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科病房，護士站。

    “叮叮叮……”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龔楠楠立刻拿起了電話。

    “喂，這里是急診科護士站……你說什么？！”

    當龔楠楠掛了電話，臉上一片驚疑之色。

    她立刻站起身，跑進了醫生辦公室。

    “王醫生，患者嘔吐物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含有百草枯成分！”

    龔楠楠的聲音不大，但是在醫生辦公室里，猶如驚雷一般，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陸晨和王曉東。

    這世上有兩種最可怕的毒藥。

    一種是天山鶴頂紅，

    一種是人間百草枯。

    百草枯會給你后悔的時間，但不給你或者的機會。

    服了百草枯的人，死多活少，九死一生，一般都會在清醒悔恨地看著自己慢慢死去。

    一次性服用30ml，生存率就非常低。

    15ml以下，還是有一些希望。

    百草枯，最麻煩地就是對身體臟器的損害，尤其是肺部，會造成肺部不可逆的纖維化。

    “怎么是百草枯？”肖琳的肖琳嚇得一片煞白。

    百草枯，幾乎就是給患者下了死亡通知書。

    陸晨和王曉東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里的沉重。

    通過那張紙條，他們已經提前預知了患者的中毒藥物，那就是百草枯。

    可是知道也沒有用，百草枯沒有特效的解毒藥！

    辦公室中，其他的眾人都炸開了鍋。

    近些年，因為大家都知道百草枯的危害，這種農藥很少生產了。

    已經很少有百草枯中毒，偶爾一兩個，但是每一個病例的出現，基本上都是九死一生！

    ……

    王曉東和陸晨來到了急診搶救病房之外。

    “你丈夫喝的是百草枯。”王曉東沉聲看向眼前的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表情一滯，隨即像丟了魂一般，癱軟坐在地上。

    百草枯的大名，無人不曉。

    半晌。

    她眼中布滿了血絲，隨時緊緊盯著王曉東和陸晨：“我不管他喝的是什么，你們一定要把他救活，求求你們了，沒有他，我們一家老小可怎么辦啊？！”

    “哎。”王曉東微微搖頭，“如果是別的藥，估計還有救，但是百草枯……你們家還是盡早準備后事吧……”

    “醫生，你們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嗎？”中年婦女咬著牙，死死盯著王曉東。

    “不管是我們這里，還是魔都、京都，都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王曉東正色道，“你丈夫服用的劑量，遠超了人類能承受的范圍。他現在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患者的肝腎功能，已經全部被破壞。

    中途醒了一次，但是很快又喪失了意識。

    其實，一般小劑量的百草枯，人都是在清醒中慢慢死去。

    但是，患者目前服用的劑量，實在是太多了！

    “可是他還年輕，他的心跳還在跳，他還有呼吸。”中年婦女喃喃道。

    王曉東頓了頓，道：“百草枯中毒，人類其實這就像是一塊生肉，煮熟了，你還能指望它變回來嗎？”

    中年婦女被其他的家屬牽著，安置在椅子上。

    她聽著王曉東的話，整個人已經無法鎮靜了。

    她拼命地揮舞著雙手，想要沖進急診搶救病房。

    其他的家屬則是緊緊按住了她……

    一時間，悲慟的哭泣聲，回蕩在急診搶救室的天花板上，久久不能散去。

    ……

    陸晨有些沉默，他站在王曉東的身旁，冷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是他第一次在面對這種場景的時候，心情沒有任何的波動。

    他回想起那張紙條上的內容，目光閃爍。

    就在這時，急診搶救室內，傳來護士的喊叫聲。

    患者的生命體征終究是維持不住了！

    王曉東和陸晨連忙趕回了急診搶救室。

    龔楠楠已經再給患者進行心肺復蘇，但是對于百草枯中毒的患者來說……

    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但是，患者家屬沒有任何放棄的意思。

    王曉東便按照搶救常規程序，下達搶救的醫囑。

    十分鐘后，患者的生命體征徹底沒了。

    四十分鐘后，患者家屬放棄搶救。

    患者被宣布臨床死亡。

    ……

    其實，一個患者的死亡，在醫院里，尤其是在急診搶救室病房里，并不罕見。

    但是這樣百草枯的病人，著實不多。

    陸晨回到醫生辦公室，開始補寫醫囑和病程記錄。

    “陸晨你和王師兄，剛剛看的那張紙條是什么啊？”

    突然，肖琳湊到了陸晨的面前。

    “啊……沒什么……”陸晨愣了愣。

    “呵呵，我才不信呢。”肖琳撇了撇嘴，“我見你和王師兄看完紙條之后，整個臉色都變了！”

    陸晨微微搖頭苦笑：“哎，過幾天，或許你就知道了。”

    “什么嘛，搞得這么神秘……”肖琳皺眉道，“行了，我跟你說了，外面又來病人了，我去接診了，你就幫我把搶救記錄寫了哈。”

    “好，你去吧。”陸晨點點頭。

    急診病房可不只是有這一個病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有新的患者入院。

    ……

    在急診科忙碌了一個小時，陸晨便回了寢室。

    雖然，那張紙條的內容仍然在他腦海中不停的浮現，但是生活還是要繼續，不能這些事情耗費心神。

    陸晨將“百草枯”患者的事情拋在腦外，繼續進行自己的臨床課題研究，并且給王若溪發過去一份簡單的研究報告。

    其實，一般大型的課題研究，都會有相關藥物的贊助。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那些腫瘤藥物。

    在上市之前，很多腫瘤藥物公司都會在醫院長期派駐實驗員，進行藥物療效的對比。

    ……

    期間，柯玥還找了陸晨。

    自從，她在導師李瑤那里聽到了關于陸晨臨床實驗研究的評價。

    她對陸晨的實驗越來越上心，甚至還會主動要求陸晨派發任務給他。

    有了這么一個得力的助手，陸喜上眉梢。

    他最近的事情太多了，除了臨床課題，還要進一步學習心電圖以及電生理知識，為心電圖大賽做準備。

    緊接著，還要參加模擬手術的訓練。

    若是沒有柯玥這個小幫手，他還真有些忙不過來。

    ……

    第二天。

    陸晨早早便起了床，在食堂打包了一碗牛肉面，然后就去急診科上班了。

    醫院的小道上，路人行色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