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面前。
隨著音樂的進行和郭景林的起哄聲，紅衣女人的動作愈發大膽而曼妙。
她甚至借著俯身的姿態，幾乎將上半身完全傾向陳澈，那雙含情的眸子，隔著薄薄的面紗，直勾勾的凝視著。
里面仿佛盛著一汪春水。
欲語還休。
她身上混合著香水與女子體溫的暖香，正在絲絲縷縷鉆入陳澈的鼻息。
隨著音樂的節奏，她纖細的指尖輕輕劃過陳澈的胸膛，帶著羽毛般的撩撥。
隨即身體如同柔韌的藤蔓，一個輕旋，紅紗裙擺飛揚，帶著鈴鐺清響，穩穩的坐倒在了陳澈身側那方寸的空隙之間。
溫香軟玉瞬間貼靠在陳澈懷里，但只是一瞬女人又借力起身。
舞動著誘人的舞姿，重回舞池中央，再次撐開紅油紙傘，作著高難度動作。
陳澈靜靜看著，但那柔軟的觸感和殘留的暖意，卻小小的留了痕跡。
操，早知道林九耀弄的這么好，他就該一個人過來好好體驗的。
說起來，林九耀能用兩個月時間就把這一攤子弄起來，陳澈意外又不意外。
首先說說林九耀這個人。
他曾經在丈母娘蘇知玉手底下干過，和宋文雅算是同事的關系。
因為這座大廈天下一品出資最多，所以管理這一方面，就落在了陽妮筱頭上。
當初也是陽妮筱經過宋文雅的關系，才把林九耀拉進了自己的公司里。
和陳澈大部分公司或激勵股權、或直接合伙人的方式一樣，林九耀就是用技術入股獲得10%股份的方式留在了邯鄲。
林九耀是山城人，十年前就在蘇知玉的娛樂公司工作，算是老員工了。
幾年前他回山城自己單干，第一次創業非常成功，只是后面因為股東出了問題，間接影響到了他的管理和營收。
玩酒吧、娛樂會所，林九耀是專業的，且本身自己就很有想法。
但是根據宋文雅說的，林九耀這個人比較老實，在人際交往中很容易被動。
蘇知玉是比較欣賞他的，雖然沒有給他股份，但薪資待遇很不錯。
然而人都是不撞南墻不回頭，林九耀人到中年，且攢下了還算豐厚的家底，想著自己拼一把，故而才離開蘇知玉。
結果創業成功，他卻心累了。
林九耀發現，當職業經理人和當老板，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比如說風險。
以前林九耀跟著蘇知玉時，他只需要展示自己的才華即可。
可是他當了老板他才知道，很多風險是他原來當職業經理人時看不到的，而且遇到的問題和面臨的壓力，前所未有。
公司股東之間的矛盾，他其實可以著手去處理，但他感覺太累了。
他感覺當老板，失去了快樂。
那種感覺怎么說呢，明明創業成功了，掙的錢也比以前多，但他感覺還沒有以前快樂，完全沒有那種喜悅的心情。
可能很多人都覺得矯情。
但這就是人的不同。
意識和認知是很奇妙的東西，有些事不是你看懂了，就一定能做到。
就像殺人，看著挺簡單。
又有幾個人真的敢呢。
話說回來，陽妮筱本身沒有管理娛樂場所的經驗，但是她又想要一線城市的專業團隊和高管，更好的負責邯鄲的公司。
于是乎，她就去找了好姐妹宋文雅，希望對方可以推薦一些人才。
宋文雅就去找了林九耀，但她一開始不是邀請對方，而是希望對方推薦人。
之所以去找林九耀，不是因為兩人的關系好，而是對方性格穩重且有單干的經驗，專業素養方面也比她要強很多。
因為是陳澈的公司，宋文雅上心了，但其實也是有棗沒棗胡亂打兩棍子。
宋文雅認為，她不推薦則罷，既然推薦自然是要專業又可靠的。
否則她完全沒必要插一腳，陽妮筱自己都能從一些公司里挖或者聘請到人。
宋文雅聯系了好幾個人，對林九耀這邊原來沒抱什么希望，畢竟之前只是有過兩面之緣，沒曾想把對方給炸出來了。
最后林九耀賣掉了自己在山城的股份，帶著一些親信投了陳澈。
其實天下壹品娛樂管理這家公司，并不是林九耀最心儀的，因為他還是老板，甚至還要在一個陌生城市重頭再來。
可是，架不住陽妮筱的誠意足、愿意信任他和他的團隊，且有宋文雅背書。
更重要的是，陳澈有錢。
陽妮筱當初給他轉遞陳澈的原話就是：不管他能掙多少錢，只要辦好且活下去，就算是完成任務，沒有那么多掣肘。
所以陳澈才說，林九耀是個老實人，有些曲解他的意思了。
崽賣爺田不心疼，這家娛樂會所，是真奔著辦好就行，不管掙錢去的了。
要不是陳澈有那么多資源，有信心掙到錢，否則還真會捏一把汗。
當然。
如今這個局面陳澈還是挺滿意的，因為他沒撒謊，他確實并不是特別在意，這家娛樂管理公司能為自己帶來多少錢。
不是說不愿意賺錢。
也不是他大方。
是沒有抱那么多希望。
就像他之前說的，只要公司能夠自負盈虧就算及格，相比較賺多賺少，他更看好辦的好不好，因為這關乎他的規劃。
如今陳澈已經不考慮一城一地之得失，他希望會所能成為邯鄲第一，不是為了自己的面子，而是為了城市的面子。
怎么在業務上掙錢，是管理層應該考慮的問題，陳澈更在意大方向上的規劃。
比如說，游客們在邯鄲有沒有吃好、玩好、睡好、心情好，從這種視角看，所謂的會所只不過是大方向里的一角。
陳澈承認，他花錢確實如流水，有些時候十分大方不適合當老板。
他上一世就是花錢大手大腳才淪為了不上不下的困境，這點陳澈很清楚。
但他身上有一些特質，從另一方面挽留了他這一方面的缺陷。
第一，是他的流氓屬性。
這里的流氓不是指偷偷摸摸，而是清楚的知道什么是理智、什么是利益。
準確來說，就是利益至上。
陳澈只對自己人大方，或者說只對能給他帶來更多利益的人大方。
就像他很多公司，他盡量為那些員工爭取利益，可是他偏向于狼性文化，只有肯付出、有能力才能獲得獎金和股份，而不是因為你是員工，就應該加倍的對你好。
他的大方是為仗義疏財以收買人心，而不是心地善良接濟貧苦。
第二點，心狠。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算不上一個荒淫無度、貪戀美色的男人，但他身邊還是有很多紅顏知己，看似有情、實則無情。
不止是感情問題，其實對家人、朋友他都一樣，看似有情、實則無情。
他對家人朋友都這樣。
對外人，更是單純的只剩假了。
那種假是什么，是他和善、謙卑、大度的外衣下，藏的都是自私果斷。
做有情有義的事。
藏無情無義之心。
這才是最真實的陳澈。
簡單講就是人品好、會隱藏的自私，而不是目光短淺、沒有分辨能力的自私。
陳澈為什么如今沒有再被任何一個女人拿捏，原因就是左手有情、右手無義，秦雅南等人都是栽到了這種推拉里。
他但凡心軟一些，或者心狠手辣一些，秦雅南就不會是如今既無奈又深愛的狀態，估計要么套牢他，要么分道揚鑣。
他這種有情無情任意切換的人，底牌寫滿了自私，而自私的人何談心軟。
第三點，他愿意冒險。
陳澈骨子里，是偏喜好掠奪的一種人，能偷能搶他就不會老老實實生產。
一路走來，他很多選擇都是以小博大，看起來是危險重重。
但話又說回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彌補了他花錢大手大腳的缺點。
如果沒有這些特征，他算不上一個稱職的老板，遲早折騰到破產。
包括投資邯鄲，就是又一次折騰，又一次以小博大，又一次善良外衣下的掠奪。
好在，一路走來差不多都賭對了，他給自己攢了一份任意揮霍的家底兒，就算往后錯那么一兩次，也無傷大雅。
…
紅衣女人的表演在古風旋律與電子節拍巧妙融合的樂曲中，漸至尾聲。
她手中油紙傘再次“唰”的一聲收攏，身體隨著一個悠長的尾音，如風中柔柳般緩緩伏倒在舞池中央，紅紗鋪散如盛開的花，唯有那戴著銀鈴的足踝微微翹起，輕輕晃動著，發出最后幾聲細碎的清響。
追光燈聚焦在她身上，她微微喘息，面紗之上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卻依舊穿越人群，精準的望向沙發主位的陳澈。
“好！”
郭景林率先用力鼓掌，喝彩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看向陳澈挑了挑眉：
“開心，不錯不錯。”
范飛陽等人也跟著鼓起掌來，順勢眾人又喝了一杯，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音樂很快切換回流行舞曲，燈光也恢復了之前較為明亮的氛圍光。
秦嵐適時上前，對陳澈道：
“首席，您還滿意嗎？”
陳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仍停留在那紅衣女人身上，點了點頭：
“有心了，下次來還看。”
得到肯定，秦嵐臉上笑容更盛，也知道今天這場安排算是穩了。
這壹號包廂，包括這些女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為陳澈一人準備的。
不是從今天開始準備，是林九耀執掌之初就已經在準備了。
因為林九耀跟陳澈聯系過，也知道真正的大老板是一個有錢且年輕的人。
他們不知道陳澈什么時候來，但該做的準備是一絲都沒少過。
陳澈不來，這些藝術工作者就會分散到各處，可他過來就全是他自己的。
今天秦嵐只有一個任務，就是盡量收集陳澈的喜好，方便未來作出調整，形成更加完美的團隊，乃至更好的服務。
心里這么想，秦嵐虛了一掌，身后舞臺處的紅衣女人這才盈盈起身，再次朝著陳澈的方向施了一禮，款款退出包廂。
表演環節告一段落，包廂內的自由娛樂氣氛更加濃厚。
正當郭景林摟著妹子準備開嚎下一首流行歌時，一陣空靈婉轉、帶著明顯戲曲韻味的歌聲，毫無征兆的切入漸弱的電子樂尾音中，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鳳簫聲動，光轉玉壺，你耳語搖曳了我…兩鬢流蘇~~~”
那聲音清亮剔透，又帶著戲曲特有的咬字與腔調，尤其將《青玉戀》的副歌部分，用一段極為驚艷的戲腔演繹出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施坦威鋼琴旁，一個身著素雅改良旗袍的女孩手持麥克風，微微閉著眼，沉浸在自己的演唱中。
她氣質清冷，與周遭有些格格不入，卻又散發著誘人的藝術光彩。
陳澈也看了過去，微微挑眉。
然后拿出手機，立馬搜索起來，看到上面的結果松了一口氣。
他就說嘛，這個旋律不應該這么早出現的，是樂旗文化出品那就沒錯了。
自陳澈給公司寫了兩首國風流行曲，樂旗文化就一直在發展這方面的曲風，導致抖音流行的國風80%都是樂旗出品。
這首歌怎么提前出現的，陳澈不知道，但他確實影響了這個世界，甚至改寫了抖音的發展軌跡，比上一世發展要更好。