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隨著傭人們忙碌著早茶，陳澈被華炳承示意直接坐在了圓形餐桌前面。
此時這張足夠容納8人，不大也不小的黃花梨旋轉餐桌上，擺放著琳瑯滿目色香味俱全的各種粵式早點，還泡著茶。
陳澈坐在華文瑯和華炳承中間，遠處中間各隔著一個凳子，坐著華炳耀和華宗延，此時餐桌前就只有他們五個人。
華宗延坐在主位，拿起筷子笑臉盈盈的看著陳澈，輕聲詢問道：
“阿仔，昨晚休息的怎么樣？”
陳澈聞言道：
“非常好爺爺，勞您掛念。”
華宗延示意吃飯，然后拿起筷子看了眼一旁默不作聲的華炳耀又道：
“昨天晚上人很多，包括今天的人也不會少，也不知道你適應不適應。”
陳澈道：
“我都行的爺爺，不用擔心我。”
華宗延示意華炳耀道：
“阿仔這小子品性不錯，只要是一家人你大可以把話說清楚給他聽。”
華炳耀點點頭。
華文瑯在此時略有茫然的看向幾人，然后試探性的看向華宗延道：
“阿公，我適合在這里嗎？”
可能是以前經歷的多了，華文瑯倒是很會看眼色，也在盡量保護自己。
作為華炳耀的親生兒子，他的確要比任何人都要小心再小心。
不同于以往華家人丁興旺，如今華炳耀只有一個兒子，這點燃了很多人的心。
如今華家雖然看起來很多人都是以華炳耀馬首是瞻，但那只是形勢所迫，而人的欲望是永無止境的，這點就是人性。
十幾年前，華炳耀帶領華家瘋狂的蠶食別人的財富，當時華家人個個都是打了雞血一樣，但現在華家遇到了瓶頸期。
當階級固化時。
所有人都要為自己考慮了。
這個時候，難免會有不少像薩曼夏存在的心思一樣，想著華家可以分家。
華家的產業太多了，從石油到礦產，從酒店地產到交通運輸，從能源環保到餐飲服務，尤其是在獅城滲透的很厲害。
哪怕只是啃下來一塊肉。
也是往后十代都花不完的錢。
華炳耀現在身邊無時無刻都有保鏢，屬實是以往被刺殺怕了。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控制，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華炳承那樣對華炳耀忠心。
然而今天不一樣，華宗延明白自己孫子的意思，擺擺手表示不用。
華文瑯見狀瞟了眼旁邊的陳澈，然后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開始靜靜吃飯。
陳澈看著場間的眾人，也在老爺子的示意下拿起筷子，夾了塊蝦餃放在餐盤上，又放進嘴里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
華炳承見氣氛冷了下來，以往倒是不準備說話的，此時卻輕聲說道：
“哥，阿澈這個人我也算很熟悉了，這小子有分寸，是個挺好的孩子。”
“嗯。”
華炳耀拿著湯勺往嘴里放著湯，輕嗯一聲后繼續低頭靜靜吃著東西。
陳澈見狀沒說話，只是有點意外的看了眼幫他說話的華炳承。
華宗延、華炳承現在都在幫他說話，這說明華炳耀對于他，有很多意見啊。
當然，有意見不怕。
陳澈就怕華炳耀沒有意見。
如果這群人都是對他笑臉相迎，沒有人做壞人，那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心里想著，陳澈對華炳承用眼神感謝后繼續靜靜吃飯，盡量自然。
對面，華炳耀拿口巾擦了擦嘴，然后放下口巾到旁邊，看著陳澈淡聲道：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陳澈抬頭看過去，輕輕咀嚼著看了一眼其他人，最后又看向華炳耀道：
“叔叔是說NSC的事嗎？”
華炳耀道：
“這件事我還沒有考慮好，不過看在南南的面子上，我愿意給你一次機會。”
陳澈點頭道：
“謝謝叔叔，但是…”
沒等陳澈把話說完，華炳耀便抬手打斷了他的發言，語氣仍舊淡然道：
“我需要你協助南南做出來成績，其他的我不想聽，沒有成績服不了眾，她既然說你可以，我也愿意尊重她這次選擇。”
陳澈聞言珉了珉嘴唇。
發現姜還是老的辣啊。
他什么都沒說呢，華炳耀就已經把他的路給堵死，而且切中這件事的核心。
非常干凈利落。
陳澈吹出來一個NSC的計劃，華炳耀卻壓根不聽他對計劃的細節。
因為華炳耀已經說清楚了。
是協助秦雅南。
NSC是陳澈提出來的計劃，可華炳耀這么一說，這個計劃就成了秦雅南的，且最關鍵的是，NSC他短期別想染指了。
換句話說，華炳耀認同陳澈需要一個成績作為鋪墊，而秦雅南成了介質。
陳澈需要先讓秦雅南成功。
才有資格和華炳耀繼續談。
明白對方的意思后，陳澈突然有點不舒服的感覺，掃了眼餐桌上的幾人。
這個啞巴虧他是非吃不可了，因為他能坐在這里，全因秦雅南。
NSC現在還是秦雅南的，陳澈往后的努力都是給南姐做嫁衣，幫南姐賺錢。
不過好在來以前啊，陳澈就預想到了這個結局，實際上他也沒抱有華炳耀上來就給他送錢，上來就認可他的幻想。
假使華炳耀現在送他股份。
那肯定有陰謀。
場間，短暫消化了下華炳耀的話后，陳澈沒有讓對方等待，直接道：
“叔叔，這次來獅城，除了親自登門拜訪你和爺爺以外，我和雅南還有一個額外請求，希望叔叔和爺爺能考慮一下。”
華炳耀聞言道：
“你要說的是借款嗎？”
陳澈點頭道：
“對，上次在紐約我和雅南去了一趟當地的大恒銀行，如今美聯儲漲息在即，我們愿意抵押kang，換一筆貸款交易。”
華炳耀問道：
“理由是什么呢，你們要拿著這筆錢做什么沒有計劃嗎，說來聽聽。”
陳澈這些天惡補了一下金融知識，也有一個預想該怎么解釋。
不過考慮到華炳耀聽了他的話，會有一些別的變化，他也只是輕聲道：
“我的計劃其實當時也和雅南說過，美國股票市場中長期存在著高估值泡沫，已經持續9年的牛市將難以為繼，本次調整就很有可能成為一次拐點，美債收益率飆升引發養老金等長期資金賣出股票買入債券，巨量拋售引發算法程序交易共振，將有很大可能造成美股“閃崩”，其實不但是美股，今年全球各大經濟指數都不作好，未來2019年是怎么樣的眾說紛紜，但我之前和雅南說過，美聯儲降息是歷史必然的選擇，那么相對應的自然就是經濟回暖、股市上漲，這個會不會發生、持續多久沒人知道，但如果我預感準確的話，抄底美股是一次不錯的選擇，大恒銀行在中間，它改變不了歷史，也無法左右世界經濟，但可以相信NSC一次，無論怎么樣這都是雙方良好合作的開端。”
華炳耀聽完陳澈的話，沒有著急回應什么，只是繼續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華宗延在此時道：
“阿仔，50億美元你有沒有覺得太過于冒險，妹仔她有這個信心嗎？”
陳澈道：
“雅南的信心肯定不是全足的，所以有時候還希望爺爺和叔叔多給意見。”
50億美金確實太多了。
不過設身處地想想，如果不是為了娶秦雅南的話，陳澈何必冒這個險呢。
如今他在國內的企業，就已經夠他瀟灑三輩子了，永遠花不完的錢。
不能說是為了娶秦雅南。
準確來說，是為了光明正大的維持現在的生活，有些路陳澈不得不努力。
從一窮二白到現在，陳澈沾了秦雅南的光，有些東西是要還的。
華家的存在對他來說，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敵人，要么是幫助要么是危機。
有些選擇，他不得不做。
而NSC存在的意義，就是陳澈選擇了朋友、選擇了幫助。
如果可以隨心所欲，陳澈寧愿這個世界上沒有華家，秦雅南沒有這么厲害的背景，那樣他就不需要費那么多腦細胞了。
場間，陳澈回答了華宗延一些問題，一旁的華炳耀擦了擦嘴問道：
“你的條件是什么？”
陳澈聞言反問道：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知道叔叔想要的，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華炳耀聞言看向華炳承，隨即臉上露出笑容，笑了笑后干咳一聲道：
“你好像在逃避我的問題。”
陳澈道：
“不是逃避，是根據叔叔的需求，來考慮我的回答，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華炳耀聞言沒說話。
陳澈繼續道：
“叔叔如果只是寵愛雅南，那我沒有什么條件，如果叔叔是為了尋求合作，那我的條件自然要和事實有同比的價值。”
華炳承聞言看向陳澈，隨即和老爺子對視一眼，皆露出一絲苦笑。
這小子。
怎么誰都要剛一下呢。
場間，華炳耀握著口巾慢慢攥緊，然后重新抬起頭看向陳澈輕聲道：
“我問的是這次借款50億美元背后，你幫助南南的條件是什么？”
陳澈道：
“沒有條件。”
華炳耀笑道：
“你如果沒有條件，那這筆錢就借不了給她，我不會留一個威脅在身邊。”
“有條件！”
華炳耀冷下臉來，在華炳承眼神提醒下陳澈反應過來，連忙出聲道：
“其實，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