刑正好省了醫藥費?!?/p>
他歪著頭,挑釁地看著羅飛。
“怎么,還想給我加刑???”
黃蕭忍不住拍桌。
“喬愛國!劉家背后的保護傘已經被抓了,你別太囂張!”
“是嗎?”
喬愛國舔了舔嘴唇。
“那我們走著瞧唄?!?/p>
羅飛瞇起眼睛。
這個老油條顯然有所依仗。
他心念一動,調出了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統界面。
【當前罪惡值積分:1500】
【兌換讀心術(一次性)需消耗1000積分】
【是否兌換?】
羅飛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剎那間,喬愛國的心聲如潮水般涌入羅飛耳中。
“這小娘們真帶勁...反正老子要死了,死前能爽一次該多好...嘿嘿,劉家答應照顧我老婆孩子,我什么都不怕...”
羅飛瞳孔驟縮,怒火瞬間燃遍全身。
他猛地站起,雙手撐在桌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喬愛國。
喬愛國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賴相。
“怎么,羅隊長要打人?。俊?/p>
羅飛強壓怒火,一字一頓地說。
“喬愛國,你以為劉家真會照顧你老婆孩子?”
喬愛國臉色微變,但很快又笑起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羅飛冷笑,繼續讀取他的心聲。
“他怎么知道...不可能...劉少聰親口答應的...”
“劉少聰親口答應你的,是吧?”
羅飛突然說道。
喬愛國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
黃蕭驚訝地看著羅飛,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到劉少聰。
羅飛慢慢坐回椅子上,語氣平靜得可怕。
“喬愛國,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交代所有罪行,指認劉家兄弟,否則...”
他故意拖長音調,看著喬愛國額頭上滲出冷汗。
“否則什么?”
喬愛國強裝鎮定,但心聲已經亂了。
“他怎么知道的...難道劉少聰出賣我了?不可能啊...”
“否則?!?/p>
羅飛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
“你老婆孩子會有危險?!?/p>
喬愛國猛地站起來,手銬嘩啦作響。
“你什么意思?!”
羅飛不緊不慢地說。
“你以為劉家會信守承諾?他們連自己的親信都能滅口,何況是你這種小嘍啰?”
喬愛國的心聲徹底亂了。
“完了完了...要是老婆孩子出事...劉少聰這個王八蛋...”
黃蕭完全跟不上節奏,但敏銳地察覺到羅飛似乎掌握了什么關鍵信息。
她偷偷看向羅飛,發現他側臉線條堅毅,眼神銳利如刀,帥氣得讓人移不開眼。
羅飛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審訊室的桌面,節奏不緊不慢,卻讓對面的喬愛國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審訊室的空調明明開得很足,喬愛國卻像坐在蒸籠里一樣,不停地用手背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喬愛國,別緊張嘛。”
羅飛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咱們就是隨便聊聊?!?/p>
【媽的,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喬愛國的心聲清晰地傳入羅飛耳中,【難道警局里有內鬼?不可能啊,這事只有我和劉昊天知道...】
羅飛心中暗喜,這讀心術簡直比任何審訊技巧都管用。
他故意裝作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桌上的文件,余光卻緊盯著喬愛國的表情變化。
“羅隊,咱們是不是該...”
一旁的黃蕭小聲提醒,卻被羅飛抬手制止。
“不急,讓喬先生再想想。”
羅飛轉向喬愛國,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兩千萬現金,可不是小數目。劉昊天這么大方,想必你替他辦的事也不簡單吧?”
喬愛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怎么連劉昊天的名字都知道?!】他強裝鎮定地咳嗽一聲。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就是一個普通會計,哪認識什么劉昊天張昊天的...”
“哦?”
羅飛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那為什么你的銀行賬戶上個月突然多了一筆五十萬的轉賬?備注是‘工程款'?”
喬愛國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羅飛能清晰地聽到他內心的慌亂。
【完了完了,他們連這個都查到了...不對,那筆錢明明走的是海外賬戶...】
“別費心思想借口了?!?/p>
羅飛冷笑一聲。
“你以為用海外賬戶就查不到了?現在的反洗錢系統可比你想象的要先進得多?!?/p>
黃蕭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悄悄在筆記本上寫下“查喬愛國海外賬戶”幾個字。
他完全不明白羅飛是怎么突然掌握這么多信息的。
喬愛國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似乎想找煙,卻摸了個空...進審訊室前,所有個人物品都被收走了。
“想抽煙?”
羅飛從口袋里掏出一包中華,抽出一支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回答我的問題,這包煙都是你的?!?/p>
喬愛國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不自覺地追隨著那支香煙。
【媽的,這小子怎么連我想抽煙都知道...】他咽了口唾沫。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羅飛突然提高音量,嚇得喬愛國一哆嗦。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自首前一天特意回了一趟老家?三百多公里路,就為了看一眼你那年邁的老母親?”
“我...我...”
喬愛國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羅飛能聽到他內心的掙扎。
【完了,他們連這個都查到了...不行,絕對不能承認...糞坑那么隱蔽,他們不可能找到...】
“糞坑?”
羅飛突然開口。
這兩個字像炸彈一樣在審訊室里炸開。
喬愛國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又因為手銬的束縛重重跌坐回去,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
“什...什么糞坑...”
他的聲音細如蚊吶,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黃蕭一臉茫然地看著羅飛。
“羅隊,什么糞坑?”
羅飛沒有回答搭檔的問題,而是死死盯著喬愛國。
“用油紙包好,全部扔進老家的糞坑里...這主意不錯啊,既隱蔽又不會有異味。農村的旱廁,誰會去翻那種地方?”
喬愛國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在椅子上,嘴唇顫抖得更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