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是什么？
弱小是沒有選擇的權利。
權利是什么？
權利是一種選擇。
從跟著馮寶柔上樓時，陳澈就感覺自己這一行，伴隨著無盡的危險。
而他，沒有選擇。
畢竟華炳輝什么都沒說呢，自己這邊逃避了，逃一次就是逃一輩子啊。
他很弱小。
具體表現在他深刻的明白，華炳輝把他的資料翻了個遍。
但他卻還不能完全篤定對方就是自己認為的那個人，更何況是資料了。
華炳輝的過往、實力、性格、手段，他通通不能完全知曉、篤定，這在人與人交往的方式中是最大的忌諱。
孫子兵法里不就說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陳澈一向重視信息，無論做任何事他都少不了調查和試探。
重生以來，秦雅南就不提了。
那是他沒辦法控制的事。
重生這么久，他也就在夏蘇蘇和綁匪的事情上栽過跟頭。
這讓他更注重信息的重要性。
至于宋妙瑜也不提了，雖然對方是處女讓他頭疼，但算不了什么大事，正如他說的那樣，性子是可以改的嘛。
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背景和實力是不可能像性格和思想一樣隨時變化的，尤其是對方可能是你的敵人。
然而，很無力。
陳澈調查不了華炳輝。
真就是無從下手的那種感覺，別說砸錢買情報，他都不知道往哪砸。
他在明，對方在暗。
這是一種讓他很不舒服的感覺。
但是沒有辦法，你攤上事了，總不能祈求老天爺睜開眼大顯神通。
很多事還是需要硬頂上去。
至于退下來當懦夫，所謂君子不立圍墻之下，陳澈這么惜命自然也想過，但事實是想象永遠都是美好的。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遇到個難題就可以回家找媽媽。
每個人踏入社會。
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問題。
沒有華炳輝，還有華某輝，你想要往上進步，就必須踩著別人上去。
于公，這是華開集團的大事，見華炳輝是一個繞不開的選擇。
于私，臨來之前秦雅南已經讓他放心大膽去談判，南姐給了他定心丸。
這個時候他退縮。
于公于私他都沒辦法交代。
回頭想想，從確定見面談判到現在半個多月了，集團負責這件事的同事們夜以繼日的工作，秦雅南想必也付出了什么東西
這個時候他怕危險他退了
那他今后還會退。
長征難不難、危不危險，抗日難不難、危不危險，陳澈不是借助這些高尚無私的壯舉烘托自己的行為。
只是加油打氣，總得有對比。
場間，見華炳輝無奈的笑聲中，薄霧籠罩里那雙精光閃爍的眸子。
陳澈不自覺摸了摸腰間的手槍，讓自己冷靜下來，帶著不解笑問道：
“華先生是指什么？有什么為難的地方可以聊聊，我這個人很好說話。”
華炳輝放下雪茄道：
“地皮的事情我們可以放一放，不如聊聊陳兄弟的過去吧。”
陳澈故作詫異道：
“我的過去？華先生怎么對我的過去產生興趣了，其實我沒什么好說的。”
華炳輝緊緊盯著陳澈，猶如獵豹鎖定住了自己的獵物般，仍帶笑意道：
“不需要聊太遠，只需要聊一聊近幾個月，陳兄弟都在做什么。？”
陳澈用手指點著桌面，注意到華炳輝的眼神，讓自己冷靜下來道：
“華先生想問哪方面？”
華炳輝道：
“既然被陳兄弟認出來了，我也就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但據我了解與我合作的是龔家，陳兄弟怎么插上來的。”
陳澈隨口道：
“機緣巧合。”
華炳輝緊追不舍道：
“具體聊聊？”
陳澈眉頭一皺道：
“華先生也是生意人，不覺得這些問題很奇怪嘛，有些事好看不好聽。”
華炳輝聞言挑挑手，不久一大批服務員包括那名經理般的角色都退出餐廳，只剩下陳澈、馮寶柔他們三個人。
在陳澈眉頭皺的更深時，華炳輝重新拿起雪茄，夾在指間示意道：
“今天在這里，請陳兄弟不要說什么商業秘密了，這里沒有秘密。”
陳澈沒著急說話，看著一臉笑容好似在開玩笑的華炳輝，又掃了眼旁邊面無表情的馮寶柔，逐漸帶起微笑道：
“華先生這是準備跟我交心了嘛。”
華炳輝不是華夏人，他捏著雪茄兩三秒才懂陳澈這句話，點頭道：
“沒錯，可以這么認為。”
陳澈靠在座椅上道：
“好，關于為什么是我坐在這里和華先生聊，只是幾個月前他們內部斗爭，我選擇了其中一個，押注了一方。”
華炳輝笑著問道：
“沒有了嗎，就這么簡單？”
陳澈點頭道：
“對，就是這么簡單，那現在聊聊華先生吧，怎么要貸款給龔家。”
華炳輝沒想到，陳澈是真敢三五句之后便把問題給重新拋了回來。
望著面前略顯隨意的青年，華炳輝抽了口雪茄目光深邃，隨即道：
“當然是為了掙錢，我和他非親非故不然做慈善嘛，你說對吧。”
陳澈笑道：
“可華先生差點給了他機會，不過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地，他進去了。”
“呵呵。”
華炳輝看著一臉輕松隨意，就把共同敵人樹立出來的陳澈搖頭道：
“可錢，沒有回來。”
場間的氛圍，突然隨著華炳輝沒了笑意的語氣，變的格外沉重。
陳澈望著站起身的對方道：
“錢，可以想辦法。”
華炳輝走在餐桌前面，手中夾著雪茄慢慢悠悠走著，聞言看過來道：
“其實你知道嗎，我是忽視他沒了邦遠集團股份的情況，否則我和陳兄弟都在一家企業里，也不是不可預見。”
陳澈望著來回踱步的對方道：
“這點確實挺難查的，如果不是因為一些機緣巧合，我也容易忽略。”
聽到這句話，華炳輝慢慢把目光從馮寶柔身前略過，看著陳澈問道：
“那陳兄弟準備接下來怎么辦。”
陳澈道：
“我們合作。”
華炳輝抽了口雪茄笑道：
“說說看，怎么合作？”
陳澈瞥了眼自己身邊的馮寶柔，直接站起身走向餐桌另一邊。
把大摩35年抓在手里，在華炳輝望來、馮寶柔反應過來之際，他重新走回到原來的地方，望過去擲地有聲道：
“當然是盡最大可能雙贏。”
華炳輝感興趣道：
“陳兄弟說說看怎么雙贏。”
陳澈笑道：
“在說之前，我想知道華先生想嗎？考慮過嗎？可以接受嗎？”
華炳輝聞言一愣，注視著面前這個小狐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
“自然想聽，你說。”
陳澈不由看向馮寶柔道：
“那還請馮小姐幫忙去外面拿一些威士忌酒杯過來了。”
馮寶柔聞言看向華炳輝，見對方沒有拒絕的意思，點點頭嬌聲道：
“稍等。”
隨著馮寶柔離開，陳澈放下酒看著等待他說話的華炳輝，直接道：
“想要雙贏其實沒那么難，兩塊地皮由我們開發，可以簽一個對賭協議，需要華先生再拿出100億入局，如果最后兩塊地沒有掙到500億，說明大家都掙不了錢，由我們償還華先生150億為終止，如果項目最后超了500億，無論多少，我們都可以最后償還300億，人民幣。”
陳澈說了大概，也說了一大堆，然而華炳輝的臉上卻毫無波瀾。
兩人四目相對，華炳輝帶著他那亙古不變的淡笑，突然語氣低沉道：
“陳兄弟，有人想要你的命。”
陳澈一愣，皺眉道：
“是誰？”
華炳輝不慌不忙的抬起手，把雪茄放到嘴里抽了口，吐出一縷煙霧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